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魏王突然舉劍指向秦琰,幾個侍衛立刻衝上前來,護在了秦琰周圍,紛紛拔劍,指向魏王。他們都是秦琰的暗衛,在宴會開始前便混在了侍衛當中。
魏王淚痕未乾,目光陰狠地獰視着秦琰,手中的劍又近前兩分,身後,他的暗衛便也紛紛從侍衛中跳了出來,站在了他身後,齊刷刷亮出了刀刃。
就這樣,雙方人手相當,劍拔弩張,相持起來。
而太子與魏王,也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對方,如猛虎與雄獅一般,互相對峙起來。
轉眼的工夫,大殿之上的氣氛瞬間發生了驟變,本是論理論據的查案,突然變成了一場刀兵相向的惡鬥開場。
在這般局勢下,只要一方一聲令下,一場惡戰便會一觸即發。
幾乎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期待或擔心着事情下一刻的走向。
就連皇后,似乎也沒有料想到,事情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走向,一時也難以掩飾內心的緊張,兩條長眉緊緊蹙到了一起。
大殿中這次真正變得鴉雀無聲……
“好酒,真是好酒!”
就在這個幾乎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時候,角落裡卻傳出一個放肆而不羈的聲音,宋相宜聞聲熟悉,便往那方看去。
只見聖子蘇雅依然半倚着椅背,周圍的美姬們都已經退了下去,他卻依舊興致盎然,自己自酌自飲得不亦樂乎,似乎這大殿上所發生的事情都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蘇雅擡起眼,看到全場的人除了秦琰和魏王,似乎都在看着自己,那些目光中,有不解、有詫異、有懷疑甚至還有……憐憫!
他呵呵地笑了起來,然後便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搖搖晃晃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手拿着酒盞,一手推開了椅子,晃晃悠悠來到了宋相宜跟前。
“不就是喝杯酒嗎?有什麼了不起?!”
蘇雅一派目中無人的模樣,讓衆人感到很吃驚,皇后看着眼中卻流露出不滿的目光,她搞不清楚蘇雅要做什麼?是要助她?還是要搗亂?
雖然聖子蘇雅和巫女璃珠都是教皇派來的人,但她一向覺得這個聖子很不靠譜,所以所有的合作計劃都是與璃珠商量。
她曾向璃珠提起過對蘇雅的一些疑問,璃珠對她說不必太在意,雲光教的人對所做之事都會全力以赴,而且,最重要的,是絕對不會背叛教皇的。
然而,眼前蘇雅的行爲顯然讓她難以捉摸,她看了一眼人羣之外守着董妃屍身的璃珠,希望璃珠能用眼神給她一個解釋,然而,璃珠的眼中也是一片茫然,似乎她也不知道蘇雅是要幹什麼。
皇后至此,也不再客氣,冷聲道:“聖子,這裡是案發現場,最好不要搗亂。喝多了就到一旁去休息下。”
蘇雅笑了笑,眼神有些迷離,轉向皇后說道:“我知道這裡是案發現場,我還知道只要有人喝下這杯酒,就能證明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蘇雅喝了太多的酒,說話時酒氣噴到了皇后的臉上,一副難以忍受之態微微向後仰着身子。
“你們不是怪宋側妃不肯喝這杯酒嗎?我只是來幫個忙而已……”
蘇雅說着,把自己的杯子放在了桌上,拿起剛剛皇后倒酒的酒壺倒了一杯酒,又學着皇后剛剛的樣子,把那銀盞拿在手中,在杯子的上方狠狠晃動了一番。
然後端起那杯酒,遞給了宋相宜。
宋相宜擡起眼,看着蘇雅的一雙眼睛,蘇雅笑着示意她接過去。
看着蘇雅清澈如水的雙眼,宋相宜一剎那間明白了些什麼……
只見她疑惑着擡起手,輕輕接過了蘇雅遞來的那杯酒。
而蘇雅則將宋相宜手中原來的那杯酒接了過來,然後轉過頭問皇后:“皇后娘娘,你覺得這樣可以了嗎?”
皇后眼眉微微舒展,心想不論如何,宋相宜都會喝下毒酒,便點了點頭。
蘇雅舉起了手中的酒盞,向着全場大聲笑道:“我只是想和宋側妃喝個交杯酒而已,要一樣的杯,一樣的酒,互相交換了,纔可以!”
說罷,蘇雅猛地將酒盞送到嘴邊,仰起頭一飲而盡,罷了還咂嘴回味着:“好酒!痛快!”
滿場的人都爲之而驚歎,就連太子和魏王也驚得放下了手中的利劍,雙雙回頭向這邊看來。
而璃珠竟也離開了董妃的屍體,衝了過來,華容失色地喊道:“聖子哥哥!”
大概所有人都以爲蘇雅下一刻會中毒而亡,董妃死亡時的慘劇會再次降臨錦繡宮。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蘇雅卻好端端地站在衆人之間,他臉上又揚起得意的笑,不理會衆人的驚歎,目光轉向了宋相宜,對她說道:“宋側妃,該你了!”
宋相宜低着頭看着杯中的酒,擡起手來,送到嘴邊,一口飲盡……
“相宜!”秦琰見狀,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戰局中,欲向宋相宜撲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秦琰剛一分神,還未完全轉過身,魏王眼神一凜,手中利劍揚起,對準秦琰後背刺了過來。
“秦琰!”宋相宜大喊一聲,扔掉了手中的杯盞,不顧一切地向秦琰衝了過去。
衆人大驚失色,秦琰聞耳後風響,猛一側身,躲開了背後的利劍。
忽然間,魏王眼露獰笑,手腕一轉,劍劍的鋒刃唰地改變了方向,轉而直奔宋相宜胸口而來。
宋相宜不會武功,眼看着利劍刺來,卻毫無能力躲避,瞬間嚇呆了……
好在秦琰反應迅速,竟搶先擋在了宋相宜面前,用身體將她護在了自己胸前,下一個瞬間,利刃便劃破了他的左臂華服,殷紅的血順着衣袖流了下來。
秦琰的暗衛向他丟來了一把劍,秦琰用右手接住了劍柄,直指魏王,一雙星目中怒焰燃燒。而流血的左臂,卻一直護着宋相宜。
秦琰的護衛見狀,個個滿懷憤怒,操了兵器便向魏王砍了過去,而魏王快速向後退了一步,稍一示意,身後的護衛便也紛紛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