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軟音篇)你是時光的恩賜十六
天亮了嗎?
徐軟音躺在草地上看着頭頂的陽光,真溫暖啊。
她原本是打算趕緊跑到人多的地方,然後去找君熙燦。可是走着走着卻忽然眼前一黑就暈倒了。半夜的時候她醒來過,可是卻沒有辦法睜開眼睛。
渾渾噩噩斷斷續續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徐軟音第一次發現原來夜晚竟然這麼長,讓她有種永遠都不會再天亮的感覺。
而現在終於天亮了,她得起來了。
徐軟音想笑一笑替自己打氣,可是卻發現自己竟然連牽動脣角的力氣都沒有了。全身的骨頭像是被卡車碾壓過似得,就連動手指頭的力氣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
徐軟音皺眉,鬱悶的自言自語。她嘗試了好幾次,都無法站起來。
看着頭頂越來越大的太陽,看着周圍茂盛的樹林和雜草。徐軟音忽然好委屈,她不會就要這樣默默無聞的死掉吧?
不要啊,她還沒有吃東西呢,肚子好餓。而且一個人默默的死掉好可憐,最起碼也要讓君熙燦知道啊。否則她會死不甘心的,絕對。
怎麼辦,眼皮好重。
徐軟音掙扎着,跟自己的意識做着劇烈的抗爭。
最終,她還是難以抵抗身體各處傳來的倦意。眼皮一顫一顫,最終還是閉上了。
“音音。”
就在徐軟音即將陷入黑暗中的時候,竟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很熟悉的聲音,是君熙燦。徐軟音心底一喜,艱難的想要開口迴應,可是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該死,你能不現在掉鏈子嗎?
徐軟音氣惱的在心底自言自語,臉上滿是焦急。
不要啊,好不容易有人找到這裡來了,如果不發現她把她帶走的話豈不是太美天理了。小說也沒有這麼寫過啊,男主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發現女主,然後來個英雄救美。
小燦燦,拜託你跟我來一次心有靈犀吧。
徐軟音默默地在心底祈禱着,然而卻聽到君熙燦的聲音在距離自己很近很近之後,她還來不及慶幸聲音就又遠離了。
拜託,要不要這樣?她渾身都痛,真的快要死掉了。難道要讓她這樣和君熙燦生離死別嗎?
徐軟音恨不得跳起來衝到君熙燦面前,然而實際上她卻連哼唧一聲都做不到。聲音越來越遠,一直到聽不到,徐軟音絕望了。忽然有那麼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不爽的動了一下手。
風中傳來輕微的聲音,徐軟音不由高興起來。
可是一想到君熙燦已經走遠了,她就算現在發出聲音來他也聽不到了。到頭來,她還是不會被發現還是會孤零零的死在雜草叢裡,估計也屍體也不會有人收。
“音音,真的是你。”
就在徐軟音絕望的時候,君熙燦充滿了狂喜的聲音忽然傳來。徐軟音感覺到自己被君熙燦抱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輕柔,透出溫柔滿滿、。
徐軟音很想對他笑一笑,可是無奈黑暗越逼越近。
最終徐軟音還是隻能順從身體,跌入了黑暗的深遠。
看着懷裡毫無生機,像是要死掉一樣的徐軟音,君熙燦的心底涌出從未有過的惶恐。他抱緊了徐軟音,瘋了一樣往,馬路上跑去。
“音音,不要睡,千萬不要睡,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一路上君熙燦都在不停的跟徐軟音說話,車子更是被開的飛快。大約一個小時之後總算抵達了醫院,早就等在門口的醫生和護士立刻上前把徐軟音朝手術室推去。
站在走廊,看着刺眼的紅色燈光,君熙燦的眼睛裡滿是焦急。
他忘不掉看到徐軟音時的情景,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彷彿風一吹就會不見了。衣服上沾滿了鮮血和泥土,破損的程度讓君熙燦的心底猛然揪緊。
明明徐軟音是最怕疼的,卻在全身傷的那麼嚴重的情況下獨自待了一夜。
她一定很害怕吧。
該死,都是因爲他,是他沒有保護好音音!
君熙燦無比懊惱,他恨自己爲什麼要那麼早回中國去。明明約定晚幾天實現也沒關係的,明明要先處理好獵鷹跟青組內部的事情的。可是當時的他,卻因爲害怕徐軟音等不及而顧不得那麼多就去了中國。
如今的事實證明,衝動的代價是沉重的。
如果徐軟音因此出了什麼事的話,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音音怎麼樣了?”
君熙燦回頭看着氣息不穩的徐弋,他應該是急匆匆跑過來的。臉上的焦急,讓君熙燦的心底更加難過。
“在手術室。”
君熙燦聲音低沉的說着,然後就扭頭不再說話。
見他這幅神情,徐弋自然知道情況應該不容樂觀。他的眼神更冷,彷彿北極的冰川,隨時都有可能把周圍的人給凍死。君熙燦卻沒有感覺到,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徐軟音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漫長的煎熬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
當手術室的燈光滅掉的剎那,君熙燦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似乎下一秒就會跳出來,雙眼死死地盯着手術室的門。
吱呀。
門被被推開,徐軟音躺在牀上被護士推了出來,然後就好不耽誤的推往無菌室。
君熙燦幾乎要跟上去,不過看到醫生出來的時候又生生忍住。
他上前,斂眉看着醫生。
“她的傷怎麼樣了?”
“病人身上多處骨折和擦傷,但是都不算嚴重。不過因爲傷口被感染,所以需要在無菌室觀察幾天,確認沒事之後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還好,只是多處骨折和擦傷,沒有太嚴重。
君熙燦不由微微鬆了口氣,但是一想到傷口感染,徐軟音要在無菌病房觀察幾天,他的心不由又提了上去。
徐弋沉默着站在一旁,看着君熙燦的眼神中依舊滿是排斥。
如果不是他的出現,音音也不會遭受這些磨難。她此時應該在中國,在學校裡開心的過着自己的生活。
徐弋正打算上前去,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電話,看到來電的人是陌世,眼神不由擔心的掃過不遠處的無菌病房。
聽到電話裡的內容,徐弋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掛斷電話,他表情冷然的走到君熙燦的面前。
“陌世他們已經到了機場,正往醫院趕。你自己想想待會兒要怎麼面對他們吧。”
雖然徐弋很不爽君熙燦,但是想到他對徐軟音的特別,他還是做不到真的把他給踢的遠遠的。當然,這絕對跟君熙燦沒關係,絕對是看在徐軟音的面子上。
君熙燦點點頭,繼續沉默着。
半個小時之後,陌世徐蔚然和陌玉一同出現在醫院走廊。看到君熙燦,陌世的身上立刻迸發出寒光。如果不是徐蔚然拽着他的話,恐怕陌世會毫不猶豫的上前一槍崩了君熙燦。
陌玉雖然偶爾毒蛇,嘲笑一下徐軟音,但是他跟徐軟音的感情很好。在無菌病房外看了一眼渾身被包的像是木乃伊一樣的徐軟音,眼神也變得陰鬱起來。
他緊繃着一張小臉走到君熙燦面前,忽然擡腳狠狠的踹了過去。
“我姐姐不惜離家出走來找你,結果你讓她遭遇了什麼?我警告你,以後離我姐姐遠一點。別看我現在打不過你,等過幾年我一定分分鐘揍趴你。”
小澤律跟盛極月來的時候,剛巧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畫面。
如果不是害怕陌世的用眼神把自己給殺了,他一定會忍不住笑場。
堂堂青組的頭目竟然被一個八歲的小孩子給威脅,這畫面感簡直是太震撼了。
“沒事吧?”
盛極月走上前看着君熙燦問,冷硬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君熙燦抿了抿脣,然後說:“需要在無菌病房觀察幾天,確認傷口沒事之後就會被轉到普通病房。身上多處骨折和擦傷,醫生說不算嚴重。”
君熙燦是轉述醫生的話,害怕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對錶達不清楚。
然而聽到他那句不算嚴重時,陌世又忍不住額頭直冒青筋。
該死的,那是他寶貝到骨子裡去的女兒。就連掉一根頭髮掉一顆牙他都要心疼好久,如今傷成那樣躺在那兒,君熙燦竟然還說什麼不算嚴重!
那什麼叫嚴重?死了才叫嚴重嗎?
“好了,冷靜一點。先去看看音音,有什麼話晚會兒再說。”
徐蔚然緊緊的抓着陌世的手,不斷的拍着他的手背安撫到。過了好幾分鐘陌世的情緒才平靜下來,他警告似得瞪了一眼君熙燦,然後纔跟着徐蔚然往無菌病房走去。
跟醫生再三確定徐軟音沒什麼大礙之後陌世才放心,他原本要留在醫院照顧徐軟音,卻被徐蔚然給強行帶走了。
經過君熙燦身邊的時候徐蔚然故意停下來,她擺出一張嚴肅的臉看着君熙燦:“音音受傷住院全都是因爲你,所以這段時間你負責照顧好她。如果音音出了什麼事,我饒不了你。”
“是的,我知道了。”
君熙燦知道徐蔚然的意圖,對她心存感激。他恭敬的彎腰說道,陌世冷哼一聲,徐蔚然則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帶着陌世跟陌玉一同離開。
盛極月和小澤律沒有留多久,也走了。
走廊裡瞬間又只剩下徐弋和君熙燦,兩個人都沉默着,氣氛有些凝重。
最後就連徐弋也走了,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對於這一切,君熙燦倒是樂見其成。他沉默着坐在走廊,仰頭看着醫院白色的牆壁。腦海中,全都是徐軟音的摸樣。
第一天,第二天,一直到了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