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好運泉遇見的第一個關卡。
兩人都有些爲難。
赫敏沿着湖岸來回踱步,皺起好看的眉頭,思考着該怎樣向雪白錦蛇證明痛苦通過考驗,或者悄悄評估它的魔力,思考是不是可以憑藉混淆咒或者奪魂咒糊弄過去,只是考慮到它的友善態度和好運泉的神奇,還是暫時放棄了這個計劃。
“證明某種痛苦……”
可能跟鑽心咒有關係。
應該不單指生理上的痛苦。
如果涉及到情緒與心理上的痛苦,可能跟攝魂怪有關係。
“到底是什麼呢……”
赫敏來回踱步了幾圈,始終沒能想出答案,剛準備跟洛倫討論一下,轉頭看去,腳步停在原地。
洛倫就蹲在雪白錦蛇面前,左手拎着胸前掛墜,右手不斷往外掏取東西,碰運氣似地湊到白蛇面前,有時是魔藥和鍊金術的材料,有時是各種食材調料,魔法材料掏出來沒反應就放回去,食材調料還想餵給白蛇嚐嚐味道,在她看過去的時候,洛倫正好舉着一條白鼠幹餵過去,那是某眼鏡鴞憨憨的零食。
“噝噝……”
儘管那條白蛇雙目無神,蛇臉更是做不出表情,但赫敏還是從它尾巴擺動的弧度看出了幾分無奈。
“……”
赫敏忽然有些同情這條白蛇。
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嘗試方法。
赫敏暫時擱置腦海裡的各種思緒,開始跟洛倫一樣,蹲下來將掛墜裡的各種東西取出,湊到雪白錦蛇面前進行嘗試。
書籍《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N.E.W.T.習題。
文人居羽毛筆。
洛倫瞥了她一眼:“這些東西跟痛苦有什麼聯繫?”
“那辣椒油和芥末跟痛苦有什麼聯繫?”
“這都是用魔法植物製作的調料,原材料是禁止入境的違禁品,辣椒油是特製魔鬼辣,芥末也是特級芥末,它只要嚐嚐就能體會到痛苦了。”
“?”
赫敏沉默了幾秒。
還是覺得混淆咒和奪魂咒更加合適。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兩人從掛墜裡翻找出各式各樣的材料和日常用具,也不管具體是什麼,往白蛇面前晃一圈,然後重新放回掛墜,這條白蛇始終沒有搭理他們。
洛倫也不氣餒,自顧自地碰運氣,右手往掛墜一抹,取出一枚紅色石塊,就在他隨手一晃準備收回掛墜時,白蛇忽然動了——
它湊近腦袋,吐露蛇信,開始舔舐起紅色石塊。
“咦?”
洛倫保持將石塊舉在半空的動作,仔細觀察這枚紅色石塊。
旁邊的赫敏眼睛微微睜大,流露出幾分驚訝,已經認出這枚石塊:“是人魚送給我們的珊瑚石。”
“這跟痛苦有什麼……”
洛倫疑問話音未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位人魚長老曾經親眼目睹同胞中毒畸變,在病痛的折磨中慘死,並且這種毒素沿着洋流漫延向全世界,越來越多的人魚受到影響,他看見整個族羣正在走向滅絕,而且無能爲力,因此感到痛苦。”
“是這樣嗎……”
赫敏眼底也露出幾絲恍然。
對白蛇來說,這枚紅色珊瑚石似乎是什麼珍稀美味,吸引着它舔舐,就連洛倫伸手撫摸那身鱗片也沒有驚擾它的動作,沉浸在品嚐美味的世界中。
洛倫一手舉着珊瑚石,一手撥弄它的鱗片,動作輕柔。
其實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答。
紅色珊瑚石跟痛苦具體有什麼聯繫,人魚長老爲什麼確定他能拯救人魚部落,他怎麼知道自己會在幾年後尋找好運泉,鄧布利多是否知道這些關聯……只是現在這些問題的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洛倫和赫敏並排蹲在湖邊,靜靜看着白蛇舔舐珊瑚石。
白蛇動作緩慢,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鍾,像是荒野草原的羊羣舔舐巖壁上的鹽晶,白蛇也從珊瑚石當中汲取着某種物質,洛倫嘗試用魔力視野觀測,只看到珊瑚石裡蘊藏的晶瑩紅光,中途想起攝魂石的妙用,纔看見它汲取的東西,那是一種泛着幽暗光芒的物質,性質與魔力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舔舐結束,白蛇從洛倫手裡掙脫出來,懶洋洋地扭動身軀,重新回到湖泊裡。
通過考驗了嗎?
兩人略微有些激動,連忙站起身來,嚴肅等待。
過了幾分鐘,沒有任何奇異的事情發生。
赫敏注視着這條小東西,看着它在水裡悠閒遊動,轉頭看向洛倫,微微皺起眉頭:“我們通過考驗了吧?”
洛倫稍作沉吟:“嚴格來說,這條蛇沒有表露過任何與考驗相關的信息,它只是看到兩個巫師靠近,游上岸來到我們身前嘶嘶叫了兩聲,接受投喂,吃飽喝足,然後回去休息。”
“……”
很有道理,讓人信服。
兩人倒也沒怎麼糾結,在湖邊停留了幾分鐘,就朝着下個目的地出發。
穿過繁茂的灌木叢,前往魔法光輝閃耀的地方,洛倫和赫敏行進速度很慢,一邊開路一邊探查。
這片綠洲稱得上物種豐富,野生動植物自由生長繁衍。
這一路走來,看見最多的是各種各樣的耐旱樹種,叫得出名字的棗椰樹、無花果樹和橄欖樹,叫不出名字的更多,其次是低矮的喬木灌木,從枝葉形態分析,都是耐乾旱植物,考慮到這裡水源充足,應該是很久以前周圍沙漠的樹種落在這裡,紮根發芽。
沒有人類涉足的痕跡。
這也不奇怪,鄧布利多上次尋找好運泉,也已經是將近一百年前的事了,曾經的腳印足跡,都在歲月和風沙的沖刷中隱沒。
洛倫一邊走一邊思索。
兩人很快來到下一處魔法光輝閃耀的地方。
依然是清澈透亮的湖泊,水草飄搖看不清底部,沒有游魚,岸邊卻遍佈小型動物的足跡,看樣子是可以飲用的淡水湖。
洛倫站在湖邊觀望了幾分鐘,晃動腳尖撥弄幾塊石子,擡腳抽射踢進湖裡,立即驚起幾圈盪漾的水波,隨即他們看見水草枝條裡游出一條錦蛇。
這次的錦蛇不是通體雪白,只是眼睛依舊呆滯無神,好在它們也基本不依靠視覺,根據頰窩裡的感知奇怪判斷方向,慢悠悠地游到兩人身前,仰起半節身子,吐露蛇信,發出嘶嘶響聲。
“我直接餵它白鼠幹,你覺得怎麼樣?”
洛倫這次有經驗了。
赫敏直接忽視他的提議,半蹲下來取出她那塊珊瑚石,湊到錦蛇面前,發覺它完全沒有反應也不驚訝,對他說道:
“我覺得我們還是掏空掛墜一件一件嘗試吧,我們不會蛇佬腔,它們也不會人類語言,漫無目的地猜疑還不如窮舉嘗試。說起這個,鄧布利多的信件裡提到這些蛇的需求了嗎?”
“完全沒有。”
“那就蹲下來慢慢嘗試吧。”
“唉……”
“《彼豆詩翁故事集》裡提到第二個考驗是給出勞動成果,我覺得每樣東西都算勞動成果,有些是體力勞動,有些是腦力勞動,就連用作貨幣的金加隆,都是妖精匠人鑄造出來的。”
“這條蛇顯然不同意你的意見。”
洛倫打量了下錦蛇,再次蹲下來套弄掛墜,一件一件物品開始嘗試。
沒用多久,居然就讓錦蛇開始舔舐。
這次吸引錦蛇的是一團黑乎乎的殘渣,獨角獸尾毛的廢料。
這份尾毛是幾年前得到的,當時洛倫還是低年級學生,因爲火龍諾伯的事情被罰禁閉,夜晚跟着海格巡遊禁林,碰巧打斷伏地魔殘害獨角獸,事後得到一份獨角獸們的謝禮,由海格轉交的一團獨角獸尾毛。
這些尾毛被洛倫用於練習鍊金術,刻畫如尼文法陣,當時技藝生疏,其中幾縷被魔力融毀,化作這團殘渣。
看着錦蛇沉浸在美味中的樣子,洛倫扯了下嘴角,那時剛接觸鍊金術不久,沒有處理廢棄材料的觀念,這份殘渣就隨意收起來了,他甚至記不清楚是什麼時候塞進掛墜的。
後來的洛倫·摩根技藝嫺熟,就算偶爾發生失誤,材料殘渣也會就地焚燬,所以這團殘渣的份量並不多,錦蛇很快舔舐乾淨,洛倫和赫敏稍微等待了幾分鐘,就與它道別離開。
兩人繼續前行,在灌木叢中摸索了一會兒,很快來到第三處湖泊,遇見第三條錦蛇。
“這次我記得,《彼豆詩翁故事集》裡,第三個考驗是交出過去的財富。”
“收起來吧,雖然我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你的金加隆,或者這張20英鎊的紙幣。”
“這怎麼就不算財富了!”
“……”
赫敏蹲下身來,開始重複前面的動作,用掛墜裡的物品一件一件嘗試。
關於好運泉的寓言故事裡,第三個關卡需要過去的財富,由第三位女巫阿瑪塔給出答案,她被自己深愛的男人拋棄,覺得內心的傷痛無法癒合,希望好運泉能夠撫慰她的傷痛,面對這道難題,她交出了曾經美好愛情的回憶。
洛倫看着她的動作,這次沒有跟她一起嘗試,而是在旁邊看着:“午餐時間到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再試吧。”
“聽起來像是旅行野餐?”
“鍊金術保鮮,都是剛出鍋時的味道……”
“你出發前就計劃好了吧。”
“嘿嘿,旅行就要有旅行的樣子嘛。”
“你先準備午餐吧,我再試一試。”
“那你動作快點。”
洛倫摸了摸蛇鱗,轉身開始佈置起來,掏出一張野餐布準備鋪平,可惜這裡太靠近湖泊,野草過於茂盛,腳下的泥土也過於泥濘,實在不是佈置野餐的好地方。
四周其他地方也不怎麼平整。
洛倫乾脆收起野餐布,揮動魔杖,幾秒鐘的時間,做工精巧的餐桌憑空出現,附帶兩把雕花座椅,就連餐具瓷盤高腳杯都有。
赫敏依然蹲在錦蛇面前,擡頭注視着他擺放菜餚的身影,眼底倒映着湖面的陽光:“洛倫,你應該不會……”
“當然不會。”
“不會什麼?”
“不會交出我們曾經的美好回憶。哪怕我們未來會創造更多的美好,過去的時光也是不可捨棄的,我深深地相信這一點。”洛倫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不忘回頭朝她微笑,“我知道你也是這麼想的。”
“……”
赫敏不再多說什麼。
如他所說,長久相處他們瞭解彼此的想法,內心也很堅定,只是忍不住向他確認而已。
幾分鐘的時間,赫敏掛墜裡的東西還沒有全部嘗試,就聞到不遠處的餐桌上傳來一陣誘人的香味,油脂和碳水交織融合,夾雜着絲絲縷縷複合的香料氣味,鹹香撲鼻,印象裡是土豆燉牛腩的氣味。
“嗯?”
赫敏思緒有些混亂。
怎麼還有新鮮出鍋的燉牛腩?
隨即鑽入鼻子裡的是酥皮洋蔥湯,巴斯克燴雞,以及奶油冰淇淋的味道,儘管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錦蛇身上,但空氣裡的香味好像有某種牽引力,手上取放物品的速度開始放緩,同時口腔也開始分泌唾液。
“別試了,吃午餐了。”
“還剩最後幾樣東西。”
赫敏低着腦袋,吸了吸鼻子,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是聲音有些模糊。
女孩默默加了快速度,試過最後幾樣物品,準備離開前頓了一下,擺出幾條白鼠幹留給錦蛇,迅速起身跑開:
“你偷吃!我看見了!”
“唔唔……”
柔和陽光照在身上,溫度經過綠植與湖泊削減,並不覺得灼熱,空氣裡縈繞着食物熱氣,讓人想起以前在霍格沃茨考試結束,躺在黑湖岸邊曬太陽的時候,也和現在一樣悠閒。
一旁的錦蛇扭過頭去,似乎有些疑惑,可很快就對他們不感興趣了,對女孩留下的白鼠幹也不感興趣,低頭盤曲身子,眼眸外層薄膜眯起,也在曬太陽。
赫敏來到餐桌旁邊坐下,先嚐了一口燉牛腩裡綿軟化沙的土豆,滿足地眯起眼睛,這才問道:
“你是不是想到第三條蛇需要的答案了?”
“只是一個猜想。”
洛倫手裡握着銀色金屬刀叉,嘴裡咬着軟爛的牛腩,漫不經心地說道:“最後一位女巫給出了她極爲珍視卻又應該割捨的回憶,恰好我也有這樣一段記憶。”
“……”
赫敏悄悄打量他的表情,眼波流轉,但沒有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