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卻是微微閉上眼睛,似是定了定神兒,片刻之後,方纔輕喘了口氣,朝董倚嵐寬慰的一笑,喘了口氣,緩緩的開口道:“快走,離開這裡……”
“皇上……”董倚嵐聞言一愣,知道眼下皇上受傷,自己在側,若是太后知曉此事的話,必定不會饒恕自己,皇上是想保自己,於是便是想讓自己離開。可眼下他爲自己身受重傷,自己又豈能坐視不理,於是搖頭道,“皇上,臣妾不會這個時候離開你的。”
安護聞言也是忙擡起頭來,道:“聽皇上的話,快走。”
董倚嵐腦子裡一陣懵懂,只緊緊抓住皇上的手,說不出話來。
安護見狀,卻是對身後的侍從大呵一聲:“來人,馬上將清貴妃送回宮中。”
董倚嵐還待多言,身後的侍從已經連忙上前,強將她從皇上身邊拉了出來。
皇上則是眸色溫柔的注視着被侍從強行拉開的董倚嵐,只覺得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繼續吩咐道:“朕受傷的事,誰都不能泄露半句,若是清貴妃被人發現出宮的話,你要記住,今日是奉了朕的旨意,纔出宮的……”
安護擡眸看了眼前梨花帶雨的董倚嵐一眼,咬牙道:“臣明白,臣明白皇上的意思,若是此行入宮不能順利的話,那清貴妃今日奉旨出宮陪皇上游燈會……”
皇上聞言微微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緩緩的鬆開安護的手。
衆侍從這才拉着董倚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安護這才凝眉細細查看了皇上的傷口,撕下隨身的衣襬,將傷口緊緊裹住。
董倚嵐匆心神不寧的隨衆位護送的侍衛,原本是按照原定計劃,很快便是趕回了鸞鳳殿中,可是不巧的是,不知爲何,幾人剛進宮門,便是被太后差來的侍從攔了下來,董倚嵐心頭暗暗叫苦起來。
衆侍衛不由分說便是將董倚嵐並一羣侍從,帶到了太后宮中。雖然董倚嵐知道,自己私自出宮之事,太后必然不喜,何況若是將皇上的御賜的自由出入宮禁的金牌交出來的話,太后必然更是惱火,還會連累皇上。
思緒飄渺的董倚嵐跪倒在地,太后冷冷的盯着她,道:“清貴妃,你身子可好些了啊。”
董倚嵐聞言便是心頭一急,自然聽的明白太后這弦外之音,並非真的關心她身子有無痊癒,而是因爲今日差人前去給太后請安之時,謊稱自己眼下身子未愈,擔心過了病氣兒給太后什麼的,才未去參加後宮女眷的元宵燈會什麼的,可轉眼的功夫,自己便是如此這般的打扮,溜出宮門,根本就是在欺瞞太后,如今被她發現,又豈能輕饒。
董倚嵐硬着頭皮道:“多謝母后關心,臣妾的病,吃過藥之後,倒是比早間的時候,好了許多了。”
果然,話音剛落,耳畔便是想起一聲重重的拍案之聲:“清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當哀家是這麼好糊弄的嗎,早間的時候,還帶着病氣,這會兒,你看看你眼下,這個樣子,不倫不類,成何體統。”
董倚嵐聞言面色微白,的確眼下這身男裝,在太后眼中,的確是不和規矩,甚是出格,可若是自己按照皇上所言,是奉命出行的話,只怕太后受傷一事怕是因瞞不住了。
正當董倚嵐左右爲難之時,太后便是冷哼一聲,道:“哀家知道,你貴爲南興公主,又是我北宇的貴妃,皇上眼下心尖兒上的人,自然是不能對你用刑的。”
董倚嵐聽聞太后如此說話,便更是頭皮發麻,不能對自己用刑,也就是說,要對其他人用刑了,眼下還能有什麼人在太后手上,自然是護送自己回來的幾個侍衛了。思及此處,董倚嵐便是隻覺得頭皮發麻。
果然,太后開口道:“很好,還是不肯說,不過你以爲,你不說,哀家便不知道了嗎,送你回來的那幾個侍衛,哀家一會兒便讓人細細拷問,哀家就不相信,酷刑之下,他們能捱到什麼時候。還有,來人啊,先把紅綢這丫頭,拉下去,重則五十。”
董倚嵐聞言大驚,忙是叩首道:“太后,請息怒,都是臣妾的錯,臣妾私出皇宮,有違宮規,願意受罰。”
紅綢聞言吃了一驚,雖然她心裡明白,不能將金牌交出來,不然只會讓太后更是生氣,可是也不明白董倚嵐爲何沒有按照皇上所言,說是奉旨出宮。但既然董倚嵐已經開口了,自然有她的道理,紅綢便是押咬了咬嘴脣,終究也是沒有說出口。
太后見董倚嵐終於承認自己私自出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啊,好啊,膽子越來越大了,如今你竟然仗着皇上的寵愛,以貴妃之位,掌管後宮,可沒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識大體,眼下真是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看來哀家若是不教訓教訓你,往後這後宮之中,哪還有哀家這個皇太后說話的地方。”
言畢,便是揮手的朝身後的幾個身強力壯的嬤嬤道:“把清貴妃給我押在哀家的偏殿裡面,讓她在裡面好好反省反省,沒有哀家的命令,不能放她出來。”
一旁的容從姑姑見太后動怒,便忙是從旁勸道:“太后,清貴妃一向都是個知進退的,只是終究還是年輕,難免有時候犯了糊塗,太后……”
太后聞言便是對容從揮揮手,道:“你的意思哀家明白,可如今她身爲貴妃,你看看她這副模樣……”
容從姑姑還待多言,太后已經揮手打住,對幾個嬤嬤道:“都是死人嗎,哀家的話,你們聽不明白嗎。”
身後的幾個嬤嬤見狀,忙是大步跨上前來,便要將董倚嵐從地上拖起來。
董倚嵐卻是猛然擡頭,看着眼前的幾個嬤嬤:“本宮自己會走。”
幾個嬤嬤大概是懾於董倚嵐投過來的眼神兒,皆是訕訕的停住了手,紅綢忙是伸出手來,主僕二人相攜相扶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