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鳩七娘到了嗜血紅蛛的面前,十娘開門見山道:“同它解除契約!”
“不……”鳩七娘吼間喊出一個不字。
這嗜血紅蛛是她一直都想要得到的,她的噬天焱沒有了。她還想着以後靠這隻九級紅蛛稱霸南央,絕對不願意就這樣拱手讓給十娘!
十娘在她身後輕笑,慢騰騰道:“不?那就讓裂魂鞭一直這麼打下去吧,看你心疼不心疼!”島團溝亡。
她只是隨口說說,那裂魂鞭卻毫不拖泥帶水,劈頭蓋臉對着永姜又狠抽下去。
永姜死死的咬着嘴脣,不發出痛苦的聲音。
可是鳩七娘知道裂魂鞭的滋味,上次在湖邊被裂魂鞭打過。回去之後在紅衣蓮止的幫助下,好長時間才恢復過來。
鳩七娘這一路上走下來,永姜處處爲她着想,進了控屍門之後,更是對她多有照拂,此時見永姜被打得站立不住單膝跪了下去,她心中真是比打她自己還難受!
跟何況,這鞭子本來是十娘要打在她身上的。被永姜硬扛了過去。
鳩七娘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動。看了看快要支撐不住的永姜,一狠心,道:“別打了!我解除與嗜血紅蛛的契約就是!”
十娘笑了起來:“早說嘛!害她白挨這麼多鞭子!”
她早就不想打了,害怕這裂魂鞭幫她們把屍毒給清理乾淨了,嘿嘿,她們這麼喜歡千屍粉的味道,就讓她們將來也嚐嚐屍毒的厲害吧!
收了裂魂鞭,十娘道:“解除吧!這隻紅蛛我要了!”
鳩七娘有些後悔今日的貿然行動了。
今日是她吃了大量千屍粉,產生一種錯覺,覺得她強大到了了不得的地步,這才慫恿永姜過來找的。
她始終還是不願意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昔日被她囚禁任她擺佈的,現如今已經強大到她鳩七娘撼動不了的地步!
直到這時候被制住,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契約獸變成了十孃的囊中物,又看着永姜身上因她而多處受傷。她才真的意識到,曾經被她豢養的人形蠱,已經到了一個她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十娘志在嗜血紅蛛,此時已經將其收入幻囊中,也就不想再看這兩個女人一眼。
她回首往魅影離開的方向望了望,心中暗罵他真是笨蛋,讓他去找鳩七娘,這半天都不回來,哼,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女人的胸脯子吸引了!
不管他了,還是先回抱月府吧,嗜血紅蛛的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她踩着屋脊,腳步輕快的往抱月府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好似覺得哪裡不對勁,忍不住回頭看過去。
鳩七娘正頹喪的跌坐在屋脊上,反倒是受傷又被鞭打的永姜趔趄着走到她的身邊,關切的說道:“七娘你沒事吧,啊?你沒事吧?”
鳩七娘的下頜被永姜擡手擰回原位,望着這邊的十娘,她氣恨的叫道:“憑什麼?憑什麼她會成爲南央最強的強者?她是廢材,是連凝氣都不能的廢材,我纔是南央最強的馭獸師,我應該是南央最強的強者……”
“好好,你是最強的強者,你不僅是南央的強者,你還是咱們整個點蒼大陸的強者!別難過了……”
永姜忙不迭聲的安慰她,擡手將她攬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隻手輕輕的扶着鳩七娘的後背。
十娘看着這一幕,眼中露出新奇的神色。
她注意到,鳩七娘靠的那半塊肩膀,正是永姜被火球擊傷的那半塊肩膀,可是永姜好似絲毫沒感覺到痛一樣,只顧着柔聲安慰氣恨不平的鳩七娘。
十娘想不通,這到底應該是怎樣一種感情!
她站在凸起的屋脊之上,左邊是靑魄姑娘爲愛着魔自焚成灰,右邊是永姜和鳩七娘的相擁安慰,她左右想了想,本就不清楚的腦子,愈加困惑起來。
腦子有些發脹,她擡手輕輕的揉着眉心。
揉了揉,又記起揉眉心這動作,是夜蘭息常用的一個小動作,每次他遇到煩心事的時候,都會用指肚輕揉眉心!
她煩惱的放下手,一轉身,撞在一個看不見的懷抱裡。
魅影的聲音帶着些揶揄:“人家在一起互舔傷口,你傻傻的站在雨裡看個什麼勁?”
十娘伸手將他一推,責道:“還說我呢,你這大半天都去哪裡了?害得我還以爲你又去看什麼露胸脯的姑娘去了呢!”
“嘿嘿!我對那些早就沒了興趣了!”
魅影有些不好意思,乾乾笑了兩聲,又道:“我聽你的話去找紅衣蓮止等人,不過好奇怪,宮裡宮外我都找過了,不見控屍門門徒的影子呢!”
“你當然找不到了,因爲她們已經跑這邊來對付我了嘛!”
十娘將剛剛收入幻囊當中的那隻嗜血紅蛛取出來,對魅影說道:“魅影,這是我送給你的!”
“我要這東西幹什麼?這麼醜,而且與我屬性也不相同!”魅影有些嫌棄的說道。
十娘擡手撫了撫確實有幾分醜陋的嗜血人面紅蛛,正色說道:“我倒是有幾分欣賞它的膽魄!不管你喜歡不喜歡,我把它送給你了!”
魅影嘿嘿笑了笑:“你幹嘛不把小蒼拓送給我?我喜歡那小傢伙,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它的!”
十娘戒備的往後面退了一步:“別想我的拓兒!我不會讓拓兒做任何人的契約獸,它也說過它想做人,我會幫它……”
魅影雖然沒有實體,可是在雨中卻也能看出些端倪來,因爲這些雨水都淋不透他,密集的雨水當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形的輪廓。
魅影見十娘這麼護着小蒼拓,便也不再多做要求,不過還是很嫌棄的看了看伏在十娘身邊的嗜血紅蛛:“好啦,看在是你有心相送的份上,我就收下啦!”
說着,就要伸手過來契約嗜血紅蛛。
十娘在旁邊又道:“魅影,你若實在不喜歡,就用這嗜血紅蛛去混聖火傭兵團吧!我這裡有聖火傭兵團創建人蘇重陽的嫡孫蘇洵相贈的令牌!”
她從幻囊中取出令牌遞給魅影,接着又道:“從前在密咒空間的時候,經常聽你念叨什麼組織,我相信以你的實力,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在南央混得風生水起!”
魅影從她手中接過令牌:“你想趕我走?”
“我沒有趕你走呀!”十娘急忙解釋說道:“我知道你是一個不甘於平庸的人,以前困在密咒空間裡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你出來了,自然是是想要大展拳腳……”
“好好別說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大展拳腳施展抱負去!”
魅影說着,從十孃的手裡契約了嗜血紅蛛,收紅蛛入了幻囊,幾個縱躍離開了!
雨勢好像小了些,十娘回頭看了看身後,鳩七娘和永姜兩人都已經走了,而遠處的百穀客棧,明火熄滅,卻還有嫋嫋黑煙不斷上升飄散。
今日被這離人笑吸引着一路跟過來,不僅動了內元之氣,好像也動了些不該動的感情,又加上桃花釀的緣故,她現在只覺得身子睏乏,想要好好躺下睡上一覺。
身形輕掠,回到抱月府的時候,大雨已經停了。
十娘踩着園中的鵝卵石小路,往靜謐的院子深處走。
院子深處的花架下,南宮採正手握書卷垂眸翻看,稀疏的枝葉縫隙之間,可見他優雅溫潤的側面輪廓。
十娘停下腳步,隔着一彎魚池看他。
他舒適閒逸的坐在那裡,身上有一種經過洗練之後的豁達與釋然,微微垂着眼眸,光潔漂亮的下巴微微翹着,更顯得輪廓精緻生動了不少。
一陣風過,他手中的書頁被風嘩嘩翻了兩頁,而他依舊一動不動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勢,十娘這纔看出,他眉目當中似有擔憂的神色,根本不是在看書,而是在想心事。
她故意放重了腳步,往他的面前走了過去:“南宮採!”
“啊!你回來了?”南宮採合上手中書卷,起身說道:“淋雨了?回去換身衣服吧,你這樣會着涼的!”
十娘也覺得有些頭暈暈的,可是還是問道:“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司徒翼呢?他今天有沒有耍小孩子脾氣?”
“快別說小孩子這幾個字了,這是他的逆鱗,不能碰!”
南宮採陪着她往廂房這邊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司徒翼睡下了,他今日大鬧了一場,身體有些扛不住得好好將息將息了!雷鼎他們也下去準備過幾日要進修羅宮的事宜,所以這院子裡面清靜了好多!”
“阿奴呢?”十娘問。
南宮採回答說道:“他出門去了,你今日走後沒多久,他就出門去了,我也沒多問!”
十娘點點頭,對南宮採說道:“我今天好累!從來沒有這麼累過,我要好好睡一覺,若我自己不醒,你們就別來叫醒我,我想大睡不想醒……”
“好!我幫你準備點熱水,你泡個澡再睡吧!”南宮採說道。
十娘點頭:“我自己來就好了,你繼續看書吧!”
說完,自己去拎了熱水,又自己準備了換洗的衣服。
從前這抱月府裡面是留有十來個丫鬟僕人的,雷鼎等人住進來之後,十娘嫌院子裡面人太多,便將這些丫鬟僕人都遣散得差不多了,只留下門童和廚房三個,另留了兩個粗使婆子。
這樣拎水換衣的事情,就得她自己親力親爲了。
微涼的身子泡進熱水裡面,舒服得十娘長呼一口氣之後,又狠狠的打了幾個噴。
她微微閉上眼睛,漸漸有些意識迷糊起來,一會兒是靑魄在烈火中竭斯底裡的面目,一會兒又是夜蘭息淒冷孤獨的背影,轉而又涌上來鳩七娘和永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