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啪”一聲脆響,那皮鞭結實打在了他背脊,頓覺痛如刀割,渾身骨架似欲斷裂。
這一冷不防被人偷襲,朱丹陽破口大罵:“你這臭婆娘好凶惡,想抽死人麼?”
那女子被他罵得嬌羞不已,臉上怒火加盛,軟鞭斜兜,再次掃向朱丹陽面門。
她盛怒之下,這一鞭較諸第一鞭,又多加了幾分狠辣。
朱丹陽這回有了準備,看那鞭頭掃到,反手一抓已扣在手裡。
那女子大急,不想對方這般輕描淡寫一揮手間,已經拿住了她鞭稍。
朱丹陽大是得意,喝道:“你還兇不?”
那女子不答,立即運勁使力,意圖奪回。
朱丹陽本來鼓足了一口真力,哪知一開口說話,全身勁力登泄,被那女子硬生生拉了過去。
他情知不妙,立即鬆手。
不料劉長河手中的魚叉已橫打過來,聞得“砰”的一聲響亮,朱丹陽雙足麻痛,頓時摔了個狗吃屎。
他運勁翻身,卻是再也爬不起來,腳踝骨青一塊紫一塊,慢慢開始浮腫,劉長河那一叉力道不輕。
這是他第二次被劉長河偷襲打中雙腿。第一次劉長河打中他雙腿時,他足足修養一晚,第二日方始能走路。
好在這一叉劉長河留了幾分情,較諸上一次的痛楚,又要輕鬆得多。
他本待破口大罵劉長河一頓,卻聽那女子氣呼呼道:“師兄,把這小子給我綁了。”
青年男子會意,微微點頭,看來很聽她話。
遂走出鐵門,過不多時拿來了一條鐵鏈,將朱丹陽綁在石壁上。
石壁上面嵌着兩枚大鐵釘,鐵鏈剛好可以縛在鐵釘上面,看來專門是爲了囚人所設計。
朱丹陽本待大罵,這時卻也把那些惡毒的字眼吞回肚中,咬牙強忍腿上痛楚,不加反抗。
只是一雙眼睛惡狠狠瞪着那女子,似要吐火,恨不能一口將她吃掉似的。
門外突然又有腳步聲響起,朱丹陽斜目望去,見是兩名男子擡來一個炭火盆,放在他面前後走了出去。
此時炭火燃燒正旺,火花噼啪炸響,頓給潮溼的地牢增添幾分暖意。
朱丹陽全身衣服盡溼,不明他們搬來這個火盆有甚用意。
但覺火盆一到,身上立即暖了許多,正是合了心意,哈哈一笑,調侃道:“格老子,想不到你們還挺細心,知道這地牢潮溼,特意送來炭火給我取暖,多謝啦!”
那女子見他階下之囚,竟還笑得如此開心,倒是頗感意外。
隨也呵呵一陣嬌笑,說道:“是啊,我這就幫你加熱取暖。”
她面上在笑,卻是皮笑肉不笑,眼神中的光芒極是狠毒,叫人一看生傈。
朱丹陽不明何意,正自沉吟,忽見她素手一揮,竟由炭火中撈起一塊手掌般大小的鐵板。
那鐵板一端鑲個手柄,那女子握着手柄,並不會燙傷手掌。
那鐵板早已經燒得通紅如焰,老遠已能感覺到那鐵板上的熱量懾人心脾。
朱丹陽總算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大叫:“你、、、”
一語未畢,那女子猛將鐵板按在了他胸口,接着便發出一陣“哧哧”烙肉聲。
糊肉味道交雜一股衣料燒焦的臭味,更顯得噁心嗆鼻,叫人聞得幾欲作嘔。
朱丹陽“啊”一聲慘叫,直覺胸悶窒堵,焦燙難忍,透不過氣來,那火一般燒在身上的滋味,好不難受,痛徹骨髓。
他幼時犯錯被父親責罰,最多是用荊棘木條抽打,這烙鐵燙肉的滋味,還是頭一遭見識。
他痛楚之際,緊緊咬住下脣,幾想開口誶罵這惡毒女子一番,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也只瞬息之間,胸前的絞痛已蔓延至頭頂,只覺神形俱蕩,立即昏迷了過去,不醒人事。
朱丹陽又是被一盆涼水澆醒過來,兀自感覺胸口疼得厲害,似有千百隻螞蟻噬咬一般。
回想起適才那女子用烙鐵折磨自己的惡毒模樣,至今還毛骨悚然。
此時見她正嬌滴滴盯着自己,似笑非笑,大有得色。
朱丹陽低頭朝自己胸口看去,已是血肉模糊,衣衫被烙鐵燙了個大洞,至今猶聞得衣料的糊臭味道,甚是噁心。
他欲哭無淚,恨恨盯着那女子,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那女子“啊喲”了一聲,展眉故伴嬌態,一臉春風盎然,嗲聲嗲氣道:“牙齒咬得那麼緊,要吃人麼?不知剛纔那烙肉的滋味怎樣?你現在還冷麼?”
朱丹陽心知此人毒辣手狠,本想破口大罵她一頓,只是剛纔嚐到烙鐵的苦頭兒,這會兒哪敢再說粗話,生怕激怒了這女魔頭,烙鐵那滋味畢竟不很好受。
冷冷道:“你這歹毒的女魔頭,總有一天我要你血債血嘗。”
那女子呵呵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儘管她心狠手辣,此時笑聲卻是極爲清脆悅耳,猶如鸝鶯歌唱,似乎很喜歡朱丹陽稱呼自己叫“女魔頭”。
但那笑意只在臉上停留片刻,馬上就笑臉轉陰,猶如晴空驟聚烏雲。
聽她厲聲喝道:“快說,劍譜在什麼地方?”
一對眼珠瞪得斗大,活煞要吃掉朱丹陽一般,翻臉比翻書還快。
朱丹陽聽她喝問劍譜,心道:“是了,鄭鬆那老狐狸對我無計可施,於是就派了這女魔頭來向我嚴刑逼供。鄭鬆既然如此信任這女魔頭,想來她很有對付倔強之人的辦法,我倒要小心了。”
斜眼朝那女子望去,笑道:“什麼劍譜?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這一舉動,便似全然不明所以,反覺那女子是問錯了人。
他所說本是真話,但對方早咬定他知道劍譜的所在,哪會相信他的推卻之詞?
何況他自己編下謊言,冒充柳葉雙飛俠徒弟,更說柳氏夫婦已經將劍譜傳給他,他如今故意耍賴,鄭鬆如何不氣?
鄭鬆怒道:“你小子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用邢!”
他氣憤之下,說話似如瘋吼,那女子不敢違拗,拿起烙鐵,二度又往朱丹陽胸前按去。
朱丹陽先前嘗過烙鐵的苦頭,有道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見得那紅辣辣的鐵塊又要向身上招呼,不等烙鐵近身,先已急了,大叫道:“你這臭娘兒們,老子發誓,總有一天要殺了你,我不殺你誓不爲人。”
他驚恐萬分之際,發下誓言,旨擬威脅那女子,讓她不敢再對自己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