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航和秦雅芙這次重新和好,濃情蜜意比起從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雅芙有些討厭他每次回來粘着自己的勁頭,可林子航卻樂此不疲,每週都不辭辛苦的往返於路上。
轉眼間,就到了“五·一”前夕,店裡忙得如火如荼。
顧客多,來貨多,幾乎每天都要接貨、整理單據,把進貨、銷貨的商品上帳,這些鎖事平時做起來已經不容易,再加上要應付越來越多的顧客,店員們差不多有將近十天的時間都在起早貪黑當中度過,個個累得不輕。
林子航最近也很忙,“五·一”前一天,他把電話打到了店裡:“雅芙,我們學校五·一有活動,這七天假我大概都回不去了,你來這邊陪我,好不好?我想你!”
他最後的三個字溫柔得讓人的心跟着發顫,秦雅芙也盼着他回來呢,至少可以在疲憊的時候,還能有個人給自己揉揉背,捏捏肩呢。
她的單位離家裡很近,又是常常晚歸,所以,她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回孃家去了,每天回到家裡,面對清鍋冷竈的感覺委實不舒服。
可是——
“不行啊,我們節假日不能休息的,要扣雙倍工資的。”秦雅芙沒辦法滿足他的要求。
“不要那點工資了,你只管來找我,我給你開支,你被扣多少,我雙倍補給你。”
林子航雖然討厭這個破制度,害他每次放假回去,都不能整天跟她廝守在一起,可還是耐着性子跟她商量。
“子航,這不是錢不錢的事,我一耽誤班,別人就得多受累,咱們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秦雅芙也知道他從沒在意過她的那點工資,可是這涉及到整個團隊,她不能這麼無視組織和紀律。
“那我想你怎麼辦?你對別人不自私了,可卻單單對我殘忍!”林子航耍起了無賴。
“乖啦,別這麼說,這是兩碼事,就跟你要服從學校的安排是一樣的。”秦雅芙有些不高興,團體利益和個人利益之間,明明是很容易取捨的,他卻要這麼說。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放棄學校的任務,你就可以不工作了,跟我出去玩兒?”
林子航明顯胡攪蠻纏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人都是生活在集體當中的,你憑什麼搞特殊化?”
秦雅芙愈加惱怒,這個人一犯起混來,就什麼都不顧忌。
“說來說去,還不是這個破工作惹的禍嘛?你原來休息的時間跟我一樣,咱們還能在一起的,現在倒好,你有時間了,不肯來找我,我有時間的時候,你一定是在上班。你說咱們現在這樣算是怎麼回事?你爲什麼要找這樣的一份工作?你覺得這麼折磨我好嗎?”
林子航的這些牢騷已經發過一次了,當時,秦雅芙是好言好語安慰他的,但這次不一樣,她很忙,外面的顧客不少,她佔用公家的電話已經很過份了,再這麼沒完沒了的聽他嘮叨,實在是心煩。
“好了,好了,你忍忍吧,我這裡正忙着呢。你別難過,等忙過這段時間,我再休息時,一定去看你好不好?”
沒辦法,秦雅芙只好先許諾,讓他心裡舒服一點。
“那得多久?”林子航盯住她不放。
“估計得五月中旬吧。”秦雅芙胡亂的說了個時間,她也不知道這陣子的忙碌得到什麼時候結束,因爲,聽蘭海軍說,五·一七天假肯定得忙翻天的,之後,修整工作也需要點時間的。
“秦雅芙,你就是不想見到我吧?一下子就把我推到半個月之後去了,你怎麼不說等到明年再見面呢?我覺得我們快和牛郎織女一樣了。”
林子航明顯賭了口氣。
“說什麼呢?怎麼會呢?你做爲家屬,得理解我們工作的辛苦嘛!”秦雅芙不想他不開心,離得遠也就罷了,何苦再讓他不痛快呢。
“秦雅芙,有個顧客說在你手裡買的眼霜用過敏了,你快點出去看看!”
葉青態度不太友善地闖了進來。
“嗯,好。”秦雅芙忙答應着,回頭對電話裡說:“子航,先這樣吧,我得出去了,你別再打電話了,我沒有時間接,等晚上再聯繫。”
秦雅芙出來後,看到前幾天來買眼霜的一位阿姨正紅腫着眼睛站在店門口大吵大鬧,話說得很難聽,她把自己的眼睛給每一個進店的顧客看,說這就是她在“金色麗人”買的眼霜造成的後果。
這種影響的確很糟糕,大多數顧客看到她的樣子都選擇直接掉頭走人了。
蘭海軍又不在,大家都沒經歷過這種情形,即使之前也學過些簡單的應對顧客挑剔的方法,但理論畢竟只有幾個固定的案例,遠沒有實際這麼麻煩。
按理來說,葉青做爲組長,應該出面解決的,溝通嘛,不管怎麼樣都應該試着去跟鬧事的顧客去做個交流的。
只是葉青似乎對秦雅芙很有些意見,什麼努力都沒做,就把她給推到前面來了。
秦雅芙也只好咬咬牙,暗暗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擺出笑臉來到那個阿姨面前。
“阿姨,我是賣您眼霜的人,您有什麼問題跟我去辦公室說吧。”總不能讓她一直在大廳裡這麼鬧下去。
“爲什麼去辦公室啊?你怕大家聽到你們的商品是假貨吧?”這位阿姨不客氣地“揭發”了秦雅芙的用意。
“阿姨,我想你您是誤會了,”秦雅芙放慢語速,細心地跟她解釋,“我們‘金色麗人’的招牌要說全國皆知有些誇張,當然,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成爲現實的。”
“不過,現在整個省裡,我們的口碑都是最棒的。您要是說我們店裡出現假貨,還真就不怕事大了,您可以去任何一個地方檢驗真僞。不過,前提得是,我需要確認下您手裡拿的可否是我們的商品。”
阿姨的臉有些變色,小聲嘀咕着:“當然是你們的東西了,我還能拿別的東西來糊弄你們嘛。”
她說着,卻又一把將手裡的眼霜,放進了自己的包裡。
“不行,我不能給你,給了你,你再把它換了咋辦?反正是你們店裡的東西,小票還在我手裡呢。”
她說着話,從包裡翻出一張銷售小票來。
秦雅芙接過小票,看到的確是自己開的票,這個環節肯定沒有問題了。
“阿姨,不管怎麼說,咱們都得拿事實說話吧?雖然小票是我開的沒錯,但東西是不是我們店裡的,我還是需要看下的。”
秦雅芙和氣的臉上已經有了不可妥協的神色。
“那,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們店裡的防僞標。”
阿姨只得再次掏出眼霜,卻只是把底部朝秦雅芙晃了晃。
眼霜瓶底部的確是貼着一枚銀色的防僞標,那是店裡的硬性規定,所有售出商品,都得貼防僞標識,自然是怕其他競爭對手的打壓。
秦雅芙看她拿瓶子的手小心翼翼的,愈加好奇她不捨得把瓶子給自己的目的,暗暗懷疑她還是在瓶子裡做了手腳,於是盯着她問道:“阿姨,您把眼霜拿出來吧,我得確認下我們店的商品。”
“小票和瓶子都是你們的,難道你還懷疑我會把裡面的東西換掉嗎?”顧客的眼神有了心虛的味道。
“這話不能亂說的,”秦雅芙微微笑着,“我只是對於店裡的商品比較瞭解,請您取出來讓我看看吧。”
“好吧。”顧客昂着頭,不甘心地把眼霜瓶遞了過來。
看到她這麼自信,秦雅芙的心裡也沒了底,正常來說,誰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眼睛弄得通紅的來訛人呢?
只是,在打開瓶子後,秦雅芙聞了聞,自信重新迴歸。
秦雅芙沒有急着拆穿她,而是回到櫃檯裡面,又拿出兩瓶同樣的眼霜,都打開蓋子,放到櫃檯上:“阿姨,這是我們店裡同一批來的貨品,您看,這兩瓶的膏體顏色和氣味是完全一樣的,而您拿來的這瓶嘛……”
“你的意思是說我拿了個假冒商品來詐你們了?”老女人先發制人的大聲嚷嚷起來。
這時,周圍已經圍過來幾個顧客,大家都細細地打量着三瓶眼霜的區別。
“看起來都一樣嘛!”人羣裡有人小聲的嘀咕道。
老女人聽到這句話,更加來了精神:“本來就是一樣的東西啊,這姑娘非要這麼說,這不是明擺着不敢承認錯誤嗎?”
“阿姨先別急着說是誰的錯,”秦雅芙也不惱,只是提高了聲音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既然經手賣出了這瓶貨品,自然對它瞭若指掌,它的功效我是最清楚的,如今阿姨質疑它的質量問題,不如咱們拿這三瓶眼霜去質檢部門做個檢驗,到時候一切真相不就大白了嗎?總好過在這裡打口頭官司,阿姨,您說呢?”
秦雅芙的眼神澄澈、坦然。
“也對,這麼說來說去的也解決不了問題,你的眼睛總是這麼腫着也不是辦法,倒不如聽這姑娘的話,去做個化驗,再把眼睛治治去。”
已經開始有好心的顧客出言勸導老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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