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前兩日聽說本太子那四弟對你似乎也動了心,之前只當是笑話,今晚看來,倒也不是無稽之談。”
“太子不愧爲太子,眼力就是比別人強,連我自己都沒看出來的事情都能看得如此清楚。”
語氣裡嘲諷之意明顯,連那脣邊那絲譏諷也清晰可見。
慕容顯的眼睛微微眯起。
樓梯轉折處位於角落,光線相對來說十分不明,對面處於他所帶來的陰影中,那張白皙光潔的臉卻依然散發出淡淡瑩白之光,那眉眼,那鼻,那脣,因着光線的暗淡而顯得線條格外柔美,然而看着柔美的眼角脣畔,卻帶着不可忽略的桀驁。
柔美,桀驁。
這兩個絕對衝突的詞,放在眼前之人的身上,竟是很奇異的和諧,該死地惹人心動。
惹人心動?
這個詞一蹦入腦海,慕容顯陡然一驚。
站在他眼前的可是個男人,他怎會有這樣的想法?
“太子殿下,麻煩你讓讓,我得去找找我家王爺。”雲微瀾懶得去細究他的神色,更懶得去琢磨他的想法,舉起酒壺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讓開。
慕容顯頭一偏,眼神落在她執酒壺的手上。
那手,也是細膩的白,修長手指露在青花瓷的酒壺與青色衣袖之間,簡簡單單一個動作便是一段讓人目光無法挪開的景,竟比他府裡的那些美妾更讓人悅目。
他忽然有一種伸手去撫一撫的衝動。
事實上,在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之時,他的手已經伸了出去。
“殿下想喝酒,早說。”雲微瀾見他的手伸來,眉目一厲,倏爾手腕一轉,將酒壺細長高挑的壺嘴轉向了他,在他即將觸及之際,已將酒壺塞進了他手裡,“可惜,剛剛都被我喝完了。”
觸手冰涼,慕容顯望着手裡被強力塞進的酒壺,臉色一冷。
雲微瀾撥開他往外走。
手腕突然一緊,一隻大掌將她緊緊拽住,她回頭,卻見慕容顯將酒壺往旁邊梯板上一放,一雙利眸如鷹般攫着她,“還沒有人敢對本太子如此無禮。”
“抱歉,在我眼裡誰都一樣。”感覺到手腕處傳來的疼痛,雲微瀾冷笑,“我這人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還以一丈,反之亦然。”
“你是說本太子對你態度不夠好?”慕容顯冷哼一聲,“這麼說來,我那四弟對你倒是不錯了。”
“這個,就不勞太子殿下費心了。”
慕容顯覺得眼前這人那抹冷笑很刺眼,讓他非常不快,但這種不快又與以前有所不同,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他將此歸結於雲微瀾的身份。
畢竟,再怎樣驕傲,也不過是一名小倌,不是麼?
他身爲太子,卻被一名小倌如此鄙夷不屑,怎能不發怒?
“小八,不是說去行個方便,怎麼去了這麼久?”一道低醇悅耳的嗓音從樓梯另一邊傳來,隨着聲音的靠近,一道修長身影悠然轉出。
雲微瀾眼睛一瞪,瞪到半途突然轉了畫風,長長黑睫眨了眨,再眨了眨,硬是眨出了幾分委屈,這才幽幽喚道:“王爺,你怎麼纔來……”
“……”文璟一把扶住樓梯扶手,穩了穩身形。
正對着他的雲微瀾暗暗磨了磨後槽牙,她難得扮個嬌弱,就這麼讓人難以入眼?
慕容顯聽着兩人對話頓了一頓,眼神在雲微瀾臉上一時移不開。
剛剛還冷眉以對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卻冷厲盡收,柔情盡現,與他以往所見的完全不同,若非親眼所見,甚至無法想像。
這一切,都是因爲面對的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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