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董倚嵐大獲全勝,杜妃,輸得徹底。
回到自己的玲瓏殿中,杜妃呆呆的一個人坐在那裡,看着空蕩蕩的大殿,真不敢相信才幾日不到,自己這裡就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成兒雖說是不怎麼聰明,但是卻也陪着自己從小長大的,雖然平日裡對她總是打罵,但到底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杜妃想着想着,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漸漸的握成了拳頭,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那候在一旁的梨花見狀,只是去拿了膏藥過來,卻並未開口。
等過了許久,杜妃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去了,梨花這才緩步上前,擡起杜妃那砸的有些發紅的手,細細的塗起藥膏來。
一陣清涼的感覺從手上傳來過來,杜妃這才轉過頭去看那正幫她塗着藥膏的人,不禁開口問道,“你是什麼人?”
梨花塗好了藥,後退一步,地下了腦袋,一副溫順的模樣,“回娘娘,奴婢梨花。”
梨花?杜妃這纔想起來,是了,今日成兒不在,她的確是讓這個名叫梨花的宮女跟着自己的,只是……
她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這人爲何這般鎮定?甚至比成兒都要穩重幾分。
這樣想着,杜妃不由的再次打量起那梨花來,“你,不怕本宮?”她不難想象自己在下人心中的模樣,就是成兒,聽到自己即將發怒的聲音,也會嚇得渾身顫抖。
梨花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杜妃,然後又快速的低了下去,“回娘娘,奴婢,怕。”
杜妃冷哼一聲,“你倒是回答的實在。”這樣說着,擡起手,看了一眼剛剛塗上藥的手掌,還有淡淡的藥香傳來。
“既然怕,爲何還要幫本宮做這些?”杜妃開口問着。
梨花看了一眼杜妃,馬上開口說道,“回娘娘,娘娘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若是主子不好過,我們這些當下人的,也自然不會好過。奴婢雖然怕娘娘,但是相比之下,奴婢更怕日子不好過。”
聽着梨花的話,杜妃點了點頭,這丫頭,看起來還是有點心思的,“你說的也是,畢竟沒有幾個人能像園兒那樣平安無事的從本宮這裡離開。”
她說着,掃了一眼下面站着的那些宮女太監們,“若是本宮的日子過不好了,你們的日子,那就是真的難過了。”
聽杜妃說完,梨花恭敬的彎下腰去,“娘娘說的是,奴婢謹遵娘娘教誨。”
“好了,本宮有些乏了,你付我去內室休息吧。”杜妃說着便懶懶的起身,搖曳着身姿往內室走去,梨花自是恭敬的彎着腰,小心翼翼的扶着杜妃的手臂,跟着往內室去了。
杜妃坐在牀上,梨花手腳麻利的爲她蓋着被褥,杜妃開口道,“現在成兒不在了,園兒也去了鸞鳳殿了,本宮身邊每個貼身伺候的,梨花,你可願跟在本宮身邊貼身伺候?”
梨花改好了被褥,慌忙跪下身來,“娘娘,奴婢粗陋,能得娘娘如此擡舉,真是,真是感激涕零!”她話語激動的像是要哭出來了似的。
杜妃的表情卻是淡淡的,“好了,別這副模樣,你知道的,本宮最不喜歡的,便是你這個樣子,還是原先穩重些。”
聽到杜妃這樣說,梨花趕忙停住急切的呼吸,緩緩地平靜了下來,這才穩重的開口道,“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知道了,那便下去吧。”杜妃說着,就要往下躺,這一整日的折騰,她的確是累得很了。
梨花卻是站在牀邊愣了一下。杜妃奇怪的看着她,“怎麼,還有事?”
杜妃這樣問了,梨花卻是有些慌張的搖了搖頭,杜妃開口道,“有何事便問,不問,就不要一副好奇的樣子。”
梨花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杜妃也是愣了愣,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真的不太一樣了嗎?這樣想了想,便苦笑了起來。
是啊,不一樣了,以往,她還認爲自己的爹孃是不會不管她的,依着杜大人在前朝的勢力,她在後宮再怎麼胡作非爲,只要不是太過分的,都不會有什麼事情。
可是現在呢?從上一次杜大人與杜夫人進宮來看她時,說的那番無情的話,已經將她的心徹底的打進了冰窖。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姐姐在爹孃心中的地位,可是卻並不知道,她竟會是這般的不堪,爹孃想要急切的丟棄的棋子。
“梨花,本宮有事要問你。”杜妃突然開口說着。
那原本已經離去的梨花聽到杜妃的問題,便又轉身回來,走到牀邊安靜的站着,恭敬的開口,“娘娘請問。”
杜妃擡起頭看向梨花,她不知道自己這個話問出去回事什麼結果,若是梨花因爲她的話就去再謀出路的話,她又該怎麼辦?再從下面找個小宮女提拔上來嗎?
可是若是不現在說清楚,等到以後梨花背叛了她,那損失豈不是更大?這樣想着,她還是問出了口。
“前些日子杜大人跟杜夫人進宮來看望本宮,他們來並不是安慰本宮掉了孩子的傷痛,而是告訴本宮,以後要跟他們劃清界限,不能給他們杜府帶去麻煩。”她說着擡起頭看向梨花,“所以,本宮現在是個無依無靠的人,這樣你還願意跟着本宮嗎?”
梨花嘆息了一聲,然後開口道,“即便是沒了杜大人的照應,您依舊是宮裡的貴人,依舊是杜妃娘娘,如果娘娘有心,得不到皇上,總是可以得到太后的支持,若是以後日子好過了,杜大人還是有事要依靠娘娘的。”
聽了梨花的話,杜妃整個人都怔住了,是啊,她一直認爲,自己的孃家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卻不曾想,正是因爲自己孃家的強大,太后才這般防着她。
皇上的心都在董倚嵐那裡,她是搶不過來了,唯有太后才能爲她爭取些許好處,這樣想着,她便笑了開來,“梨花,你大概是上天賜給本宮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