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淺夏說完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父親,安國華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速度很快就不見了,可還是被安淺夏捕捉到了。
安淺夏這下更加的確定,當初的安氏肯定有問題了,“爸爸,你告訴夏夏好不好,夏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也想要給你分擔安氏的事情。”
安國華沉默着,過了許久纔對着安淺夏低低開口,“夏夏,你推爸爸出去走一會兒吧!爸爸這段時間其實都過的生不如死。”
“躺在病牀上接受治療的時候,很多時候我其實都沒有知覺,因爲沒知覺,所以倒也不覺得痛苦。可後來我的情況好轉,一天一天的好起來,治療的苦也被放大了很多倍。”
安國華說着,苦澀的扯動了一下嘴角,“夏夏,我們出去說吧!”
“好。”安淺夏也難受不已,卻還是快速的推着安國華走了出去。
單淵錦從廚房裡面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鎮定自若的走到餐桌前放下。
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看向外面,安淺夏推着安國華慢慢的走着。
天氣已經接近深秋,太陽也不再熾熱,秋風吹起帶起安淺夏的長裙,身上的淺色毛線外套搭配着,腳上一雙白色的平底鞋,昨天燙的微卷的頭髮依舊披散着,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恬靜美好。
單淵錦看着單純美好的安淺夏,在想到早前顧千夜對這個女子的種種,不禁暗暗咋舌。
那個男人到底是爲什麼可以對一個這麼美好的女子下手的。就算不愛,起碼也不要傷害吧!
外面,安淺夏推着安國華走了一段路,然後才低低的開口,“爸爸,你不是要和我說說安氏的事情嗎?夏夏聽着,你說吧!”
安國華沉思了許久,又猶豫了許久,才低低的開口,“夏夏,你還記得當初我在國外的時候,曾經拖院長給過你一封信嗎?”
安淺夏想了想,是有這麼一回事,那封信她都還藏好的。“是,爸爸,當時我看了那封信,一直都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那樣囑咐我。”
“夏夏,爸爸其實……”安國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擺擺手什麼都沒說,“罷了,都過去了,夏夏,爸爸只希望你過好以後的生活。至於安氏變成什麼樣,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安氏在顧千夜的手裡也不會倒閉的。”
“可是爸爸”
“夏夏。”
安淺夏還沒說完,安國華就打斷了她的話,“你聽爸爸的話,一直糾結於過去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夏夏,爸爸看單淵錦對你不錯,既然你也已經答應了單淵錦的求婚,那你和單淵錦結婚之後就好好的過日子。”
“夏夏,爸爸知道你喜歡畫畫,爸爸看單淵錦的實力不錯,他完全可以幫你辦一個工作室。到時候你要是不想呆在家裡,你去打理工作室,接自己喜歡的工作,過自己幸福的生活。”
“有自己的愛人,將來在生一個孩子,你的人生也就完美了。”
“夏夏,聽爸爸的,別糾結那麼多了,好好和單淵錦過日子。爸爸在病牀上躺了那麼久,早就已經把事情想的很簡單了。”
安國華說完,伸手拍了拍推着輪椅的手,“夏夏,到爸爸面前來。”
安淺夏聽話的蹲到安國華的面前,把腦袋靠在安國華的雙腿上,“爸爸,夏夏也想好好的過日子,可是爸爸,夏夏忘不了姐姐的死。”
“爸爸,你知道嗎?當初我和顧千夜最初的矛盾和隔閡,就是姐姐的死。顧千夜以爲是我爲了嫁給他,不惜拔掉了姐姐的氧氣罩,害的姐姐身亡。”
“但是爸爸,夏夏從來都沒有害過姐姐,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被顧千夜扣上了罪名。可悲哀的是,我的解釋顧千夜不聽,我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監控裡面拍到了我進姐姐的病房,可我什麼都麼沒做,只是和姐姐說了一會兒話。爸爸,夏夏比任何人都希望姐姐能夠好起來,夏夏怎麼可能會害姐姐。”
安淺夏說着,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來,“爸爸,現在在這個世界上,夏夏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表哥雖然義不容辭的回來照顧我陪着我,可是夏夏心裡清楚,表哥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安氏現在是顧千夜的,安家也早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表哥的父母,肯定也不會讓表哥多趟渾水的。爸爸,夏夏如果不堅強,以後要怎麼保護你,保護安家。”
安國華心疼的不行,顫抖着雙手輕輕的拍着安淺夏的背,就像小的時候哄她那樣。
“我可憐的孩子,是爸爸對不起你,如果當初爸爸不自私,不提出讓你頂替安念嫁給顧千夜,顧千夜也許就不會有埋怨你的理由了。”
“爸爸,夏夏不後悔,當初答應你。”安淺夏說着,擡頭衝着安國華笑出聲,“爸爸,夏夏還有很多朋友的,夏夏不是一個人。”
“爸爸知道,夜貓都和我說了,爸爸其實很想見見寧灝宇,那個爲了幫你收集證據差點死掉的人。”
安淺夏微微一愣,這纔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寧灝宇還有聶慶瑤聯繫了。
“爸爸,你要是想見,夏夏讓他們來看看你。”安淺夏說着,馬上從毛衣外套的口袋裡面拿出手機。
撥通了景皓的電話,讓景皓幫自己聯繫了一下寧灝宇和聶慶瑤,說了自己的目的後,就掛斷電話等景皓的消息。
過了五分鐘,景皓的電話就回過來了,和安淺夏說完後,就掛斷了電話。
“爸爸,寧灝宇和聶慶瑤等一下過來,他們是我很好的朋友。特別是聶慶瑤,爲人很仗義,當初幫過我許多。”安淺夏笑意盈盈,想要讓自己看起來快樂一些。
“好,好,夏夏不是一個人,爸爸就放心了。”安國華點着頭,眼眶裡面有着淚水。
安淺夏垂下眼瞼,她看的出來,自己的父親在逃避,根本就不願意提安氏的話題。
可自己的父親越是這樣,安淺夏就越覺得有問題。當初問顧千夜,顧千夜也是什麼也不說。
安淺夏雖然沒在和安國華說安氏的事情,腦子裡面卻依舊不停的想着這件事。
過了半個小時,寧灝宇帶着聶慶瑤來了,幾人許久未見,聶慶瑤一來就給了安淺夏一個的擁抱。
“夏夏,想死你了,這段時間也不和我們聯繫,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了嗎?”
聶慶瑤嗔怪着安淺夏,然後恭敬的給安國華打招呼,“安伯伯,你好。”
“你好。”安國華笑眯眯的,看着安淺夏有朋友心裡就放心了許多。
這樣哪怕以後安淺夏和單淵錦鬧什麼矛盾,自己還能有個去的地方。
安國華看寧灝宇,對着寧灝宇點點頭,“寧先生,你可以推我到那邊嗎?我想單獨和你說說話。”
“當然可以了,慶瑤,安小姐,我先和安伯父說會兒,你們兩個聊着。”
寧灝宇微笑着推着安國華離開,兩人走出了一段距離,安國華纔開口。
“寧先生,你早前出事的事情我聽夜貓和我說過,大恩無以爲報,請受我一拜。”
安國華說着就要掙扎起來,寧灝宇急忙扶住他,“安伯父,你這就言重了。當時我也是幫景皓,你知道的,我和景皓是最好的朋友,景皓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景皓喜歡安小姐,所以我就義不容辭的盡力了,雖然現在看來安小姐和景皓好像無緣,可我還是替安小姐感到高興。”
安國華微微愣住,隨即再次開口,“是啊,可惜景皓了。”
“安伯父,你現在不在西郊別墅,顧千夜沒有來爲難你和安小姐嗎?”
“顧千夜還沒來,聽單淵錦說了,顧千夜最近都會很忙,不會顧及到我。”
寧灝宇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繼續推着安國華走着,他知道,安國華肯定還有話和他說。另一邊,聶慶瑤拿着安淺夏直接走到了一旁的花壇前坐下。
“夏夏,你爲什麼突然答應單淵錦的求婚啊!我和灝宇還以爲你會和景皓在一起的。”聶慶瑤說着,滿臉都是遺憾,“夏夏,景皓知道得傷心死了。”
“他昨天就到了A城,然後找灝宇喝了很多酒,後來只是睡了一會兒就走了,好像是找什麼人做什麼事情。”
安淺夏心臟處微微疼痛,只覺得難受無比,“慶瑤,原諒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就會答應單淵錦。”
“只是覺得不能拖着景皓下水,如果非要找個人幫我,那我寧願自己和那個人沒有任何關係,之前也不欠那個人什麼。”
“單淵錦恰好出現,恰好願意配合我演戲,恰好願意被我所利用,也恰好需要利用我。就是這麼簡單吧!”安淺夏說着,腦袋再次垂了幾分,“是我對不起景皓。”
“夏夏,你怎麼那麼傻,什麼利用不利用的,景皓對你的心思怎麼樣,你不會不清楚。你現在這樣做,景皓纔會更加傷心的。”
聶慶瑤恨鐵不成鋼的說着,只想要扒開安淺夏的腦袋看一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