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洛夫學院竟能做到這一步!”
校長略帶苦澀道:“當然不,如果是我們,自然做不到這一步,但在創始校長的預見下,已經提前做好這一步了,到時候脫離出去。”
鬱婕道:“你們知道有很多世界。”
校長頓了頓道:“這種事只有每任校長知道,告訴你也不是什麼問題。”
鬱婕道:“我能帶走德亞嗎?”
“德亞?德古拉?”校長道,“在一段時間後我們就要脫離,如果你確定要帶她回去,也可以,我們不會再開啓進入斯坦洛夫學院的門了。”
鬱婕抿着脣,追問道:“我兒子呢?”
“貴公子還在學院上課,自然是一起離開。”
鬱婕沒有再問,而是認認真真的請求道:“請照顧好我的兩個孩子。”
“這是學校該做的。”校長又道,“如果可以,你們可以一起離開。”
“很難。”鬱婕只是這樣道,她的歸屬不知何處是盡頭,好在她死了也不算真正的死了,就像人類玩兒網遊一樣,網遊裡的人死再多次,網遊外的人也是活着的。
當下,別的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鬱婕在盤算如何完成主線任務。
這一次,她是破釜沉舟了,如果不能成爲新一任的德古拉親王,那就獨孤一擲的試試德古拉新娘這條路線,走這條路,得利用上伊麗莎白這人,因爲,唯有一死,才能讓德古拉親王鐵了心的將她名字寫在族譜上他的名字旁。
鬱婕低眉順眼的笑笑,已經打定主意,起身向老校長告辭後,直奔匈牙利去。
她穿戴的斗篷爲她遮住太陽,然而,這太陽是擋住了,卻擋不住一個認識她的人。
“鬱婕。”不遠處有個人這麼叫她。
她走近,看着叫她的人,露出笑來,果然,她就知道,這個世界會這麼叫她的人只有這位——周王子。
她故意罵道:“你還知道來找我,如果你再不來,我都以爲你死了。”
“我的確快死了。”
“哦?”
周王子道:“這些年,我一邊修煉一邊尋找遮天蔽日,可惜無果,這裡的世界不像我以前待的世界,拼盡全力也不過築基,我只能活這麼久了,臨死之前,我想來看看我的朋友。”
“這個世界,我只認識你了。”周王子道,“朋友,下一世,大概我又不認識你,想想很可悲,我纔想起來,原來,我師父以前也是我的朋友,朋友,朋友,呵,可悲的朋友。”
大抵是知曉自己臨死之日快到,他竟絮絮叨叨的,沒有以往的通透,沒有改變的俊秀臉上渲染着灰敗的死意,就像冬日裡最後一片離開樹的葉子。
鬱婕道:“你還要繼續尋找下去。”
他點了點頭。
“哪怕同一個地方找了無數遍,可能一直找不到遮天蔽日,”
他又點了點頭。
鬱婕道:“爲什麼,爲什麼這麼執着,枯守一個得不到的答案。”
她不僅是在問他,也是在問公孫先生,更是在問從前的自己。
周王子沒有她這麼多心思,他只道:“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就因爲答應了,竟賠上自己一世又一世。
鬱婕咋然覺得意興闌珊,算計什麼的,不感興趣,情緒竟意外低落。
什麼去找伊麗莎白算計德古拉親王,什麼用遮天蔽日來利用周王子,這些心思驀然間都沒有了。
她隨心所欲慣了,不去謀劃,聽憑這個世界任務完成不了,她也甘願。
她將遮天蔽日取出,扔給周王子。
周王子由最初的疑惑到最後的欣喜若狂,他想說點兒什麼,已經被鬱婕制止。
鬱婕伸手製止道:“你什麼話都不用說,如果是疑問,我是不會解答的;如果是答謝,我也不需要你這句答謝。”
周王子有氣無力的笑笑:“還真是你的作風,既然這樣,我告訴你一件事情,安德森?德古拉就是一直追逐你的人,他沒有喝孟婆湯,他的一切記憶都有。”
伴隨着這句話,鬱婕多年來的疑惑全都解開了。
怪不得學姐當年非讓她走德古拉新娘這條路線,因爲,如果她成爲了德古拉親王,那麼必定不會結婚,就不會有云孤禪化身的安德森?德古拉。
也許有人會說了,鬱婕臉還真大,弄得雲孤禪陰魂不散就像是爲了她一樣,難道雲孤禪不是想投身在身上就在誰身上,怎麼還非要同她扯上聯繫。
對,鬱婕就是臉大,但凡認真看下來的看官都發現了,雲孤禪對於鬱婕那是熊孩子發現了心儀的玩具,不弄到玩具徹底壞掉是不會罷手,所以每每誕生下來後的身份總跟鬱婕有些聯繫,親戚姊妹朋友未婚夫,沒有一點兒關係的,他不來。
也就是說,鬱婕倘若一生不嫁,又成了德古拉親王,很快就會迎來完結任務,到時候,他就算想來也不成了。
而,鬱婕如果成爲德古拉親王的新娘,在這之前肯定會有一些庸俗的手段,比如找個未婚夫讓德古拉親王緊張,到時候再踢了這未婚夫,這樣也算是有所聯繫了。
天庭的人就在這裡準備好一個陷阱給他了,雲孤禪跳了下來,他不是看不出,而是覺得就天庭的人是抓不住他的,何況這種有強敵虎視眈眈的圍觀,坐等必殺之時再撲上來這種事,越發刺激。
這種刺激,只會讓雲孤禪越發選擇這樣做。
而天庭正是知道雲孤禪性格扭曲變態,所以從天庭來的學姐纔會讓鬱婕一定要選擇成爲德古拉親王的新娘,並憑此一手促成雲孤禪想要做的事,等鬱婕脫離這個世界後,就是他們捉拿這個危害鄉野到處跑的敗類的最好時機。
爲了捉一個人,竟不惜這麼多生靈的血。
天庭,好一個天庭!這裡面住的到底是神!是魔!
鬱婕諷刺一笑,拱手道:“多謝,我也要走了。”
周王子有很多話想對她說,但她已經走了。
周王子嘆了口氣,握緊了手上的布,卻沒有馬上去摸能聯繫到自己師尊的符,他有過剎那猶豫。
他捨棄彼世身體,在此世沉淪,就是爲了找到遮天蔽日,如今找到了,怎麼會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