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陪着夏瀲和蘇曦坐馬車,蘇曦掀着簾子,走了老遠還在向蘇洪、夏菲他們揮手。直到看不見了才仰頭問夏瀲,道:“娘,我們什麼時候再回來?”
夏瀲撫着蘇曦的頭,道:“又不是去做官,什麼時候想回來便回來了。”
“真的嗎?”蘇曦明顯的不信。
夏瀲輕嘆了口氣,如今這樣,想來要到局面定下來吧,“等小曦長大了,想什麼時候回來便什麼時候回來。”
蘇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再說話。蘇墨見母子倆個沉默下來,從某個箱籠裡拿出一個碟子,道:“到這會兒了,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夏瀲揀了一塊點心,問蘇墨道:“你什麼時候準備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墨笑笑道:“想着告別要花一些功夫,就叫人備着的,嚐嚐味道怎麼樣。”
“沒有孃親做的好吃!”蘇曦沒有那麼多問題,拿着點心,嚐了一口,非常不給他爹面子的說道。
蘇墨看了蘇曦一眼,道:“不喜歡就算了,早上耽擱了時間,中午怕是不能找地方吃飯,小曦不用擔心,到晚上應該可以吃點好的。”
蘇曦看了蘇墨一眼,抱着點心坐到窗下看風景去了。夏瀲搖搖頭道:“怎麼就這麼喜歡欺負兒子?”
蘇墨笑着沒說話,又拿了茶壺出來,給夏瀲倒了一杯,道:“這馬車別的都不怎麼樣,還算走得平穩,娘子喝點水,免得噎着。”
夏瀲順從的接過杯子,蘇墨順手也給蘇曦倒了一杯,蘇曦不大領情,接過杯子還是不理蘇墨。
歐陽少謹來時緊趕慢趕的,但回去的時候一來帶着孩子,蘇墨還不是好伺候的,二來時間也充裕,一行人倒是不趕時間,因此每天早晨出發,太陽落山便找地方休息,趕路倒也不覺得累。相處得多了,夏瀲跟歐陽少謹也熟悉起來,歐陽少謹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說話,事實上卻不是冷漠的人,至少跟蘇曦相處就十分愉快。
蘇曦不喜歡坐馬車,時常跑去跟歐陽少謹騎馬,夏瀲和蘇墨信得過歐陽少謹,也不阻攔,兩人感情倒是迅速升溫,到了城鎮蘇曦還會纏着歐陽少謹去逛街。
趕了三天的路,一行人到了南陽城,夏瀲聽說南陽有個流觴節,是以文會友以樂相交的盛會,頓時就有了興致。夏瀲難得有這麼感興趣的事情,蘇墨便說在南陽多留一天,看看傳說中的流觴節。
歐陽少謹自然沒有意見,隨行的公公卻不樂意了,當面便道:“六殿下親自來迎昭陽公主進京,你們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敢推三阻四的浪費時間,耽擱了進京的時候,皇上怪罪下來,你們擔當得起嗎?”
“曲公公!”歐陽少謹冷聲喝道,“行程的事自有本殿下做主,輪得到你多嘴!”
隨同歐陽少謹前來的一行人,都對歐陽少謹有些害怕,此時見歐陽少謹冷聲喝罵,越發縮到了後面,不敢多話。那曲公公也縮了縮身子,卻依然道:“殿下莫怪奴才多嘴,只是半月之後便是太后娘娘的壽誕,殿下和昭陽公主若是回不去,只怕不妥當。”
“哧——”蘇墨冷笑一聲,道:“曲公公未免太過杞人憂天,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便是怕也爬到了。再說,太后也未必會喜歡娘子參加她的壽誕。”
“駙馬這是什麼意思!”曲公公眼珠子一瞪,不滿的看着蘇墨道。
“曲公公難道不知,我的岳父大人一家,正是因爲太后娘娘才家破人亡?”蘇墨牽着夏瀲的手下馬車,看了一眼驛站,皺眉道:“這驛站怎麼這麼破?”
歐陽少謹抱着蘇曦,聽蘇墨這樣說,纔回頭看那驛站,也忍不住皺起眉頭,看向迎上來的驛丞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那人支吾着說不出緣由,蘇墨卻不耐煩了,道:“這事以後在處置,先找地方住下吧!”
歐陽少謹呆呆的點頭,道:“那我叫人安排客棧,我們先找地方吃些東西吧!”
“算了,客棧人多嘴雜,去別院住吧!”蘇墨說着就帶頭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歐陽少謹楞了一下,趕忙抱着蘇曦跟上,道:“我們去哪?”
“宋家別院。”蘇墨淡淡道,徑直往城東走去,沒走多遠,便見到大大的牌匾,寫着‘宋宅’,還沒上前叫門,便有鬚髮皆白的老者領着一羣下人開門迎上來,道:“老奴恭迎家主!”
蘇墨點點頭,扶起老者道:“勞煩九叔了。”
被稱爲九叔的老者迎着一羣人進門,道:“家主能來,是老奴的榮幸,老奴已經命人準備了飯食和熱水,不知主子們是先用膳還是先沐浴?”
蘇墨看向歐陽少謹,道:“我和娘子先帶小曦去沐浴,你們隨意。”
歐陽少謹點點頭,臉上明顯還有些意外,雖然早就知道蘇墨來歷不簡單,但來到宋宅,竟是越發的驚訝,掌握神秘力量,又跟宋家有關,難道是那個傳說中堪比異姓王的開國功臣宋家?他雖然不似其他皇子一般謀算,但身在皇家他也不敢大意,蘇墨和夏瀲在西山村的事,他早已調查過,蘇墨的母親,似乎確實姓宋。
蘇墨帶着夏瀲和蘇曦去了住處,趁着蘇曦被下人帶去洗澡的功夫,夏瀲問蘇墨道:“你這是做什麼?這樣不是暴露了你的身份嗎?”
蘇墨嘆了口氣,道:“慕容少宣那樣缺心眼的人都能看出問題,又怎麼能瞞得過其他皇子,遲早要抖出來的,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也免得他們猜來猜去的,我都嫌累得慌。何況,我也想知道,當年我娘爲什麼帶着我離開京城去到西山村。”
“不是爲了避禍?”夏瀲有些不解道。
蘇墨搖搖頭,道:“從前我也沒有深想,但這些日子我想了想,發現所謂避禍,有些說不通。我外公外婆離世的時候,我娘只有十二歲,獨自一人撐起宋家,我不覺得有什麼禍事需要她離開京城避到西山村,她離開,倒像是想避開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