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可心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面的自己,酣暢淋漓地做了很多自己現實中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先是將周以凡揍了一頓,又趴在周以凡的胸前哭了起來,最終,還吐了周以凡整張大牀。
這個夢,做得說不上好說不上壞,但是給蘇可心的感覺只有一個,爽!
自己可算是將自己這七年來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打他揍他吐他一身,雖然很不雅,但是對於周以凡七年前拋棄自己的時候的絕情和冷漠,蘇可心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想到這裡,她便嘿嘿地笑了起來。
不料,這一笑,夢醒了。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面。
說它陌生,還是有些熟悉的。
例如這臥室裡面藏藍色的牀品,米黃色的牆壁,和臥室裡面簡潔的裝飾,以及……那個放在書架上面的那個,念念親手縫製的,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看到那個娃娃的時候,蘇可心猛地瞪大了眼睛,這個娃娃怎麼會在這裡?
它不是在幾天前……
被周以凡給搶走了麼?
周以凡!
腦袋中浮現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蘇可心的心情終於從好奇變成了震驚!
因爲這裡,就是周以凡的家啊!
七年了,這個房間裡面的東西居然一點都沒變!
以前自己和周以凡在一起的時候,還曾經吐槽過周以凡是一個沒有生活浪漫思想的人,臥室的顏色和擺設都太過單調!
但是現在,看到這一切,她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周以凡的家裡?
自己昨晚明明是一個人偷偷跑去酒吧喝酒的……
猛地,她想起自己之前的那個悠長悠長的夢。
夢裡面的自己,的確是在海灘上,被子侯逸凡帶回了他的家……
難道說……
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的!?
想到這裡,蘇可心整個人都有些茫然了,天哪,不會吧?
自己居然在喝醉了的時候遇到了周以凡,然後……
被他帶回了家?
正這樣想着,臥室的門忽地從外面被打開了。
周以凡別墅裡面的傭人張姐笑眯眯地端着早餐走了進來,看到坐在牀上一臉茫然的蘇可心,淡淡地挑脣笑了起來,“蘇小姐醒了?”
蘇可心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對張姐還是有些好感的。
七年前她和周以凡地下戀情的時候,每次來到這裡,張姐都會笑眯眯地迎接自己,還會第一時間去找周以凡。
就連周以凡當年在拋棄自己的時候,張姐也是一臉不忍地聽從周以凡的話將蘇可心關在門外。
還曾經語重心長地告訴蘇可心,周以凡不是壞人,只是不懂愛情。
想到這裡,蘇可心深呼了一口氣,一臉真誠地看着張姐,“能不能告訴我,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大早就發現自己睡在這裡,蘇可心不免要有些忐忑,昨天晚上自己喝醉了,沒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吧?
張姐笑眯眯地將牛Nai杯遞給蘇可心,“放心吧,什麼都沒發生。”
蘇可心抱着溫熱的牛Nai杯,一臉感激地看着張姐,畢竟女人還是懂女人的。
她一問,張姐就知道蘇可心問的是什麼。
想到這裡,她淡淡地挑了挑眉,“真的?”
張姐無奈地笑了笑,拉過一旁的凳子在蘇可心的牀邊坐下,“昨晚你的那個樣子,就算是少爺想要發生什麼,也是發生不了的。”
昨晚的蘇可心,可是折騰了周以凡幾乎整整一個晚上。
先是抱回來的時候吐了周以凡一牀。
因爲是嘔吐物比較髒,所以那麼晚了,周以凡也不太好意思麻煩張姐,所以就自己將蘇可心送到浴缸裡面泡澡,自己來拆牀單。
結果,周以凡沒有將牀單拆好,蘇可心就在浴室裡面將水龍頭打開了,整個浴室裡面都是水和泡沫。
周以凡又好脾氣地將水龍頭關掉,去浴室將蘇可心按在浴缸裡面清洗乾淨之後,用浴巾裹着抱進了客房,然後自己來清理牀單和浴室。
結果蘇可心在客房裡面也不老實,將周以凡給她裹的浴巾扯得亂七八糟的,還一直喊着周以凡的名字。
周以凡又放下手中的工作,到客房去將蘇可心安頓好,再回到自己的臥室裡面收拾,收拾完之後將蘇可心抱回到主臥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蘇小姐,你說你昨晚的狀態,少爺能做什麼?”張姐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蘇可心,“雖然七年前你和少爺的事情我也覺得是少爺不對,但是這七年來,張姐我是一直在這裡伺候少爺的。”
“除了七年前的蘇小姐你,這七年來,少爺就沒有帶其他的女人回過家。”
“少爺是有輕微潔癖的,你是知道的。如果換做平時,有人敢吐在他身上,他是一定要發脾氣的,但是昨天晚上,少爺可是沒有一點怨言地伺候了你一個晚上啊。”
“蘇小姐,你還不懂少爺的心麼?”
蘇可心坐在牀上,抱着手裡的玻璃杯裡面溫熱的牛Nai,聽着張姐的話,心裡五味陳雜。
雖然不相信周以凡對自己會這樣,但是現在自己的確是乾乾淨淨地坐在這裡,周以凡甚至是連內衣內褲都爲自己換好了。
說不感動是假的。
他是誰?
娛樂圈裡面的泰山北斗,人氣十幾年一直居高不下的天王周以凡。
自己和他有過戀情,當年在兩個人相愛的時候,他都沒有爲自己做過這些事情,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不可一世和輕微的潔癖,都是理解的。
但是,張姐應該沒有說謊。
自己昨晚折騰了這個男人一整夜,他居然一點怨言都沒有。
想到這裡,她深呼了一口氣,看着張姐,聲音都變得有些柔和了起來。
“他人呢?”
“在客房。”張姐淡淡地嘆了口氣,看着蘇可心,“蘇小姐,雖然你和少爺之間的感情的事情張姐插不上什麼嘴,也沒有立場說些什麼。”
“但是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什麼錯呢?”
“如果他真的是想要悔悟的話,你心裡也過不去,那就折騰他幾次,但是,千萬不要誤了自己和他的這段緣分啊。”
蘇可心點了點頭,對於張姐的話,其實她是明白的。
只是不願意相信,周以凡這個向來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會爲自己做這麼多事。
她在張姐的引領下,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客房。
客房裡面的藏藍色的窗簾將窗戶投射的太陽光變得柔和而靜謐。
周以凡躺在牀上靜靜地睡着。
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在陽光的照耀下反而有種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觸摸的柔軟和溫潤。
蘇可心站在門口,看着這個男人睡着的樣子,默默地抿了抿脣。
她向來是喜歡看他睡着的樣子的。
因爲這個男人醒着的時候,氣場太強,個人那種不可一世地能夠在娛樂圈裡面呼風喚雨的那種氣質太過濃厚。
只有睡着了的時候,才能在他的身上看到一種溫柔的影子。
睡着了的周以凡,褪去了在平日裡面不可一世和凌厲的氣場,反倒變得像是個孩子一般地,需要人呵護的那種感覺。
蘇可心看着他的睡顏,不由地出了神。
張姐在蘇可心的身後無奈地嘆息了一聲,“蘇小姐,難道不進去看看麼?”
蘇可心淡淡地搖了搖頭,再看了周以凡一眼,才依依不捨地關上了門。
“張姐,等到他醒了的時候,告訴他,我很感謝他爲我做的一切。”
說着,蘇可心便回到主臥室裡面,將自己已經被幹洗完了的外套穿好,拎着手包就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她不能待地太久。
如果周以凡待會兒醒過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想到這裡,她剛準備離開,卻看到了那個擺在書架最上層的那個娃娃。
那個娃娃,是念念一針一線縫製出來的,準備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雖然不漂亮,但是那也是念唸的一份心意。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擡腿離開。
雖然自己打定了主意矢口否認念念是周以凡的女兒,但是念念和周以凡之間畢竟是一男子低垂着眼臉,沉浸回自己營造的世界裡,修長而優美的手指若行雲流水般舞弄着琴絃。的腐女。
這種血緣關係,她蘇可心是怎麼掩飾也掩飾不掉的。
所以,不如將這個娃娃,留在這裡,作爲周以凡和念念之間唯一的紀念,也好。
想到這裡,她深呼了一口氣,拎着手包,打開了臥室的門。
沒想到的是,臥室的門一打開,她就看到了站在臥室門口的周以凡。
周以凡似乎是沒睡好,臉上有着些許疲憊的樣子。
他看着面前的蘇可心,苦笑了一聲,“準備走了?”
蘇可心深呼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對,要走了。”
“很感謝周以凡周天王昨晚的照顧……”
蘇可心的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被周以凡猛地按在了牆角,吻了起來。
身爲娛樂圈裡面的天王元老,他和很多女人拍過吻戲,但是每次都幾乎是錯位和應付,真正地用心投入地吻過的人,只有蘇可心一個。
他長驅直入地吻住蘇可心,薄涼柔軟的脣瓣在她瑩潤嬌嫩的脣上面不停地摩挲着。
“蘇可心。”幾乎是過了半個世紀那麼久,周以凡終於放開了這個被自己抵在牆角的女人,“我知道,你的心裡還有我。”
昨晚的事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雖然她在平時的時候,對自己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是,甚至總是否認自己對他的這份心意。
但是在昨晚,她喝醉酒的時候,想到的,還是自己。
這一點,是昨天晚上週以凡最大的收穫。
如果不是心裡還有他,她不會在喝醉了的時候,以爲自己又是在做夢。
這個女人大概經常能夠夢到他吧?
如果不是心裡有他,她也不會在喝醉了的時候,打他,抱他,甚至是一直地念着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這個女人,在七年前被自己傷成了那個樣子之後,心裡還是念着自己的。
這樣的人,他相信,自己這輩子不會遇見第二個了。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好好把握?
想到這裡,周以凡便將蘇可心抱得更緊了,“如果你心裡還有我,爲什麼不能再接受我一次?”
蘇可心被周以凡這一吻,整個人都有些茫然了。
現在,聽着這個男人的聲音,看着他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她皺了皺眉,他的聲音似乎離得很遠。
他說,如果你心裡還有我,爲什麼不能再接受我一次?
爲什麼?
傷過一次的心,還能重新縫合麼?
蘇可心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現在的自己,最應該做的,是逃離。
逃離這個男人的家,逃離這個男人的禁錮。
離開周以凡,自己還是個自由自在的女人。
但是現在,在周以凡面前,她總覺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禁錮住了。
這個男人似乎能夠看穿自己所有的想法,然後一點點地侵蝕自己的內心,讓自己變成以前的蘇可心。
她其實一點都不喜歡以前的蘇可心,不喜歡那個愛着周以凡的蘇可心。
可是現在,面前的這個男人似乎是鐵了心想要將自己變成以前的那個蘇可心。
想到這裡,蘇可心深呼了一口氣,猛地一把推開了周以凡,“周以凡,周天王,我覺得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在七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雖然我對你昨晚將喝醉了的我接回來的舉動十分感激,但是這並不代表你可以對我動手動腳,再見。”
言罷,蘇可心便準備繞過周以凡,離開這個讓自己的呼吸都亂了節奏的地方。
但是,身邊的那個男人怎麼會輕易地如了她的願?
周以凡站在蘇可心身後,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面摻雜着許多複雜的情感。
他靜靜地看着這個明明心裡面還裝着自己,卻故意口是心非的女人,“蘇可心,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想要問問,爲什麼你我的事情在七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你卻還是生下了我的女兒?”
他的話,冰冷地沒有絲毫的溫度,卻帶着那種屬於周以凡的,獨特的霸道和不可一世的犀利。
蘇可心緊緊地咬住脣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我說過,念念她不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