曹素素一直牽着馮佑憐的左手,她們幾個換了衣裳,乾淨素白的臉上寫滿的全是驚慌疑惑。能看見張孝卿張大人,她們幾個的心裡還稍稍平撫一些,可是從進鄴城後的第一天起,她們彷彿就是任人擺弄的木偶。
馮佑憐爲曹素素弄好頭巾,含笑地說道:“不要怕,只要我們都在一起就不怕了。”
“嗯。”曹素素緊握着馮佑憐的手,怯怯地點了點頭。
她們尾隨着宮女走進宮門,身邊的侍衛也是擦肩而過,模樣看起來十分懾人。曹蓉蓉在巍峨的宮門口頓了頓,曹素素輕輕拉着姐姐,小聲說道:“姐姐,怎麼了?”
“不,我們不能就這樣進宮,進去了以後就再也出不來了。”曹蓉蓉惶恐地說道。語畢,她不顧一切地拉着妹妹跑出宮女的隊伍。
剛剛走過的侍衛們聞聲趕來,帶領着他們的公公也急忙返回。見被官兵們壓在地上的女人,冷聲啐道:“哼,你們想幹什麼?”
“我不要進宮。”曹蓉蓉大聲嚷道。
“這可由不得你答不答應。”公公不耐煩地說道:“看來,你還真是一身賤骨頭,進宮也要官爺們押着。來人…”
“公公,公公…”馮佑憐衝了出來,跪在地上求道:“公公,她們都是初入宮的人,一時間還沒有緩過來,請公公原諒她們吧。”
“我要見張大人,我要見他,我有話要說。”曹蓉蓉毫不理智地呢噥。
“姐姐。”曹素素趕忙打斷曹蓉蓉的話,堅定地說道:“姐姐,你想說什麼,你什麼都不要說,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知道嗎?說多了反而是徒勞的。”
“素素,如果我們進宮,這一輩子就完了。我以爲在路上,他會來救我們,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做,他根本不是我哥哥,我沒有這樣的哥哥…”曹蓉蓉哭泣地罵道。曹素素緊張地抱着姐姐,安慰着說:“姐姐,不管怎樣,你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
“沒錯,你想見張大人?哼,就是張大人將你們幾個交給我的。”公公冷啐道:“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你們可是戴罪之身,被貶入宮,今後要盡心盡力地伺候主子,這輩子也別指望着出宮。給我押進去。”
“是,趙公公。”侍衛硬生生地將曹蓉蓉拖進宮門裡,馮佑憐攙扶着憂心忡忡的曹素素也一道進了皇宮。馮佑憐惆悵着回首,似乎宮外的喧譁對於她們,瞬間變得恍如隔世了…
***
趙公公送了一些吃食和飾物到掖庭,剛剛進來的宮女都爭搶着,只有馮佑憐三人一直坐在旁邊觀看着。裡面有個小宮女見她們三人一副苦眉愁臉的模樣,於是拿着自己剛剛搶到的東西走了過去。
“你們怎麼了?”小宮女微笑着說,然後將自己手中的食物遞給她們。馮佑憐瞥了一眼小宮女手中的食物,然後笑着回答:“你自己吃吧,我們不餓。”
“你們想家了是吧?”小宮女仍舊笑着搭話:“我叫蝶花。嗯,我也會想家的。”
曹素素抿了抿嘴,這一舉動被蝶花瞧見了。蝶花乾脆坐在曹素素身邊,將食物塞給她,說道:“吃吧,你不吃到時候就沒得吃了。”
“難道我們吃東西的時候要這樣搶着才能吃嗎?”曹素素怯弱地問道。
“或許吧,但是這裡不過是我們暫時居住的地方,只要學了宮中規矩就要被編派出去了。”蝶花說道:“趙公公是個很嚴厲的公公,如果你們一直餓着肚子一定不能好好學習宮中規矩的。”
“是啊,既來之則安之。”馮佑憐淡漠地嘆息。
“什麼,你說什麼?”蝶花皺着眉頭問道。突然,曹蓉蓉一把搶過妹妹手中的食物含在嘴裡咀嚼。
“姐姐…”
“曹蓉蓉…”馮佑憐和其他兩人都感到十分地意外,只能眼睜睜看着曹蓉蓉吃了下去。
“你怎麼能這樣?”馮佑憐爲曹素素不平。
“我怎麼了?蝶花一片好心,既然你們不餓,我可沒說我不餓。”曹蓉蓉瞪着馮佑憐說道:“是你自己剛纔說了,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你一個外人都陪着我們莫名其妙地進了宮,我還能怎樣?”說着,她又扭頭瞅着自己的妹妹,說道:“以後想吃就趕緊吞下去,你還餓不餓?”
“你吃完了才問自己妹妹餓不餓…”馮佑憐冷笑地說道。
“我跟我妹妹說話,你少打岔。”曹蓉蓉怒氣地回駁。
“你…”
“憐兒姐姐,我不餓,不餓。”曹素素拉着馮佑憐,低聲說道:“姐姐她心情不好,暴躁了一些,你就別跟她吵了,宮裡不比外面,萬一傳到剛纔那個公公耳朵裡,恐怕又要惹上是非了。”
“是啊是啊。”蝶花也附和着說。
馮佑憐無奈地盯着曹蓉蓉,其實她根本不想與曹蓉蓉糾纏,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曹素素有了憐愛之情,或許是將對寒娥的愧疚轉移到了她身上吧。不管怎樣,她始終無法接受曹蓉蓉這般對待自己的妹妹。
想起寒娥,馮佑憐的心又是一陣酸楚,她只能在高牆之中默默祈禱玉胭脂能代替自己好好照顧她了。爲了使得自己能好過一些,她也努力地照顧着曹家姐妹。她不敢再憶起四爺當日的回首,他的恩情,今生今世怕是隻能辜負了。這樣也好,身在宮中,她會將這段情意掩藏起來,直到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