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柚的反應讓日禺芳草愣住。
日禺芳草看着他們,緩緩道:“難道,阿梨沒有出現?”
五柚問:“她何時出現的?”
男人也道:“你當真見到了她?”
日禺芳草:“……”
經兩邊一對賬,日禺芳草才知,她所看到的那人根本不是阿梨,而是李新芽。
日禺芳草如釋重負:“不是她便好,若是她來了,我們的任務或要發生變化。”
五柚道:“永安發生那樣大的事,她必然還得留在那,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谷州。”
日禺芳草點頭:“她不在此最好,我們終於找到支離,機會難得,必要速戰速決,生擒了他。”
他們幾人是和彥頗派來協助翀門恆的。
當初翀門恆對陶嵐說,要想對付阿梨,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住她的軟肋。
阿梨最好取的軟肋,就是她的小師弟支離。
陶嵐同意了。
於是翀門恆帶着陳永明、流月,還有“上下”,“左右”離開了明芳城。
這數月下來,翀門恆一直在暗中調查支離,在諸葛盼的幫助下,他們好幾次險些就要活捉到他。
這一次,確認支離一定會到谷州,翀門恆便令日禺芳草他們三人也來。
他們是昨夜剛到的,不出錯的話,今日傍晚,翀門恆他們就會過來。
陳韻棋站在她們一旁,臉色很難看,她手裡拿着止血的藥粉,大拇指幾乎要將木塞推入瓷瓶中去。
這幾人身手了得,可如她們這樣身手了得的人,也在害怕那個賤人嗎?
怕到杯弓蛇影,風聲鶴唳的地步。
· 日禺在北元是貴族醫者,日禺芳草一生下來就得跟族人一塊學醫。
兩名同伴傷勢嚴重,日禺芳草需一定時間處理。
擔心他們已暴露,支離會提前離開,所以日禺芳草令陳韻棋先回驛站口盯人,她這邊忙完便來。
陳韻棋害怕李新芽把知道的和盤托出,她現在回去會很危險,但轉眼想到,只要能爲對付阿梨出一份力,刀山火海她也願意去。
好在,她喬裝打扮成一個婦人去到驛站後,就瞧見支離正在支配手下幹活,吆三喝五的模樣非常神氣。
原來阿梨的師弟,就長這樣。
因爲皮膚白,他頂多算一個眉清目秀的乾淨少年郎,若是將他扔入一堆讀書人中,他不過平平無奇。唯一可取的是體態身板,清瘦而挺拔,但個子中等。
陳韻棋觀察了一陣,沒有瞧見李新芽。
不知李新芽去了哪……
陳韻棋轉身步入對面的破舊茶棚。
她一進去,一名手下就走到支離身邊:“小公子,跟着她嗎?”
“不用,”支離壓低聲音道,“她丟不了,我到哪,她們的眼睛就在哪。你幫我去問問,我師父有沒有送信來。”
手下道:“……小公子,我才從那回來沒多久。”
“哎呀,叫你去你就去。”
手下嘆氣:“行吧。”
天色將黑,支離再沒事找事,也得回屋了,否則太刻意。
他在屋內坐了會兒,起身叫夥計送熱水洗浴。
這邊客棧雖小,但經驗老道,直接用工具從樓下吊上來,再往屋內擡。
共有四個夥計忙碌,一桶桶熱水將屏風後的浴桶倒滿。
走在第三個的夥計年紀最大,他低着頭,幹活認真賣力,從頭到尾,他只不經意往支離看了兩眼。
支離捧着手坐在桌旁看,一邊看,一邊嗑瓜子,完全沒在意他們。
待水滿了,一個夥計走來道:“小爺,水好了。”
支離道:“行!有勞了!”
房門被帶上,支離立即起身,去門口蹲下,將耳朵貼在門上。
過去一會兒,外面果然傳來離開的腳步聲,非常輕。
剛纔就有人站在門外,大約也在聽屋內的動靜。
支離起身去浴桶旁,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針灸卷,裡面排列着數十根長短粗細顏色不一的針。
挨個試去,到第四根針時,針頭的綠色汁液變成了淡粉色。
果真有毒。
陳永明下樓到後院,渾身輕鬆,他擡頭往樓上看。
這家客棧,是翀門恆早早安在谷州的一條佈線,目的便是用來打聽消息,所以陳永明才讓陳韻棋入住這家客棧。
不過僱傭的夥計們都是谷州本地人,且並不知曉真正的東家是誰。
陳永明早在三天前就到了,昨夜他遠遠看到了闊別多時的女兒,他按捺住情緒,沒有出面相認。
而他的計謀相當成功。
陳韻棋的背影,還有陳韻棋在信上提到的那位李新芽,果然引起了支離的注意。
別說,他昨夜一瞧見李新芽,的確有六分神似那個小賤人。
支離真就跟着她們進到客棧,並且開房入住了。
陳永明原本還想,如果支離沒留意到她們,那他昨夜便現身,讓她們刻意去支離跟前走上一圈。
現在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即便今早有個插曲,但有驚無險。
回到後院幹雜活,陳永明一直在心底估算時間。
同樣一身雜役打扮的“左右”悄悄靠近他:“藥下成功了嗎?”
陳永明點頭:“三小瓶全倒進去了,氣味清幽,梔子香。”
左右道:“若事成,你乃第一功臣。”
陳永明淡淡道:“會成的。”
除卻他們二人,流月也早早到了這裡,只有翀門恆不在。
翀門恆在四個月前就和他們分開了,說有重要的事辦。
當時左右和流月不同意,怒斥翀門恆,罵他利用玉夫人的權和錢入關。
但翀門恆臉皮厚,小老頭嘻嘻笑着,腳法極其靈活,帶着大黑狗跑了。
好在他人雖離開,卻沒有就此不管他們,不時會在指定的地點來信,偶爾也會回來找他們。
左右坐在陳永明一旁等待,時間好像過得特別慢。
左右想盡快完成活捉支離的任務,好回北元去。
比起他的焦灼,陳永明一臉沉穩,氣定神閒。
一旁的香燃至最後一小截,陳永明起身道:“應該差不多了,拿上你的繩索。”
左右大喜,起身道:“不用帶,拴在我衣裳下!”
話音剛落,卻見一身清爽的支離從中庭走來,雙手背在身後,優哉遊哉地看着他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