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微弱的路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暖黃色的光暈緩和了少年自身清俊矜貴的氣質,多了一絲溫柔。
因爲他揹着光,顧泠看不清眼前的少年究竟長着多好看的一張臉,只能看見朦朧的輪廓,還有黑暗中依舊璀璨的眼光。
辰沫蹙眉盯着面前的這個偷聽者,她戴着新生標誌的面具,精緻的裝束,吸引他的卻是她的眸光,竟然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徘徊。
自從她走後,他就比之前更加封閉了自己的內心,因爲他要等她回來。
雖然他的身邊一直追求者不斷,但是沒有一個女孩敢這麼放肆地觀察他,甚至連對視一秒鐘她們都會靦腆地低下頭傻笑。
可是這個女生…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裡萌芽了,而後趁着夜風的滋潤瘋狂地在他的心壁上蔓長。
顧泠緊盯着那一對眼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叫他,萬一他忘了呢?
那她不就很丟臉?
這時,在場的第三人有些不識時務地打破了兩人的重逢好戲。
那個女生有些不悅地站到了兩人中間,確切地說,是擋在辰沫面前,就好像母雞展翅保護小雞一般地叉起了腰。
“你都偷聽到什麼了?”對方語氣不善。
顧泠心想,她也就聽見了一句話,還是因爲這個女生自己嗓門兒大,她都沒有刻意偷聽,這是被迫偷聽。
於是她理直氣壯地說:“我可沒偷聽,是你聲音太大了。”
甜甜的聲音被夜風吹散,一旁的辰沫聞言緊了緊口袋裡的手。
到底是不是她?
那女生聞言也是一愣,反應過來又削尖了聲音吼道:“你是哪個班的?知道我身後站着的是誰嗎!”
她不僅知道,她還要和你身後那位談戀愛呢。
顧泠淡笑:“夜這麼黑,我哪看得清誰是誰啊。”
告白女斜着嘴角冷嗤一聲,雙手環胸道:
“呵,你在帝都一中上學卻不知道辰少,恐怕是哪裡的市井小民混進來釣金龜婿的吧?”
喲,她還攻擊起她的家世了。
顧泠都說了光太暗,她看不清臉。怎麼?這帝都一中的入學標準還有一項是夜視能力不成,每一位學生都必須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眼就能認出辰沫?
顧泠看了一眼她背後的少年,發覺對方也正在觀察她。她輕蹙了眉心,這傢伙到底記不記得她,她就利用這妹子正好試探他一下。
顧泠輕輕撥了撥耳邊滑落下來的碎髮,輕笑道:“不好意思,我剛從國外回來,確實不知道帝都的天下已經變了。”
她語音微頓:“你是說,在這帝都,尹家已經被列入市井小民這一階層了?”
“尹家?”那女生失聲重複了一遍,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差點靠到辰沫身上。
少年不動聲色地將身子一側,害得那女生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模樣有些狼狽。
辰沫將身子側開,那路燈光便透了過來,顧泠藉以看清腿邊的那個神秘生物。
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氣——還好,只是一隻小貓咪。
那她可以自由活動了?
不行,那隻小奶貓已經蹭着她的腿睡着了。
“你…你真的是尹適之?”那女生有些倉皇地提問道。
顧泠點點頭壞笑,瑩燦的眸底閃過一絲狡黠:“哎呀,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不好意思,尹小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女生說了一大堆卻是不回答,一溜煙地跑了。
顧泠望着她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是心疼她,不知是哪家的千金,這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尹家,怕是之前日子過得太好了,想體驗一下困苦。
回過神來,這偌大的後花園,已然只剩下她和辰沫,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少年有些置氣的聲音響起,在晚風中顯得格外涼薄:
“尹適之,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