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我是豬啊!”秦雅芙被袁媛說得氣惱起來,她隨手放下手裡的果汁杯,伸手就要去打袁媛。
“就是豬,還是隻小胖豬!”袁媛身子靈活,看秦雅芙剛一行動,站起身就跑,哪裡給她機會抓到?
“哎,你……”
“你就別逞強了,”佐暗動手扶住也跟着站起來的秦雅芙,“你現在身嬌肉貴的,就這麼老實坐着,你家林子航還嚇得不行呢,再追追打打的,讓他知道,不得吃了我們?”
“哪有那麼嚴重?他那是杞人憂天!”秦雅芙其實也很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過,如此直白地被人說出來,還是感覺臉上掛不住,難免嘴硬辯駁。
“憂天不憂天的,還是小心些吧,盼了這麼多年也是不易,像我,以前壓根不想要,現在想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呢。”
佐暗說到後來,語氣也消沉下來,畢竟孩子不像其他東西,擺在那裡等你去取,他(她)可是要經歷從無到有的過程,即使你動了想要他(她)的念頭,他(她)肯不肯來可不是好說的事。
“當然能來!”袁媛插了話,“好飯不怕晚,知道不?你們兩個都是太心急,一個明明中間有五年的分離,自然錯過很多好時光,結果重新在一起後,不過半年不到的光景就懷上了。
另一個更不用說了,從張羅那天算起,到現在還不足三個月,就算是老天爺聽到你的心聲,想要成全你,也得給人家個醞釀的時間嘛!”
“也是哈!”一向自信、豁達的佐暗,從沒面對過生孩子這種一點兒都不由她控制得了的事情,所以,有時候想想就有些心煩。
可是,經過袁媛的勸說,佐暗很快就釋然了,她點點頭,“不錯,你說的對哦,我得給老天爺時間,容他爲我造個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小娃娃呢!”
“話說,袁媛的佳林是個完美的成品,雅芙的小寶寶也已經半成品了,看來我得加油啦!”
佐暗說着說着,就沒了正形,她特意又摸了把秦雅芙的肚子:“寶貝,我聽說生孩子很疼的,要是你真懷了雙胞胎,乾脆分我一個得了,省得我費勁巴力地爲生他(她)受罪了,你也知道,我這麼多年的酒癮,戒得好辛苦的。”
“這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秦雅芙輕輕推開佐暗,眼神憂傷地嘆了口氣,“去年冬天,林子航看我爲孩子的事發愁,居然託在醫院的冷梅醫生幫忙,想要抱養個別人不想要的孩子。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唉!我當時就發誓,哪怕去做那個試管嬰兒,再多經受一百倍、一千倍的苦,也不要別人的孩子……”
“聽聽,聽聽,她明明是捨不得,卻先跟你講故事!”袁媛打斷秦雅芙後面的話,朝佐暗撇撇嘴,非但不理會她的憂傷情緒,反而打趣道:
“看見沒?她小氣着呢,我讓她給佳林做乾媽,她都心不甘情不願的,等到她有了孩子,別說分一個給你了,估計就算是讓咱們抱一下,她都得嚇得半死!”
“你說什麼呢,我不是那意思……”
“是就是,我也沒說什麼,不給就不給唄,我還沒一定要指望你呢,你就這麼狠心拒絕我,哼,看來這麼多年的交情都是假的!”佐暗跟着起鬨。
“胡扯,你們兩個就是欺負人,再好的朋友,哪有隨便要人家孩子的……”
“可我就想要了,你給是不給?”佐暗蠻橫起來。
“對啊,對啊,如果你真生兩個出來,就大方一點兒嘛!”
“你們……”
就在秦雅芙跟袁媛和佐暗打嘴仗的時候,她放在門口包裡的電話響起。
“你猜是誰的?”佐暗努努嘴,望着秦雅芙藉機擺脫被圍攻的窘境,小跑着去接電話的樣子,故意大聲問袁媛。
“還能有誰?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溫柔體貼的二十四孝老公唄!”袁媛同樣高聲迴應。
秦雅芙邊拉開包的拉鍊,邊好笑地訓斥:“你們兩個就貧吧,等你們老公回來不也一樣!”
拿起電話,秦雅芙苦笑,這就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吧,來電顯示果然是林子航的號碼。
“還在袁媛家裡嗎?”林子航在秦雅芙接聽後,立刻問道。
“在,你……”
“有沒有犯困?有沒有想我?”林子航不容秦雅芙說下去,就繼續問出心中所想。
“你怎麼不問她們欺沒欺負我?”秦雅芙也不顧袁媛和佐暗就在不遠處聽着了,只管“告狀”,“她們兩個合起夥來欺負我,你知道嗎……”
袁媛和佐暗坐在小吧檯裡笑得前仰後合。
佐暗拍着胸口,防止自己笑岔氣了,忍不住搖頭:“咱們原來一直笑話林子航天天粘在她身邊,膩歪得可以,結果現在,你看她跟林子航說話的語氣,分明是近朱者赤嘛!
我估計他倆的孩子還不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跟他們一樣膩人呢?算了,甜成這樣的孩子,不要就不要吧,我還真不一定伺候得了!”
“也是呢,我原來還打算,她要是生個女孩兒,跟他家做個兒女親家呢,照他們的表現看,還是算了,他家的小嬌女兒,不得把我兒子的魂兒勾去?到時候,辛佳林那個小沒良心的,再以他老婆馬首是瞻,我這個做婆婆的威信何存啊?”
袁媛搖頭晃腦,說得煞有其事。
“咦?你這麼說不對,別看我不養他們家的孩子了,可要是她生個女兒的話,你不要,可以給我,我這個人天生惡婆婆的命,等將來我兒子出生,就娶他家的女兒,非打理得她,唯她老公馬首是瞻,偏不……”
“信不信我跟你們絕交?”秦雅芙終於放下電話,忍無可忍地掐腰站到這兩個信口開河的女人面前,一臉兇狠地說,“女人,你們這麼不賢惠,當心老公休了你們!”
“好啊,好啊,你去說,我等着!”佐暗囂張地翹起二郎腿,一臉的不在乎。
“女人?”袁媛好奇地問道,“我們是女人,你不是嗎?好奇怪哦!”
“是呢,那你是什麼?男人?”佐暗挑眉一笑,再也坐不住了,跳下高腳椅,伸手來拉秦雅芙。
“放開我,我老公說,不讓我跟你們玩兒了!”秦雅芙佯怒往回抽手。
“佐暗,別拽她!”袁媛看兩個人一個拉,一個躲,嚇了一跳,忙跑過來扶住秦雅芙,正色道,“這種拉拉扯扯的玩笑開不得,一個不小心,趕上寸勁兒要出人命的。”
“哪有那麼嚴重?”佐暗吐了吐舌頭,儘管她剛剛還口頭上勸秦雅芙別亂動,可那只是出於打趣的心思,卻並不是真的相信秦雅芙就嬌氣到一碰就倒,倒了就出問題的程度。
“沒辦法,這個跟體質好壞都沒有關係,我有個同學,長得人高馬大的,平時連片感冒藥都沒吃過,在懷孕三個月的時候,跟老公鬧着玩兒,不小心被絆倒了。
也是因爲她的體型大些吧,她老公沒能扶住她,結果,直接流產了,後來再沒有懷孕,折騰到最後到底是做的試管嬰兒才得了個孩子。”
袁媛的話說完,一時間氣氛沉悶起來,秦雅芙想起自己當初的流產,雖說原因很多,不能都怨到三姨那一巴掌上,可孩子終究是隨着她倒地的瞬間失去的。
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更是令她痛徹心扉多年,甚至不願意再面對的事情。
要說放下當年的傷痛,也只能是在秦雅芙再次懷孕後,纔算不去想那些了。
袁媛和佐暗對秦雅芙這些年的經歷自然清楚,看她變了臉色,相互遞了個眼色,還是袁媛先開了口:“哎呀,想什麼呢?你這個人心思不壞,就是太小氣,要說小氣吧,卻又只針對自己而言。
這麼多年,沒見你對哪個欺負到你的人惡語相向過,也就是虐虐自己罷了。”
袁媛的話說得直接卻又實在,秦雅芙的確是這個毛病,遇到事情,她除了虐自己之外,還虐一個人,結果就造成了那個人上躥下跳地疼痛。
“好了,都過去的事了,翻來覆去地拿出來想什麼?都說經歷是財富,如果沒有從前的經歷,誰能參得透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呢?”
佐暗的性子相對來說還是要灑脫些,她向來是個善惡分明的人,其實是看不得秦雅芙對三姨和薛晶晶包容隱忍行爲的。
但到最後,佐暗又得承認,因爲秦雅芙的包容,纔沒讓林子航在中間難做,薛晶晶更是在秦雅芙的救贖下,沒有因愛生恨,做出更加極端的事情出來,甚至最終還收穫了屬於自己的良緣。
所以,佐暗也跟袁媛一樣,一面心疼秦雅芙曾經的經歷,一面卻也只能勸她不要再想從前的事,既然外人都容忍下了,何必再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嗯,我明白,”秦雅芙甩甩頭,釋然地笑笑,“要說過去看不開的事,終究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需要牢牢抓住自己的幸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