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慘痛往事

“你需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盡力去做的,當年的事,那麼痛心,你沒必要非講出來,再承受一次傷痛的。”面對面色難堪的秦素梅,秦雅芙可真是於心不忍啊!

“不管怎麼樣,我們想要見晶晶一面,終歸需要你和子航做箇中間人,前因後果不說出來,人家也不可能見我們嘛,”秦素梅已經深思熟慮,自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儘管難以啓齒,她卻不肯放棄。

“要見個面還是很容易的……”

“難的是,我和威都老了,除了最親近的你之外,終於得知有可能他還有個女兒,我們無論如何,也是要想辦法認回的。”秦素梅的目光越發平靜下來,從當年知道丈夫的經歷後,雖然曾經以爲再難有後續的發展,可並不代表她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所謂痛並快樂着吧,也許這正是老天註定的,她沒能得機會生下和徐威的孩子,畢竟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如果這次能夠認回這個女兒,也算是另類的補償了。

“你們怎麼確定她是小姑父的女兒呢?僅僅憑着感覺嗎?坦白說,我還真沒發覺她跟小姑父有多相像呀。”按理說,秦雅芙認識薛晶晶的時間可比秦素梅和徐威長得多,但卻從沒在徐威和薛晶晶身上發現什麼共同點出來。

“嗯,這孩子的確是十足十地隨了她媽媽的相貌,如果威不承認的話,僅憑外表,我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來,唉!算了,你還是聽我把事情講完吧。”秦素梅還是堅持自己的打算,隨即卻也苦笑道,“時間過去得久了,有些事,我也快忘記了,就撿重點跟你說一說吧。”

秦雅芙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心裡不是滋味,卻也明白,既然小姑姑一定要講出來,她再阻攔,反而是不給幫助她和徐威的機會了,只得咬牙聽下去。

“相信關於我們之間的許多事,你都已經知道了是吧?”秦素梅兩手交叉,置於腿上,身子坐得筆直的,問出口的話也算得上大方坦然了。

“嗯,聽說過一些。”秦雅芙沒必要隱瞞,硬着頭皮答應着。

“那就是了,剩下的,應該就是那樁說不出口的醜聞了……”

“我不知道什麼醜聞,但是我相信……”

“我猜你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一直不能理解爲什麼我們寧可揹負罪名,也不願意回來自首,更是在得知無罪後,匆忙離開了吧?”秦素梅並不給秦雅芙出言安慰的機會,這麼多年過去了,再痛的傷,也讓她多少有了些抵抗力,更何況,此事到最後,還有了神奇的轉機呢。

秦雅芙不由自主地伸手抓起面前的咖啡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滿嘴的苦味兒瞬間淹沒了味覺,可同時,似乎也讓她緊張的神經得以放鬆,憑心而論,她是渴望尋找到秦素梅和徐威至今不肯見徐爺爺和徐奶奶的原由的,可是,卻又不忍看着小姑姑那麼痛苦的表情。

“當年,徐威所以會出事,都是因爲我,他爲了追我,纔會摔落到一處山澗當中,而且,從此便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了……”事隔多年,提到當年的情形,秦素梅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

秦素梅說,她原就與徐威相戀,卻一直遭到徐爺爺和徐奶奶的反對,後來,徐威考上大學,而她則回家務農。

這差距本是越拉越大的,可徐威不死心,哪怕去了大城市,依然不放心秦素梅,後來,就開始藉助跟杜澤的朋友關係,偷偷跟她來往。

再之後,徐爺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風聲,把正在上學的徐威從學校叫回來,大罵一通,父子間徹底吵翻。

徐威也是年輕,意氣用事,乾脆跑到秦家外面,悄悄約出秦素梅,跟她說,想要兩個人一起浪跡天涯。

秦素梅原就被家中逼得快要承受不住,卻還是感覺就這麼一走了之,未免對不住兩家的老人,所以,先是努力勸解,在勸說無效的時候,只好推諉說,這麼大的事,總得容她先考慮考慮。

徐威不甘心,卻也拿秦素梅沒辦法,便約好了三天後的中午,在杜澤家會合。

那個時候的徐威有多信任杜澤啊,遇事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杜澤家當做他的根據地。

這三天時間裡,秦素梅想了又想,依舊感覺不安心,最後終於決定直接去找徐爺爺談談,儘管她一直很怕這位嚴厲的老人,可她明白,如果自己和徐威就這麼一走了之後,徐威的前程就毀了,還要揹負上不忠、不孝、不義的罪名。

要說秦素梅的出發點沒有毛病,可世事難料,如果她能預知後來發生的一切的話,那麼,她倒不如選擇在那個至少還算美好的時刻,跟着心愛之人遠離塵世的紛擾呢。

可惜,誰又能夠未卜先知呢?

悲劇終於還是在秦素梅去找徐爺爺的那天晚上發生了。

事實上,秦素梅是在跟徐威約好的第三天中午做出的決定。

秦素梅知道徐威家住在哪裡,但她聽徐威說過,最近徐奶奶不在家,出於避嫌心理,她也不好去徐家找徐爺爺,於是,她決定去老人家的單位。

好巧不巧的,當秦素梅到達徐爺爺的單位時,得知老爺子去了鄉下,據說,因爲那裡有他從前的老戰友,所以,很有可能會住個一兩、天之後,纔會回來。

幹部下鄉,原是常有的事,可秦素梅卻深知時間不等人,如果今天不把問題解決掉,第二天,那麼虔誠的徐威只怕是真的要帶着她,拋棄現有的一切,遠走他鄉了,等到了那個時候,事情就更加難以收場了。

想到這裡,秦素梅只好謊稱自己是徐奶奶的學生,因爲有急事需要找徐爺爺幫忙,所以,希望他們告訴她,老爺子去鄉下的具體地點。

當時,那個辦公室裡坐着兩個人,他們看秦素梅的臉色本就不大好看,尤其是其中一個年齡較大的女人,撇着嘴冷笑:“徐老不是走後門的人,小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可別動什麼歪心思!”

秦素梅當時被臊得小臉通紅,使勁擺手,說自己只是有點事不明白,想要徐老指點一下,絕對不是求老爺子以權謀私什麼的。

女人滿臉不屑地轉過頭去,看了眼對面桌年輕的小夥子,語氣淡漠地隨口說了個地名,就打發秦素梅離開了。

秦素梅原本看那個小夥子動了動嘴角,應該有心思再告訴她點什麼的,只不過,卻因爲女人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恫嚇,令他不敢多言。

好在女人說的地名正是秦素梅比較熟悉的地方,所以,她咬了咬牙,也就直接退了出來。

就在秦素梅走到大廳門口的時候,她身後傳來個年輕男人的呼叫聲。

秦素梅轉頭,就看見之前辦公室裡的那個小夥子了。

小夥子很靦腆,或者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吧,那個時候的秦素梅正值青春年少,水靈得好像一朵百合花般,大多數男孩子看了,總還是有些好感的,包括他在內,他看出這個講話溫溫柔柔的女孩子很是着急,就在她出來後,尋了個藉口,匆匆跟了出來。

一小團紙在秦素梅愣怔的時刻,塞進了她的手裡。

沒等秦素梅開口詢問,小夥子已經跑遠了。

此時的秦素梅,心急如焚,對小夥子的舉動,她有些反感,卻又難免好奇,不由自主地就打開了紙條。

上面繚亂的字跡,看得出主人當時寫得有多倉促,可終究是一番好意。

紙條上是個地址和人名,地址比女人說得要詳細,而人名,則是個完全陌生的人名。

這個人名,令秦素梅稍微出了會兒神,才恍然大悟過來,因爲她記起剛剛那個女人說過,徐爺爺下鄉的地方,有他一個從前的老戰友,估計這個名字就是那位老戰友的名字了。

想到這裡,秦素梅欣喜若狂,要知道,那個地方,她也算多少有些瞭解,但是很大,那裡又分好幾個村子的,她因爲被女人說得實在沒辦法,只得做好了去打聽的準備,如今,有了具體的地址,可就讓她省事得多了,再加上這個人名,要想找到徐爺爺解決問題,豈不是易如反掌?看來,就連老天都想要成全她的心願,真心不錯!

秦素梅滿懷信心地出發了。

都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其實呢?分明是人生比戲要熱鬧,且又殘酷得多。

當秦素梅走了一個小時的路途,快要到達杜澤家的小商店時,她還很慶幸,因爲以前的時候,她不也經常特意走這麼一個小時的路程,過來取徐威給她的來信嘛,這點兒苦,於她來講,算不了什麼。

只不過,今天唯一讓秦素梅無奈的是,她會在這裡遇上白芷竹,也就是林子航的三姨。

秦素梅一直都知道白芷竹對徐威的心思,這是個大家都清楚的秘密,不過大家同樣也知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事實,所以,一般的時候,這兩個女人之間是不怎麼來往的。

可這次,既然碰了面,總得打個招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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