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朝外走的兩人腳步一滯,顧泠聞言更是回頭,對上的是洛白來不及隱藏的眼神。
她的心突地一跳。
其他人聽見那聲小心翼翼的輕喚,低掩的眉心也不禁一跳。
阿顧?這不是榮曄當初那段時間,昏昏沉沉之間最常唸的夢囈嗎?
不會吧——
當洛白對上顧泠那沒有多餘情緒的眸光時,前一瞬在心間噴薄欲出的感情忽然偃旗息鼓。
洛白很快斂去眸中的苦澀,嘴角一揚:“沒什麼…”
什麼情況?洛白又與這姑娘此番欲言又止,更加叫人浮想聯翩了!
榮曄握着顧泠的力道也暗暗收緊,卻強迫着自己不去看兩人相看的畫面。
沒聽見兩人繼續多言,榮曄的喉結滾動:“可以走了嗎?”
“嗯。”顧泠略顯糾結地收回目光,輕輕點了下頭,跟上榮曄的步伐。
如果說一定要她從那萬千情緒中找出一種最強烈的來,她大概會選擇:擔憂。
她擔心: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洛白都是一開始便是衝着她出現的,那路莎莎怎麼辦?
要是前世的顧泠,便絕不會擔心別人。
她記得——那時候,第一次見面,她就對洛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她很快地就把那感覺歸咎於喜歡,而且,後來她逐漸發現洛白與自己竟然處處投緣,連興趣愛好乃至各種小習慣鬥都處處相同。
這是難得的緣分不是?
但是——如果洛白是神呢?他一眼便能看穿顧泠所有的心思,能看見她的過去與未來。
這樣一來,對於她的所有美好感情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從接近到愛情,一切都是預謀。
但或許洛白對她的感情是真,否則也不會爲了她在兩世裡奔波。
想到這,顧泠的眸光又是一閃,柔嫩的指掌輕輕拉扯了下身旁的男人。
榮曄已經等她開口已久,也已是心亂已久。
“怎麼?”
“洛白當初…是爲了什麼才被剝奪了神籍?”
顧泠猜想過或許是爲了她,但是,她又覺得自己沒有那麼重要。
眸光流轉,幽幽地瞥了一眼兩人相纏的雙手,真不想放開她。
如果告訴她真相,她會不會不顧一切地掉頭回去找她的洛白?
見榮曄眸光又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顧泠剛想承認自己多嘴。
男人卻淡淡撤開了握了她一路的手,削薄的指尖隱隱地在空氣中抓了一抓。
現在他主動放手,總比她待會兒拼命扯開他的束縛,心痛要輕得多。
何況,也不知等到那時候,他還肯不肯放手。
男人低低開嗓,聲音被屋外的夕風薰得溫暖:“如果我告訴你,他是爲了你,你會怎麼做?”
顯然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顧泠卻回答不出他的問題。
只好學着他的語氣,低低開口:“如果他是爲了我,我應該會很感動,又很愧疚。”
“愧疚?”榮曄聞言眉角一揚,停下腳步側頭看着她。
而且,他沒想到她得知答案後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自己身邊。
心情微妙的有點開心。
顧泠只是如實描述了自己此時的心境,沒想到竟然還會被追問。
剛邁出去的腳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就是,覺得爲了我放棄神籍挺不划算的。”
嗯,她說的確實是心裡話,卻絲毫不知已經觸到了男人心緒裡最深的那一塊。
“怎麼不值得?”榮曄低眸看着神色真摯的顧泠。
他可是準備好放棄一切,只要能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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