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聊得很開心啊。”
昏暗的光線中,一個頎長的身影慢慢的朝她們走了過來,氣場強大,帶着凜冽的氣息隨着寒風將她們卷席。
陸佑擎?
喬念擡眼看去,只見陸佑擎一身黑色大衣在在她們的不遠處站定,幾乎與夜色融爲一體,雕刻般的五官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們,深邃的眸光帶着凌厲的光芒,似乎將要兩人吞噬殆盡。
“陸佑擎...”喬念朝他微微一笑,擡腳就往陸佑擎那邊走去。
只是,腳剛擡起,江慕初就轉身擋在了她的面前,以對立的姿勢面對陸佑擎,“陸先生,小念是不會跟你走的。”
喬念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型,秀眉擰得更深了。
江慕初到底發什麼神經?
陸佑擎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子緊緊的盯着江慕初,漆黑裡暗藏着洶涌的浪潮,好似要將江慕初卷在裡面。
空氣變了,就連風都變得蕭瑟起來。
喬念不理會江慕初爲什麼這麼做,她再次越過他,朝陸佑擎走去。
沒走幾步,喬念就被江慕初一把扯到身後,目光冰冷的看着陸佑擎,“陸先生,請你不要在傷害小念了。”
陸佑擎的嘴角微微勾起,漆黑的眸子泛着嗜血的殺意。
聽着江慕初話,喬念被氣到了,“江慕初,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個外人瞎比比什麼,放手。”
他這麼說算什麼?
這不是在離間她和陸佑擎的情感嗎?
大晚上的,任誰看到這個畫面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多想。
想到這一點,喬念有些緊張的看着陸佑擎,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渾身籠罩着一層冰寒刺骨的冷意,心裡有些慌了。
“陸佑擎...”話到嘴邊,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從他出現到現在,只說了一句話,她想,他應該很生氣吧?
喬念掙扎,想要掙脫江慕初,卻被他緊緊的抓着不放,見狀,陸佑擎受不了了,上前走了兩步,“放手。”
聲音清冽的如同刺骨的寒冰。
“小念,別怕,我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的。”江慕初自以爲是的安撫着喬念,然後面色冰冷的看着陸佑擎,“陸佑擎,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該逼迫一個女人。”
逼迫?
他們方纔都在聊什麼?
難道是她告訴江慕初,一直以來,都是他在逼他的嗎?
視線落在江慕初握着她手臂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他打了那麼多通電話,找了她那麼久,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畫面。
此刻,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宣着,有種東西在慢慢的吞噬他的理智。
“逼迫?”陸佑擎冷嗤了一聲,“江公子羨慕嫉妒恨吧,我們好着呢。”
話落,他一個箭步上前,迅速的朝江慕初出手,江慕初來不及反應,被陸佑擎揍了一拳,只聽見他悶哼一聲,反應過來的時候,喬念已經在陸佑擎的懷中了。
喬念緊緊的抱着陸佑擎,目光落在江慕初的身上,見他嘴角流着血,樣子有些狼狽,不過她的神色絲毫沒有變化,那目光真的就像是在看一個路人。
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陸佑擎會動手,而且速度這麼快。
腰間一緊,陸佑擎以強勢的姿態宣誓自己的主權,目光暗涌的盯着江慕初,聲音清冽,“惹怒我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江慕初狠狠的擦掉嘴角的血漬,目光落在喬唸的身上,“小念,告訴我,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小念這名字也是你叫的?”喬念只覺得腰間一緊,頭頂飄過陸佑擎咬牙的語氣,他目光陰鷙的盯着江慕初,身體的怒意控制不住的全部散發出來。
“呵...”江慕初揚起笑容,就像一個勝利者,“我叫這個名字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挑釁,赤luo裸的挑釁,而且還透露着一個信息,我們早就認識了,而我們認識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現呢。
此時的氣氛就像一個緊繃的弦,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斷一樣。
陸佑擎盯着江慕初,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樣,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似的,深邃的漆黑裡也燃燒着熊熊的烈火,他鬆開喬念,快速的朝江慕初襲去。
江慕初狠狠的往後退了幾步,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銀牙一咬,眸中透着一股狠色的朝陸佑擎衝了過去。
兩個男人撕打在了一起。
喬念站在旁邊,很擔心的盯着陸佑擎,生怕他被打到。
與此同時,她恨死了江慕初,恨死他蛇精病的胡說八道。
夜風嗖嗖,燈色昏暗。
喬念不安的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勸阻,因爲她知道,越說只會越亂。
漸漸地,江慕初不敵陸佑擎,被打趴在地上。
陸佑擎居高臨下的睥睨了一眼地上的江慕初,利落轉身,朝喬念走去,見她面色如常時身上的暴戾之色稍稍緩了那麼一些。
“我們走。”他攬着她的腰。
沒有走幾步,身後就傳來江慕初的聲音,“陸佑擎,如果在讓我看到小念哭,我不會放過你的。”
陸佑擎身子一頓,步子卻沒停,頭也沒回,嘴角微微勾起,聲音透着冷厲,“就你,我還真不放在眼裡。”
臺階上,兩人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喬念沒有說話,陸佑擎也沒有說話,兩人之間流轉的氣氛卻異常的壓抑。
遠遠的,她就看到路邊停着一輛黑色的車子,車子旁邊站着十幾個黑衣保鏢,其中還站着恩格斯。
喬念訝異的看着旁邊的陸佑擎,昏暗的燈光灑落在他的臉上,側顏冷酷茹雕,身上的戾氣卻還未消散。
他帶這麼多人,是找她嗎?
喬念想伸手去摸手機,卻被陸佑擎的手緊緊的攥住了。
恩格斯看着兩人緩緩的走下來時,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然後示意保鏢疏散,自己也上了車子離開。
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不要在場的好,要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話,麻煩可就大了。
車上,喬念靜靜的坐在副駕駛上。
陸佑擎面無表情的開着車,車速飛快。
車身的搖晃,時不時讓喬唸的手臂與椅子碰撞,手臂很疼,她想忍,但是她忍不住。
“陸佑擎,你能不能開慢點?”喬唸的聲音很輕。
見他不說話,喬念又補充道,“我手臂疼。”
話落,陸佑擎的臉色忽然一沉,目光冷厲的朝她掃了過來,“你也知道疼啊。”
喬念忽然很難過,咬了咬脣,不在說話。
陸佑擎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他從咖啡廳出來,去接她前,他撥了她好幾通電話,無人接聽,他轉着打給了慕時語,慕時語說兩人已經分開一段時間了。
他繼續撥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很擔心。
One念地圖是他給她研發的,裡面有定位追蹤的功能,他啓動之後,發現她的位置不是回家的路上,而是往城郊的方向。
他擔心她遇到壞人,就跟了上去,還讓恩格斯帶了人。
結果,他滿城的找她,她卻跟江慕初在公園上。
儘管知道喬念不會怎麼樣,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氣,很氣,非常氣。
江慕初說的那些話,他知道那是在挑撥離間,可是看到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口好像是被什麼刺到了一樣,很痛。
他信她,不怪他,但是他忍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一想到他們之間有一個十年,兩小無猜,他就嫉妒的要發瘋。
“喬念,你生來就是爲了來克我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佑擎咬牙說了這麼一句,狹窄的車內,顯得格外的陰鬱。
不然,他怎麼就見不得她單獨跟異性在一起,更見不得別人惦記着她,更見不得別的人碰她一絲一毫?
他想,他真是瘋了,瘋了一樣的控制不住自己。
喬念沉默。
車子在御景苑門口停下,陸佑擎繞過車子,將副駕駛上的喬念攬腰抱起,一路往前面走去。
喬念沒有說話,安靜的看着陸佑擎,心裡嘆了嘆,不知道這次他會怎麼收拾她。
上次,江慕初硬塞她香水,兩人鬧了兩天,還有跟吳昊吃飯,她同樣被狠狠的收拾了兩天,而今天,他明顯是不一樣的,身上的戾氣,陰鷙的讓人有些心驚。
喬念被陸佑擎抱上了樓頂,中央是一個小型的游泳池,周邊圍着深藍的玻璃,擡頭就能看見天上的月亮。
嘩啦一聲,陸佑擎抱着喬念就那麼跳進了游泳池,水花四濺中,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忽然,腰間一緊,她被扶穩,張開眼,只見陸佑擎一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己,“站好,別淹死了。”
喬念眨了眨眼,沒說話,也沒有生氣。
其實,她對陸佑擎的脾氣很是無奈,每次他生氣的時候總是很洶涌,不聽不問,就那麼按照他的方式在氣。
游泳池裡的水是溫的,喬念站好之後,水剛沒過她的胸口。
厚重的衣服全部溼了,就算是在水中,依然能感受到身上那股分量,喬念不舒服的動了動,想要伸手把衣服解掉時,卻被陸佑擎狠狠地瞪着。
“我可以自己來。”喬念看着他輕聲說道。
“閉嘴。”
陸佑擎臉色不好的解開她的衣服,但是手上的動作卻不粗魯,一件一件的,動作很快。
厚重的外套被他毫不憐惜的扔到岸上,而且扔掉的時候眼中還帶着嫌棄的神情,喬念知道,她這衣服是不能要了。
按照他以往的說法就是,衣服沾染了別人的氣息。
水光瀲灩中,陸佑擎目光牢牢的盯着她精緻的鎖骨,目光往下,是她白希瑩潤雪肌的高聳,他的目光暗了下去。
身子微微一僵,他面無表情的拿着岸上的沐浴露,不算溫柔的給她抹上,他要把江慕初的氣息給洗掉。
一遍,兩遍,三遍...
沐浴露擦了一遍又一遍,從脖子到腳趾頭,然後在是頭髮,洗的她渾身滿是紅痕,可是陸佑擎還是一遍一遍的,很有耐心的洗着。
喬念受不了了,“陸佑擎,我不舒服。”
陸佑擎恍若未聞,繼續給她洗。
喬念也有些生氣了,擡手拍掉他的手,“陸佑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這樣折磨自己折磨我?”
陸佑擎擡頭,目光沉沉的鎖着她,沒說話。
喬念深吸了一口氣,艱難的開口,“你是不是嫌我髒?”
語氣帶着三分哽咽,三分難過,三分期盼,如果他說是,她肯定會打死他。
陸佑擎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堵上了她的紅脣。
這個吻,比以往的還要霸道,帶着強勢的進攻,似乎是懲罰似乎是撕咬,沒有章法可言,她卻能感受到他氣息的混亂。
“如果可以,我真想就這樣弄死你算了,省的你到處給我沾花惹草的。”陸佑擎直勾勾的盯着她,聲音幾乎是咬牙而出的。
她是他的。
不是身還是心,不管是裡還是外,都是他陸佑擎的。
他不容別人惦記她,染指她。
說完話,陸佑擎上了岸,喬念看着他帶着滿身的戾氣,心情是複雜的。
*
正在吃夜宵的恩格斯接到陸佑擎的電話時,微微詫異,這麼晚了boss又有什麼事情?
嗷...他纔剛剛休息一會,別又要他幹別的事情啊。
結果,還真的是讓他幹活的。
“去查查十年前江慕初和喬唸到底什麼關係?”陸佑擎的聲音幽暗。
“啊...”恩格斯一怔。
江慕初不是當年走散後被喬家夫婦收養十年嗎?當時喬小姐還很小,他對喬小姐很好,甚至比對江芊雨還要好,喬家夫婦很忙,都是江慕初去接喬小姐放學的。
這些,boss不是已經知道了麼,怎麼還要查?
難道兩人之間不僅是這樣?
“那個,boss,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恩格斯吞了吞口水,吃夜宵的心情沒有了。
嗷...他這個特助做的太苦逼了,工作時間超長不說,連私人空間都被佔領。
萬惡的boss,真是太壓榨他的勞動力了。
“誤會?”陸佑擎冷哼了一聲,“我都看到了還誤會什麼。”
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
兩人不就是站在哪裡說話而已嗎,這是啥大事?
恩格斯心裡是這麼想的,嘴上卻說,“boss,您千萬要冷靜,有時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您千萬別上當啊,有些話就算是在生氣也不能說,很容易覆水難收的。”
忽然發現,自己不僅僅是特助,還有可能轉變成安慰師或者情感分析師。
“這些還需要你提醒?”陸佑擎心情不美麗,聲音更是冷的凍人,“查,給我仔細的查。”
“是,boss。”
嗷...今晚又得熬夜加班加點,boss,這個月多給點獎金吧。
陸佑擎一身煩躁無處發泄,坐着也不舒服站着也不爽。
一想到曾經有個男人小念小念的叫了她十年,他的心就像被什麼燒過一樣,難受的要命。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過去,但是她的過去被人佔領了十年,他就嫉妒的要瘋掉。
無處發泄的陸佑擎狂躁不已,他走到紅酒收藏室,打開一瓶紅酒,連杯子都不用,直接喝。
喬念下樓的時候,客廳裡亮堂堂的,卻沒有陸佑擎的身影。
臥室,一片漆黑,她把燈打開,依舊沒有發現陸佑擎的存在。
他去哪了?
負一樓,一樓,喬念看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陸佑擎。
想了想,她找來手機,翻開的時候,發現有50多個未接電話,點開一看,都是陸佑擎的,而時間卻是...
喬念心裡咯噔了一下,咬了咬脣,心口一下子就堵的厲害。
她自顧的沉侵在自己的世界中,以至於聽不到他的電話...
想到這些,喬唸的心裡很不好受,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撥了陸佑擎的電話。
鈴聲響了三聲,她聽到室內有響鈴,循聲去找,卻只見手機不見人。
喬念心裡一慌,叫了起來,“陸佑擎,陸佑擎...”
她一邊喊一邊下樓,來到車庫,看到車子還在時,心裡還是很不安,又在花園找了一遍,依舊找不到他的人。
他去哪裡了?
喬念知道,他那麼大的一個人,自己不應該這麼擔心的,可是他手機不帶,人也不見,她冷靜不了。
心裡一急,快速的回屋,進了臥室,匆忙的換上衣服,在門口鞋櫃上穿鞋子的時候,一道冷清怒聲在背後響起,“你要去哪裡?”
喬念動作一頓,擡眼看到陸佑擎的時候,她想也沒想的就朝他撲了過去。
陸佑擎陰沉着臉,雙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凌厲,“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
喬念看着他,見他滿目的厲色卻一點也不害怕,斂了斂情緒,“我找不到你,電話又不帶,我以爲你出去了。”
“不是去找那個誰?”聲音依舊清冽。
喬念猛地搖頭,“他又不是我什麼人,我找他幹嘛。”
陸佑擎冷哼了一聲,語氣帶着陰森的氣息,惡狠狠道,“從現在起,給我忘了他,要是被我發現,我跺了你。”
說着,他鬆開她,轉身要走,見此,喬念伸手猛地將他抱住。
陸佑擎現在醋意難消,暫時不想跟她說太多話,當下掰開她的手,繼續走。
喬念卻不依,繼續上前。
“放手...”陸佑擎語氣冰冷。
“不放。”喬念用盡力氣將他纏住,“陸佑擎,你總是這樣,能不能換別的方式?自己在那裡氣自己在那裡想很有意思?”
陸佑擎不說話。
喬念最恨的就是陸佑擎像這個時候的沉默還有每次自己怒氣洶涌,這樣,她很無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他的沉默,兩人也沒法溝通。
頓時,她覺得委屈,很委屈。
“哇...”的一聲,喬念索性就哭了起來,而且哭的大聲,哭的兇猛。
陸佑擎一愣,隨即狠狠的瞪着她,“我都沒怎麼你,哭什麼哭?”
“你欺負我。”喬念楸着他的衣服,哭着訴控。
陸佑擎微微蹙眉,“我沒有。”
要是欺負她,他還用的着一個人生悶氣卻無處安放?
再且,他也捨不得欺負她。
“怎麼沒有。”喬念一邊哭一邊撒潑,“你爲了一個外人,生我的氣,還嫌棄我髒,這些不是欺負我是什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是想趁機找藉口,把我踹開,好去外面找新歡。”
“我沒有。”陸佑擎心裡慌了,趕忙解釋。
“就有。”
“沒有。”
“就有。”
陸佑擎擰着眉頭,“喬念,你能不能講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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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喬念吸了吸鼻,眨着溼潤的睫毛,“我是女人,我爲什麼要跟你講理。”
陸佑擎:“....”
他無言以對。
頭一次發現,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很不好搞。
看着她溼漉漉的睫毛,還有微紅的眼眶,陸佑擎覺得自己很混,怎麼就惹她哭了呢?擡手想幫她擦一擦眼角的溼意,卻被喬念毫不留情的拍掉。
陸佑擎的手僵在半空中,深邃的眸子帶着心疼的低喚了一句,“念...”
“念你妹啊...”
喬念瞪了他一眼,轉身朝門口走去。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