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毫不猶豫地跳了上去,轉身接住緊跟着跳下來的魚小滿。 網魚小滿瞟一眼下面,腳下一軟,腦子裡瞬間一陣暈眩。
“他們要跑”
後面的人飛速追來,魚小滿狠按控制箱電源啓動項,眼看他們就要追到邊沿,魚小滿心下一緊,猛地按下操控機邊,帶着紅色感嘆號、平時操作人員堅決不能碰的滑降裝置。
“抓緊”她朝白澤吼。
整個吊籃頂鋼索驀地一鬆,兩人腳下一空,整個吊籃便如同被剪斷繩子的高空自由物體一樣,突地迅速下落。
魚小滿幾乎是按下這個按鈕後,另一隻手後立刻按下了安全鎖
吊籃又猛地在高空停住,眨眼距離樓頂一二十米,整個籃身一陣劇烈的搖晃。
白澤臉色一陣蒼白,吊籃猛烈地一抖,整個人差點被晃盪出去。
“甩掉了”
白澤望着樓頂不可能再跳上來的影子,抓着她的胳膊將她扶住,眼裡迸發出劫後餘生的驚喜。
魚小滿驀地抓緊吊籃,臉色更白,喘着粗氣滑坐下去。
她渾身冷汗析出,胃裡翻涌,一陣脫力的乾嘔。
是的她恐高,心臨牀性恐高。心臟在高空裡像是失去了重力,恐懼迅速滋生,怎樣都感受不到安全。
“小滿”
“接下來你來。”魚小滿大口喘着氣,按住額頭和胸口的心悸。“你不會我教你,不過我可沒有操作證,自求多福。”
難得她這時候居然還在對着他開玩笑,可白澤笑不出來。
他蹲下來猛地把魚小滿擁在懷裡,眼眶裡迸發出從前從來沒有的輝光。“不要緊,我相信你。”
他聲音居然有些梗,就像是第一次被一個人完全感染到,第一次被一個人緊緊的抓牢。
眼瞳溼潤,就像陽光映在了眼裡,而眼裡變成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高空裡風還是很大,空氣燥熱,卻終於讓人有了喘息和平靜的機會。
“沒事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魚小滿嘴脣發乾,喘着粗氣輕聲朝他說。“不會丟下你。”
樓頂的人影站在天台邊,目光看着緩緩下降變小的吊籃,將鐵棍扔了,摘下手套,撥通了顧誠的電話:
“顧老闆,辦妥了。一切按照計劃進行,他們上了吊籃,纜繩正常下放。左側滑輪滑到那一截繩子的時候,吊籃失衡,高空自然事故死亡。”
“天氣真好,小澤和魚小滿正在前面那棟樓欣賞落日,聽說那裡的落日非常瑰麗。 網正好還有一位美麗的紀小姐相伴,cyril先生,咱們,要不要也去湊熱鬧看看”
顧誠收回手機,轉過頭,心情愉悅問着c。
“是嗎,白和小滿的眼光一向錯不了,看看也好。”
正在百無聊賴跟着顧誠到處亂轉的c聞言挑眉,有些意動。“落日景觀,沒在海邊的看得不多,不過應該不錯。”
“是的。”顧誠笑了笑,轉眼帶着c朝着那棟樓走去,這一笑滿是舒心和意味深長的感慨:
“光焰無邊的日頭墜落的畫面,真的非常不錯。”
他要邀請c,邀請在場所有人,親眼見證白澤他親愛的弟弟,他最大的競爭對手的絢麗墜落和死亡。
“紀小姐今天也是我的客人,一定要一起去。畢竟那個畫面一定很美,紀小姐覺得呢”
顧誠轉過頭問一邊心情忐忑,一言不發的紀瀟黎。
紀瀟黎一個激靈,擡頭目光中帶着恐懼地望向顧誠,臉色“刷”地變白。
“應、應該吧。”
紀瀟黎兩手不自覺絞到一起,不自然地回答。她臉色閃爍不定,手指越絞越緊。
一羣人到了樓頂,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天台。
一個倒落的畫架,還有好幾支散亂的畫筆和顏料,一罐潑得到處都是的可樂,和一堆沒有動過的零食小吃。
“咦,人呢”
c四下張望,卻沒有魚小滿和白澤的影子。
“看啊,這裡還有一幅畫,畫的是我弟弟。看樣子這兩個人剛剛在這裡,還度過一段美好浪漫的時光呢。”
顧誠撿起在他腳下被他踩住的一張畫,拿起來端詳,眼神不着痕跡地瞥向天臺的缺口處,嘴角的笑容逐漸蔓延。
人羣四散開來,到處查看。
“呀”
突然之間其中某個女人驚聲尖叫,指着地上的一灘東西聲音顫抖地說:“血血”
是市場部的經理,顧誠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地上一灘暗紅色的來路不明的血跡。
是魚小滿鐵棍砸到人身上留下的。
“啊,真的是血”
人羣一陣騷動,顧誠心驚,猛然朝着尖叫的女人厲喝:
“別在這裡鬼吼鬼叫光天化日的,哪來的血,這不就是魚小滿畫畫用的顏料”
“啊”
那個女人抖抖索索望向顧誠指的地方,一陣心虛,見顧誠萬分惱火,小心肝狠顫,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顧總我我我我以爲是”
“夠了夠了,一個個都別神經質客人還在這裡,你們一個兩個什麼素質”
顧誠心念失策,把衆人全部冷喝責令着壓下聲兒來。
紀瀟黎在那一剎那渾身更是顫了一下,滿眼的恐懼,猛地望向顧誠
c微妙地掃了一下紀瀟黎,又若有所思地瞟了眼幾乎炸毛的顧誠,有點思緒。他隨即,目光又微微眯起地,望着地上那攤暗紅色的色漬,眼中精光一閃。
是顏料是血,那熟悉的顏色,只怕沒人比他更熟悉。
“好了好了顧,小事而已,不要發火嘛。”c開口笑道。
“說的是說的是,咱們看風景”
顧誠很快多雲轉晴,臉上又變戲法一樣地變出微笑來。
“你查到什麼了麼”簡律辰神情難明地低聲問海瑟薇。
“沒有,我還沒有開始查,筆記本之前停電電量用完了,剛剛出來買的充電源。”
海瑟薇換了個手拿手機,另一隻手再次開始找到上一次的黑客路徑,沉沉吸了一口氣。“你就告訴我,你要我查的cyril,是個什麼人”
“我不清楚,我在等着你確認。”
“好吧耳麥聯繫吧。”
海瑟薇放下手機,從口袋裡摸出兩個微型耳機塞到耳朵裡。
狄庚霖探過來,“還有沒有”
海瑟薇從耳朵裡取下一個遞給他,“你就安靜地聽然後等雨停,別再在一邊抱着臭腳發牢騷,做得到麼”
“好。”狄庚霖訕訕收回脖子。
海瑟薇擡手安暗了幾個按鍵,手還是忍不住頓住了,再次發聲問:“大老闆你在等我確認什麼”
簡律辰沉默了一下,海瑟薇從他的沉默裡,嗅到了一股她剛纔一直隱隱不安的感覺的源頭。
“cyril就是st”她緩聲問。
“我懷疑。”
簡律辰回答。
然後是海瑟薇這邊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之前確認過cyril的照片了,st不長這個樣子。”過了半天海瑟薇才說。“南霜也查過他的履歷了,很乾淨。”
“嗯。”簡律辰並不否認,“我知道你們說的,所以我之前,也從不往他身上想。但是海瑟薇如果你和他接觸過,你的感覺可能比我更強烈,c就是st。”
“”
“即使答案匪夷所思,很荒謬,但當它是就是如此的時候,就不該繼續規避了。”
簡律辰聲音很沉,“我記得你說過,st,有施虐傾向,是麼。”
“是。”
海瑟薇回答,“他有施虐快感,生活太過完美無缺,便丟失了感覺。所有東西都食之無髓,酒色無味,他也靠着各種變態的粉末過活糜爛的貴族大大小小的通病。但是,這和你說的”
有什麼關係呢
簡律辰微微一哂,神情凝然:
“我們一直考慮他的施虐對象是別人,但是如果,他也喜歡對自己這麼幹呢比如說,心血來潮地去對自己動刀子”
“你說整容。”
海瑟薇、狄庚霖兩人驀地震驚。
“整容也是痛苦的快感的一種。”簡律辰垂着眸,“畢竟從你對他的描述裡,我覺得不管刀子劃過的是誰的肌膚,骨骼的裂碎聲音,鮮血的氣味,都會讓他興奮。”
“整容”狄庚霖喃喃,“整容然後呢”
“然後太子換狸貓。”
一邊的南霜慢慢睜大眼睛,一陣倒吸氣後,豁然開朗。這麼一來那也就意味着真正的亞太地區主管,從人間消失了
這樣的猜測太大膽了其中甚至牽扯到一條人命。南霜猛地坐直身體:
“可是先生,你的判斷依據呢”
“大家看大家看,白經理和魚設計師在這邊他們在吊籃上哎”
終於有路人甲發現了天台邊正在緩緩下放的纜繩,那輛小吊車的前臂伸直到這裡,上面的兩個輪滑緩緩轉動。
一個人喊,緊接着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都圍了過去,顧誠他們也作勢圍了過去。
“真是胡鬧,他們在幹什麼”
顧誠又是裝模作樣,猛地沉聲冷喝。“這兩個人不知道危險和常識嗎非專業人員,不允許上高空吊籃這麼危險的東西的”
“顧總他們沒帶安全帽和安全繩”
又有人很快發現了被遺落在小吊車裡的安全帽子安全繩。
“真是胡鬧”顧誠一臉怒容。
旁邊又有嘴巴甜的秘書長在一邊勸解他了:
“顧總顧總,您別生氣了。好在兩個人沒出什麼事兒,這個吊籃下降的得也算平穩的,平時高空擦玻璃的工人們也是這麼下去的呢,這車雖然看起來老舊,但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消消氣兒吧,等他們安穩下去”
話音未落,只聽“啪嗒”一聲。距離他們幾米的吊臂頂端的滑輪上面繩子突然一彈,在滑上滑輪頂端受到最徑向力的時候,乍然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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