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即便我女兒死了,你也未必會得到想要的東西!”一個及時且慈柔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一名乾瘦的布衣婦人站在門外,那婦人相貌平平,皮膚有着歲月的皺紋,卻是個標準的鵝蛋臉,尤其看着林醜妹的時候,那慈祥的雙目包含舐犢的溫暖。
夙沙無垢詫異這婦人是誰。
林醜妹先一步喊道:“娘~”。
她心裡的石頭着了地,娘還活着,太好了。
可是,娘不是又聾又啞,怎會說話了呢,而且聲音還這麼好聽,她是不是聽錯了?
林醜妹的娘對女兒微笑的點了點頭,“醜兒,你沒聽錯,娘,會說話。”
夙沙無垢被林醜妹叫的這一聲“娘”驚的說不出話,這看似無的婦人,難道當年貌如仙子,冠蓋六宮,將父皇迷得如癡如醉的蕭妃娘娘?
可除了臉型符合以外,其他的條件根本不可能好嗎!
手下用大刀擋住了林醜妹孃的腳步,嚴肅的呵道:“此處守衛森嚴,一介女流如何闖入?”
“是我!王恢弘!”說話的人從院外躍高牆,帶着數名黑衣人手持大刀站在院子的牆頭,大有決一死戰之勢。
正是那名在樹林被彎月拋棄的膚黑手下,他本來受重傷,並毒素侵入體骨。
在他以爲自己快死的時候,出現了一位慈眉善目的婦人,自稱是林醜妹的娘,並給他吃了一粒江湖消失許久的神藥丸“還命丹”。
他身的毒素被壓制,撿回了一條命不說:還恢復了所有的體力,並想通了一件事,彎月不會自作主張用他的命來換取逃生的機會,定是夙沙無垢之前有指示說必要的時候可以隨時犧牲他們的生命。
林醜妹的娘告訴他:“孩子,不瞞你說:我便是消失已久的蕭妃娘娘,我知道你們都是長公主的手下,你們爲她誓死效忠,可你們不知道:這長公主和她母妃年輕時一樣陰狠,在將你們找進宮的時候,爲了不留後患,你們的家人早被滅門了,只是她不讓走路風聲,你們不知道。”
他這才明白爲什麼每次家裡不給他們這些賣命的人來書信,寄回去的錢財也沒有音訊,原來,夙沙無垢是如此歹毒之人。
他發誓,不單單是爲了自己報仇,更爲了感謝林醜妹的娘救命之恩,一定要救出林醜妹,所以找來了自己的好兄弟劫人。
林醜妹看這膚黑手下眼熟,問道:“你叫黃飛鴻?佛山來的嗎?咋沒見十三姨?”
尼瑪,又是一個穿越的?
“不,你大舌頭,我叫王恢弘,王八蛋的王,恢弘大氣的恢弘。”王恢弘答道。
“額……”林醜妹。
這解釋,挺不錯的。
院暗衛準備對王恢弘出手。
“等一下~”蕭妃娘娘底氣十足的娘制止。
並似乎似下了某個絕不後悔的決定,從懷掏出一個青花瓷瓶,將裡面白色的藥水倒在手,順着自己的臉頰搓了搓,原本耳際處好好的皮膚居然分了層。
捏住分層處一扯,“噝”一張人皮面具脫落,再擡頭時,已是那溫玉如雲的遠黛眉,玉石般閃亮的嬌媚眼,以及似咬一口都會流出瓊漿的性感紅脣。
林醜妹都傻了,這美麗女人真的是娘?
夙沙無垢泛出了冷笑,蕭妃娘娘果然是蕭妃娘娘,能披着平庸的皮囊,隱居於世這麼多年抱住自己的和女兒的性命,也算是棋高一招。
若不是此次夙沙無憂有性命之憂,這蕭妃,怕還是不會出山。
蕭妃恢復真容的這一刻,氣場也頓時也變得強大,彷彿已經成了談判桌的高手。
淡笑的看着夙沙無垢,“姑娘,民婦與女兒幾日未見,甚是想念,請姑娘允許民婦與女兒房小敘。”
“呵~,笑話,我憑什麼聽你的,憑你是曾經獨佔後……憑你與我爹有過淵源嗎?”夙沙無垢不屑。
蕭妃一口一個民婦,明顯不想讓林醜妹知道自己的身世,夙沙無垢自然也不想讓林醜妹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不是懦弱的母妃,任由人差遣。
蕭妃不急不躁,始終面含些許沉穩,“姑娘是聰明人,跟您的朝天大路起來,民婦這小小的要求,又算得了什麼?”
夙沙無垢稍稍思慮,明白了蕭妃話的寓意。
若是失蹤多年的蕭妃娘娘被長公主尋到,父皇一高興便會讓母妃從冷宮搬出來,至於以後如何算計蕭妃,只要從長計議,必定勝券在握。
但蕭妃肯這麼做,必定有交換條件,如,放林醜妹自由,那也等同於有了後患。
夙沙無垢恆量一番,眸子泛出涼意,擡手一指,“好吧,那間屋子,一刻鐘。”
蕭妃和夙沙無垢的眼神交流,以及不明不白的對話搞得摸不着頭腦,心裡卻有種隱隱的憋悶。
“多謝。”蕭妃應承,拉着林醜妹進了房。
伴着旭日的光線最後一縷被關在門外的那一刻,林醜妹的眼淚怦然掉落,撲進孃的懷泣不成聲。
誰能體會她被至親苦苦隱瞞的複雜心情,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喉卻哽咽的如塞了塊鉛,“娘,爲什麼,爲什麼……”
蕭妃慈愛的撫摸着女兒的頭,“醜兒,你知道爲什麼娘爲什麼給你起名醜妹嗎?也從不裝扮你,讓你持續這麼醜嗎?”
蕭妃以此問話,制止了林醜妹因對她的想念而已經喘息紊亂的哭泣,林醜妹對娘溫暖的雙目,搖了搖頭。
“那是因爲,你十歲那年死去的爹,不是你的親爹,你的親爹另有其人,但他當年費盡心思也無法護咱們母女周全,不能將你留在身邊,所以娘才帶你逃離那是非之地,並娘不能顯露真容,必須扮醜,也任由你的樣貌醜陋下去,只有這樣,咱們母女才能保住性命,你,以後不要怨他。”蕭妃一字一字緩緩的說。
想起當年南楚皇城內的風雲驟變,血雨哀嚎,她還心有餘悸。
林醜妹不明白,她爹是誰,到底有什麼無奈,“娘,你告訴我一切!”
蕭妃神情悄然落寞,她真的很想說,但是,卻不能。
她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終究還是遇到了夙沙無垢,那讓她自己一人去面對吧!
擦掉女兒眼角溢出的淚珠,她替女兒整理稍有凌亂的衣裝,隔着布料碰觸到一塊硬物,扒開女兒的衣領,露出一塊紅珊瑚,不正是失傳已久的紅靈嗎!
她再是扳開女兒的眼瞼,果然,那條了降纔會出現的黑線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