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瞬間臉色蒼白,拉着宋相宜想要跪地求饒,然而宋相宜脊樑挺的筆直,宛如青松一般,煙霞根本拽不動她。
宋相宜完全忽視秦琰,第一時間反倒是安慰煙霞:“無錯何須怕,泰然面對就好。”
她面前的秦琰臉色更加鐵青,若不是他奉行不打孩子和女人的原則,估計宋相宜此刻已經是鼻青臉腫的豬頭了:“意圖謀害太子,你竟還敢說自己沒錯?”
看着自家主子的樣子,衣裳溼淋淋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水,原本瀟灑飄逸的髮型,此刻也全沾滿了水,而且……衣角上還掛着水草,好生慘不忍睹啊!
魏然也是咂舌,宋家小姐這次真是玩大發了,按照殿下的脾氣不把她浸豬籠,也定叫她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宋相宜毅然不懼,反而臉上藏着一股子冷銳,面對盛怒的秦琰,她鎮定自若:“臣女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反倒是殿下真應該好好反省自己,先不說殿下究竟與我有無救命之恩,就是那是有,如此這般的強要報酬,也絕非君子所爲。”
她的眼睛閃着冷冷的光芒,神色漠然,絲毫沒有任何的退縮或者害怕之情,這種面對泰山崩潰也毫不動容的氣魄,竟有正氣凜然的風範,這真只是一個小女子嗎?
恍惚間,兩年前那個胖胖的、醜醜的小姑娘竟然突然在秦琰的腦海裡清晰起來,那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就是這樣的神情,冷然,無懼,好似超然世外的淡泊。
很奇異,他滿心的怒火都在慢慢的退卻,即使面前的她正在毫不客氣的指責自己。
“……更何況,殿下索要報酬的由頭原本就勉強的很。”說完最後一句,宋相宜已經戒備到極致,她之所以還穩穩當當的站在這裡,最主要的原因是這裡離主幹道已經不遠了,秦琰如果對自己動粗,很容易招人來。
身爲新晉太子,他應該還不至於如此魯莽。
宋相宜和秦琰對峙的時候,煙霞幾乎要痛哭流涕了,小姐啊,您這不是雞蛋往石頭上撞嗎?太子殿下的殘暴那是有目共睹啊,這下子可要如何是好?
煙霞胡思亂想了一陣,不能在這麼下去了,她撒腿就跑打算去搬救兵。
魏然不等秦琰吩咐就去阻攔了。
秦琰像是一隻盯上了美味兔子的雪狼,圍着宋相宜慢慢的踱着步,明顯是在打着什麼主意。
宋相宜也是一個聰明人,豈容秦琰慢慢思索,她非常好心的提醒道:“殿下最好回去換身衣服,這身溼淋淋的扮相若是被旁人見到了,豈不是失儀,尤其還是在您剛登上太子寶座的時候。”
宋相宜說的可都是大實話,秦琰還是吳王殿下的時候,雖然有本身實力超羣的原因,但也到底藉助了天時地利人和的緣故,這才能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取勝利的果實,只怕那魏王和董妃這些日子不知道有多憋屈,指不定抱着滿肚子壞水預備找茬呢。
宋相宜能夠想到這些,秦琰何等的通透又怎會想不到,他的雙眸閃着奇異的光彩,須臾嘴邊勾出一抹冷笑,宋相宜還沒反應過來,親眼的氣息就已在眼前,他的脣溫熱抵在她的脣齒之間。
宋相宜水靈靈的眼睛瞬間就睜大了,她腦子足足空白了十秒多種才緩過來,她擡腿故技重施,沒想到秦琰早有防備,輕飄飄就往後退了兩三步。
他低聲長笑,一貫是蒼白的臉上竟有些許的暖意:“宋相宜,這算是我給你的教訓。”
一個小小的吻而已,作爲現代人的宋相宜自然不會惱怒成羞,只是心裡到底彆扭,喵了個咪的,本小姐還沒滿十三歲,你是個變態嗎?
而且……而且……
初吻不是應該留給喜歡的人嗎?宋相宜心裡好生遺憾,她擦拭了脣瓣,厭惡看了一眼秦琰,連禮都沒有行,徑直返回大堂去了。
宋相宜厭惡的眼光毫不掩飾,秦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爲何心間沉甸甸的,他從來不曾心動過,也自然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感覺,他遵循本能去逗弄這隻心愛的小貓咪,可惜方式用錯了。
他顯然意識到這一點,但似乎無法補救。
灌木叢突然響起一陣騷動,依稀有人影移動,秦琰自幼修習內家功法,耳目何等敏銳,他冷冷的喊道:“給我出來。”
隱藏的人心裡一驚,難不成被發現了,她不確定秦琰說的到底是誰,於是乾脆隱匿不動。
“還不滾出來。”秦琰揹着手看向她的方向,凜冽的目光似乎已經穿透灌木看到了她的面容,她不能不心驚膽戰。
遲疑片刻,還是慢慢騰騰的走了出來,是一個小丫鬟,看着十四五歲的年齡,全然是生面孔,秦琰根本不認得。
倘若是平日,這樣的小丫頭,秦琰直接就無視了,可惜今日的事情事關宋相宜的聲譽,她剛破解了李夫人和自己三姐的陰謀,若再一次傳出緋聞,就算事後發現是誤會,衆人也不會諒解的。
“你是誰?”秦琰淡淡的看着她。
小丫頭跪在地上,頭深深的埋在膝蓋裡,誠惶誠恐的說:“奴婢是蓮河,是這宋府的丫鬟。”
就算蓮河不說,秦琰也知道她是宋家的下人,他面無表情的問:“你都看到了什麼?”
蓮河又不是傻的,方纔五小姐和這太子殿下的互動,她瞧的清清楚楚,深宅大院的女兒家尚未訂婚,卻和男子勾勾搭搭,這可是要命的事情,她就算是看見了,也只能撒謊說自己沒看見。
“閉緊你的嘴巴。”秦琰走到她的身邊。
巨大的威勢壓得蓮河冷汗連連,她快速的磕頭道:“太子殿下放心,蓮河自然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看看日頭,這個時間只怕宴會都要散了,他原是打算宴會結束之前就給母后請安的,只是沒想到會和宋相宜待了那麼久,心中惦念請安的事情,秦琰望向梧桐樹:“魏然你還打算在樹上呆多久。”
魏然嘿嘿的笑着,已然換了一身乾衣服,肩膀上還扛着煙霞,見到這一幕,秦琰難免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苦惱的撓撓後腦勺,魏然很委屈的說:“殿下,這可不是我的錯啊,我都跟她說了殿下沒有傷害你家小姐的意思,但她就是不相信,非要去喊人來,我就只好把她敲暈了。”
他放下煙霞,一低頭看到蓮河,他好心的問秦琰“殿下要不要我滅口,也省的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