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薄曉,太子殿下便已經上朝去了,明珠大約是聽到裡面的聲音,忙是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卻是正瞧見太子妃獨坐在梳妝檯前,微微愣神兒,便是將早已準備好的熱水端了進來。
默默的伺候完太子妃洗漱,明珠看了看太子妃神情不變的模樣,終是忍不住道:“大小姐,昨夜如此好的機會,你爲何對老爺的想法,隻字不提呢。奴婢瞧着,王爺還是極看重大小姐的。”
太子妃卻是悵然的搖了搖頭,文不對題的道:“有時候,我在想,若是太子永遠是簡王便好了。”
明珠聞言一愣,道:“大小姐這話怎麼說的,這要是王爺依舊是簡王,那今日登上帝位的,便是別人了。大小姐眼看的便是封爲皇后,母儀天下,這可都是因爲王爺先成爲太子,大小姐纔有這天大的福氣。”
“是不是福氣,只有自己明白。”太子妃無聊的翻動着梳妝檯的朱釵,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大小姐,這是怎麼了,昨夜王爺不請自來,怎的奴婢瞧着,大小姐似乎不高興?”明珠仔細端詳着愁眉不展的太子妃,滿面疑惑。
太子妃苦笑搖頭:“明珠,你我自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我的心思,也不想瞞着你。”
“大小姐……”明珠見太子妃言辭傷感,也是不敢多說,只上前握着太子妃的手。
太子妃回望着面前的銅鏡裡,打扮考究精緻的臉龐,幽幽的道:“你方纔不是說,我昨日爲何沒有向殿下探探口風嗎。”
明珠茫然的點了點頭。
太子妃眉心又是禁不住的蹙了蹙,長嘆一聲:“其實昨日我已經言語試探過殿下,對他心中所想,也是略略明白,便沒有再繼續下去。”
明珠眸色微微黯了黯:“這麼說,殿下是不認同老爺的做法了。”
太子妃閉目悵然的點了點頭:“其實父親和殿下,從來都不是同一條道路上的兩個人,從我嫁入王府的第一日起,便早已知曉了,只不過,先皇爲了平衡朝中勢力,方纔將我指派給太子的,卻沒想到,眼下殿下尚未登基,父親和殿下的矛盾,竟然就已經暴露出來了。”
明珠聞言也是面色一白:“若是這個時候,老爺帶頭反對王爺的話,豈非不妙。”
太子妃點了點頭,緩緩從梳妝檯裡面取出父親的家書,緩緩的撕成碎片兒。
“那……既然如此的話,大小姐如何回覆老爺?”明珠見狀也是有些六神無主,心思惴惴的道。
太子妃嘴角盪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苦笑:“信便不必回了,父親若是等不到我的信箋,自會明白我的心思。”
果然杜大人久未收到太子妃的家書,心中便已經知曉一二,頓時便是心中不爽。一旁的杜二小姐瞧見父親憂心忡忡的樣子,端着一盞新茶走了進來,甜甜的叫了一聲:“父親。”
杜大人回過頭來,瞧見面前乖巧伶俐的小女兒,只是長嘆一口氣。
杜二小姐已經笑盈盈的走了過來,捧起手中的新茶,親暱的湊到父親面前,撒嬌道:“父親,這是今年新進的茶葉,說是南興那邊運過來的,很是清香宜人,父親快嚐嚐。”
杜大人望了女兒一眼,倒也不想拂了女兒的好意,便是順從的接在手裡,輕抿了一口,讚道:“不錯,果然是清香宜人,入口醇厚,還是不錯。”
杜二小姐見父親眉心微微舒展,便是扶着父親順勢坐在一旁的椅子之上,父親看了她一眼,擱下手中的茶盞,道:“你不在府裡頭好好呆着,怎的跑到父親這書房來了。”
杜二小姐馬上便是展開一個燦然的笑臉兒來,道:“女兒新近得了好茶,便帶了來,給父親您嚐嚐,怎的女兒聽父親的意思,好似是不歡迎的樣子。”
“那怎麼會呢,你可是父親的寶貝女兒,父親怎的能不歡迎你的,只是眼下父親手上諸事繁雜,難免忽略了你而已。”
杜二小姐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道:“怎麼了,眼下朝局已定,太子殿下正擇定吉日登基,父親莫不是還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嗎。”
提到這個,杜大人便是一陣心焦,重重的嘆了口氣。
杜二小姐道:“父親不必憂心,父親若是有什麼煩心事,等太子殿下登基了,到時候姐姐便是皇后了,姐姐一向孝順,父親的事情,姐姐必定會辦的妥帖的。”
話說到這裡,杜大人便終是忍耐不住,道:“你那姐姐,早已經被太子殿下迷住了心竅,如今連父親的話都不聽了。”
杜二小姐聞言微微一愕:“什麼,怎麼可能,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杜大人自然是憤憤的將杜頻兒竟然將自己要緊的家書按下不回的事情,詳述了一遍,杜二小姐聞言略思量了片刻,道:“父親,姐姐也有爲難之處,此番畢竟若是逼迫太子殿下太緊的話,只怕姐姐尚未封后,便已經失寵。”
杜大人狠狠道:“爲父這也是爲了你姐姐,若是任由那個女人入宮,只怕他日後患無窮。”
杜二小姐道:“眼下太子殿下登基正是非常時刻,父親不可逼迫太緊,既然前翻試探之下,太子殿下讓那個女人入宮的心意已決,那我們便不能太過忤逆他的心意,畢竟他是天子,若是他未登基,二人便生嫌隙,只怕被有人之人看了去,到時候參父親一本,父親對太子殿下多年的支持付出,可是都要前功盡棄了啊。”
杜大人長嘆一聲:“眼下,難不成只能由着他不成。”
杜二小姐看着父親愁緒滿腹的樣子,略想了想,方纔接着道:“太子登基迫在眉睫,若是登基之後,沒有冊封姐姐,那父親再發難不遲,畢竟眼下我們杜府在朝中勢力,還是不容小覷的,太子殿下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那老夫就且等等看吧。”杜大人頗爲無奈的點了點頭,同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