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原氏有意將凌湘兒通姦被抓一事加大宣揚,輿論紛紛指責凌湘兒不知廉恥,衆人都認爲凌湘兒是無顏苟活才自殺的。對於皇上突如其來“不明是非”的聖旨,百姓們雖然不敢明面上指責皇上的不是,但大多數都在暗地裡討論皇上此次的“昏庸”決定,甚至有人認爲皇上是被那羽湘公主灌了**湯,更有甚者還說羽湘公主根本就不是什麼皇帝的親妹妹,而是皇上中意的女子。皇上爲了能和羽湘長相廝守,又怕太后會對羽湘不滿,纔將她以妹妹之名義接來宮中,這樣便可以與那羽湘光明正大地日夜相見。三人成虎,這個猜測不脛而走,有的人越說越難聽,最後還傳到了皇宮裡。
原本太后不過是想借此事向皇上施壓,卻想不到百姓的想象力太豐富,加上皇上的確在羽湘進宮後****去羽樂宮,傳言又說得恰有其事似的,太后正在疑慮這傳言的真實性,那邊的皇后便坐不住了,畢竟她可是剛剛纔幫了羽湘啊,可不會是幫了個情敵吧?!一想到這裡皇后便坐立不安,連忙去了慈寧宮找太后哭訴。
此時被衆人唾罵成“禍水”的羽湘公主正靜靜地站在凌湘兒的靈柩前,而連續三日沒上朝的“昏君”鍾楊正在一旁靜靜地陪着她。明日便是凌湘兒下葬的日子,而早在三日前風舒安在看到凌湘兒遺體的那一刻,淚水便已經無聲地哭幹了。那個曾經時長過來陪伴她,嘴裡不斷喊着“安姐姐”的女孩再也睜不開眼睛,她多想眼前彷彿昏睡過去的女孩能再次睜眼喊她一聲“安姐姐”,然,再無可能。而凌墨軒收到風舒安傳來的信息急急忙忙趕了回來,正自責地跪在妹妹的棺木旁,他已經在這不吃不喝不睡地跪了兩日了。
僅僅三日,風舒安整個人便憔悴了不少,看着她眼中的血絲久久不能散去,鍾楊心疼地將人圈在了懷裡,無聲地安慰着。
“你知道嗎,是我將她帶進京城的漩渦中的。”
“是我明知原氏險惡,還沒有派人好好保護她。”
“湘兒很乖的,她是個好女孩,爲什麼上天要這樣對她?”
“我是不是很壞,明知道很有可能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慫恿她來了。”
“若不是我,她還能在臨湘活得好好的。”
“湘兒最信任我了......可是我卻保護不了她。”
“是我太自負了,才讓原氏有機可乘。”
“墨軒......你是不是很恨我。”
風舒安在鍾楊的懷中目光呆滯地喃喃道,在說最後一句時,眼神卻是轉向了一旁跪着的凌墨軒。
“舒安姐。我不恨你,這都是命。”凌墨軒努力地沉着聲道,可風舒安還是能聽出他極力隱忍的悲痛與責怪。
“不,你在騙我。”鍾楊很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兒在微微顫抖,“你怪我是應該的。”
“不!”凌墨軒擡頭急切地否認,風舒安不知怎麼形容自己如今所看到的凌墨軒,他一個一直注重儀表的人,如今卻是蓬頭垢面,滿下巴的鬍渣子,那深邃的眼睛不過一晚的時間,便深深地凹了進去,黑耀的眼珠子旁滿布醜陋的紅絲,再也不見往日的神采,原本豐潤的脣早已因乾涸而裂開,嬌嫩的紅色早已退卻,取代之的是病態的蒼白,“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們兄妹早已被原氏默默殺害,無人能爲我們喊冤。湘兒命中此劫雖然躲不開,可是至少還有郡主的封號,比起冤死他鄉,已經好得多。我雖恨雖怒,卻不是怒你恨你,我恨那原氏惡毒,更恨自己無能護母妹周全!”
凌墨軒突然挪動着膝蓋轉向風舒安,猛地叩了三個晌頭:“羽湘公主!皇上!墨軒不才,求你們爲家母和妹妹報仇,只要能讓那原氏收到應有的懲罰,能讓妹妹和母親沉冤得雪,墨軒定當銜環結草,做牛做馬以報公主和皇上大恩!”
風舒安急忙想將凌墨軒扶起,奈何凌墨軒死活不肯起來,風舒安無奈:“墨軒,你不必如此,我也不要你做牛做馬,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湘兒的仇,我一定會報。你放心,我在此向你保證,不出十日,原氏定會收到應有的懲罰。明日湘兒下葬之前,必定替她昭雪!”
風舒安最後一個字剛落下,凌墨軒便軟軟地往後倒去,鍾楊及時扶住了他。風舒安這時才鬆了一口氣。剛剛她就暗示鍾楊將繞後點了凌墨軒的睡穴,他太苦太累了,必須好好休息下。鍾楊吩咐趙晨將凌墨軒帶下去休息。靈堂裡便剩下兄妹二人。
“如今那些御史,怕是都在聯合太后逼你退位吧!”
鍾楊嘲諷地輕笑出聲:“兵權還在我手上一日,他們便不敢。況且我這個帝位是先皇親傳,太后無權說廢。”
“明日過後,你與太后便是真正撕破了臉皮,日後的日子必定更加難過。或許我該說聲對不起,原本你不必如此,卻因我想泄一時之憤,而陷入舉步維艱的境地。”
“自我登基,那一日不是如履薄冰,就連自己心愛的女人也保護不了,這樣的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如今是你給了我一個掙脫的機會。況且明日還沒到,是輸是贏還未定,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從頭來過罷了。而且我們本就是相互扶持的兄妹,以後類似的話不要再說了。”
風舒安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凌湘兒那恍若安睡的容顏,那冰冷的觸感時刻提醒着她眼前的人早已沒有了生命的氣息。
“你知道這兩****的感受麼?”風舒安低聲訴說,手按到自己的心上,“有悲痛,有愧疚,有憤恨……卻唯獨沒有後悔。”
“舒安……”鍾楊已經想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這不是你的錯。”
風舒安眼神始終落在凌湘兒沉睡的面容上,動作很慢很慢,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其實我早就預料到了,可是卻沒有早早阻止,我沒想到原氏會下手這麼快,更沒想到湘兒如此烈。我以爲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湘兒是死於我的自負。都是我的錯,你不用安慰我!”鍾楊的口剛微微張開,便被喝住了,“我明白,湘兒的死,僅僅只是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