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蘭海軍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卻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不顧秦雅芙什麼表情,只管左右移動着方向,又緊着拍了好幾張鮮活清晰的照片。
“子航現在到底怎麼樣了?”秦雅芙顧不得理會蘭海軍沉醉其中的着迷模樣,直接問道,這個問題,她問了無數次,一直渴望着一個明白的回答呢。
“還行吧,”蘭海軍忙活了一會兒,對上秦雅芙越發不耐煩的目光,終於停下動作,一臉認真地點點頭,“目前看,暫時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什麼叫目前看?他哪裡受了傷?傷得怎麼樣?現在在哪兒?誰照顧着他呢?他……”
“等等,讓我查查這是幾個問題了,”蘭海軍伸出手指比劃着,煞有其事地望向秦雅芙,“然後,咱倆好算算,你都需要做什麼,纔有機會得到答案……”
“混蛋!”秦雅芙忽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氣得心潮起伏,她可真是小瞧了蘭海軍,這個以往一向沉穩優雅的男人,不要臉起來,居然這麼死纏爛打。
“哎,這樣吧,咱們出去走走,欣賞一下月光,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蘭海軍這次沒敢碰秦雅芙,只是站在離她一米遠的距離商量道。
“不必了,子航是生是死,早就已經是既定事實了,我問了也是白問!”秦雅芙搖搖頭,心中淒涼一片,其實分明就是那麼回事,可她卻一直心存僥倖。
“什麼叫‘既定事實’?”蘭海軍疑惑地問道。
“如果你有機會讓他死,想來,也不會下不去手;如果你沒有機會,哼,你反倒有了因由要挾我,何必呢?我相信他是平安的,沒有人比他更善良,所謂吉人自有天相,他當然是沒事的了!”秦雅芙篤定的神情,深深刺痛了蘭海軍的心。
“你可真是自私!”蘭海軍冷笑,“爲了自己的不願意,就找了這麼好的藉口出來,你怎麼不想想,如果不是我把他那邊處理好了,他會過了這麼久都不找過來嗎?”
秦雅芙咬牙挺着,不肯搭話,她當然也不敢確定,只是受不得他的要挾,他現在的腦回路跟正常人相去甚遠,她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只好拼命地告誡自己,別上了他的當罷了。
“哼,他用那味草藥害我,我會不報復回去?”蘭海軍開始想辦法吸引秦雅芙的注意力,“不錯,他現在還算說得過去,但是,沒有我手上的解藥,他很快就得發病,到時候,他會不會因此而喪命,可是難說得很呢!”
“你胡說八道,哪有那麼神奇的東西?現在醫學那麼發達,怎麼可能受限於你的什麼破解藥!”秦雅芙嘴上反駁,其實心思卻亂了,總感覺蘭海軍這趟出去回來,肯定又對林子航做了什麼,至於是什麼,她卻猜不到。
“哼,你可以不信,可是,別忘了,從昨天到今天,他一向神通廣大,卻沒能夠找到你,你說,他的嫉妒心那麼強,他不害怕嗎?不怕我對你……”
“混蛋!”秦雅芙也不會罵別的,恨恨地轉身,擡雙手就朝蘭海軍推去。
蘭海軍如何怕她的推搡?反而順勢將人抱到懷裡,笑嘻嘻道:“讓我親下吧,我可以告訴你……”
“呃,秦雅芙,你……”
秦雅芙終是扳過一局,擡腳狠狠跺到蘭海軍的腳上,隨即退開,冷哼道:“你就做夢吧,今天,就是死我也不會讓你胡來的!”
“何必這麼大的脾氣?你可真是狠心,不過,今天你說什麼也沒用了,我連喜服都買來了,我看你還怎麼逃得開?”蘭海軍終究被踩得生疼,從而再次惱怒,他憤恨地走出屋子。
秦雅芙也是被逼無奈,之前想好的冷靜理智,到底沒能堅持住,所謂關心則亂吧,只要一提起林子航,她就越發的心亂如麻,如此得不到他的隻言片語,還真是讓人沒辦法冷靜下來,而且,看形勢,今晚比昨晚還要難熬了。
片刻後,蘭海軍拿着他回來時拎在手裡的袋子,目光如炬地盯着秦雅芙:“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嗎?”
秦雅芙木着一張臉,毫無表情。
“這樣吧,雅芙,你先給我唱首一閃一閃亮晶晶好不好?”大概是蘭海軍自己也意識到這麼僵持着不是辦法,他再次收斂了怒容,把袋子放到牀上,堆起笑臉,柔聲商量道。
秦雅芙原就倚在窗臺處,此時更是扭頭望向外面。
“咱們小時候……”
“我給子航唱過了,我答應過他,以後再也不給別人唱了!”秦雅芙擲地有聲地打斷蘭海軍又要提的小時候。
“哦?好啊!”蘭海軍眯了眯眼睛,繞着秦雅芙慢慢踱步,不住地點頭,“行啊,你跟我之前做過什麼不重要,可只要跟他做過了,就不可以再跟我做回來是嗎?”
“隨便你怎麼想吧?”秦雅芙的目光盯着外面,畢竟是夜晚,屋子裡又開着燈,哪裡看得清多少東西?只不過,爲了不用看蘭海軍,她只能這麼做。
“好吧,既然你這麼執着,我還真應該成全你一下。”蘭海軍的語氣越發難聽起來。
秦雅芙不由自主地攥了攥拳頭,卻在疼痛中醒悟過來。
“海軍哥!”輕輕柔柔的一聲,卻足以令再度氣惱的蘭海軍停止了前行的步伐,他原本已經又在醞釀用強了,反正這女人是死活不開竅了,他還非要給予她一下重擊了呢,否則,他這麼辛苦的付出,豈不是都要白白浪費了。
“你,你終於肯叫我‘海軍哥’了?”蘭海軍怔怔地望着秦雅芙,快速眨了眨眼睛,興奮地兩步走到她的近前,伸手抓住她手臂,“雅芙,這三個字,只有從你的嘴裡叫出來,才讓我感覺到舒服,真的,我特別喜歡聽你叫我,你看,黃蓉總是叫郭靖爲‘靖哥哥’,我最愛聽你叫我‘海軍哥’……”
“好了,你聽我說完!”秦雅芙真是受不了這個樣子的蘭海軍,難道從前的謙和有禮都是假的?現在的他,纔是真實的他?
好吧,秦雅芙倒是忘記了林子航給蘭海軍起的外號:“僞君子”。
最是善於用表面上的風平浪靜,來掩蓋內心深處填不滿的貪念和暴戾,這應該就是對僞君子最好的詮釋吧,甚至包括她,不是也被矇蔽多年嗎?
“行吧,你說!”蘭海軍看出秦雅芙真的急了,只好伸手做出請說的姿勢。
“海軍哥,”秦雅芙深吸了口氣,延續了這個越來越陌生的稱呼,她擡起受傷的手掌看了看,忍不住苦笑道,“你應該還記得我這隻手在薛晶晶住院的時候就受過傷的事情吧?”
“什麼?這,這是那隻手?”說到舊事,蘭海軍愣了幾秒鐘,纔算反應過來,不由得滿面羞赧地擡高右手,很明顯有心上前,卻又不敢靠近地揮舞着,“雅芙,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嫌棄林子航帶給你太多的傷痛,卻還是在不經意間,也,也……”
“不必說這個!”秦雅芙搖頭打斷蘭海軍的懺悔,“我要講的不是責怪誰,坦白講,因爲還是這隻手受傷,一下子令我想起當年跟薛晶晶糾結的往事……”
“哼,那時候,要不是因爲她,你的第一個孩子不早就出生了嗎?用得着害你痛苦那麼多年嗎?”提到薛晶晶,蘭海軍滿眼的憤恨,當年,他可是親眼見證了秦雅芙在醫院裡遭遇的不公平待遇。
“那些也不是重點,海軍哥,我只想你能夠明白,當年,我剛剛結婚,經歷的事情少,卻還能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了隱忍,自是因爲不想看着她一錯再錯下去。
既然我可以原諒殺了我孩子的罪魁禍首,那麼今天,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各退一步,你放過子航,我也原諒你好嗎?”秦雅芙面容平靜地望着蘭海軍,坦言了自己此刻的想法,她真希望還可以在最後一步,喚醒他的良知。
“嗬,我原本一直替你鳴不平呢,卻原來,兜了這麼大一圈子,你的潛臺詞,卻是在這裡等着呢!”蘭海軍冷笑,“說起來,當初,她傷害你的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跟她深究也就罷了。
其實,林子航才最是過分的那個人,他明明應該有所作爲,還你一個公道的,想不到,直到最後他也沒能怎麼樣那個女孩子,更可笑的是,你倒是能忍,拿自己的幸福,委曲求全地換回繼續跟着他受苦不算,更是成爲他暖牀的工具。
呵呵,雅芙,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傻嗎?你自問,在他身邊,他對你最多的要求是什麼?不就是每天饕餮不足的牀上生活嗎?他讓你帶着被他寵愛過的痕跡,四處炫耀着他的威風,除此之外,他還幹過什麼有價值的事?他究竟有沒有從心而外地尊重過你,你應該比我清楚,是不是?
就連一份你做得正好的工作,他都百般阻撓,逼着你放棄,雅芙,你不覺得自從遇到他,你的人生全都毀了嗎?你活得,根本就沒有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