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面,皇上看了看眼前禮部呈上來的一些摺子,皺緊了眉頭。一旁的安護看了看,並沒說話。
皇上回頭看了一眼慢條斯理還在喝茶的他,笑道:“你如今倒是清閒,也不思量着爲朕分憂了。”
安護聞言展眉一笑,道:“皇上這話可是擡舉臣了,眼下邊防安寧,臣才僥倖清閒了兩日罷了。”
皇上笑着擱下手中的摺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靜靜的看了他兩眼,方纔道:“難得北胡那邊不再鬧騰了,今年我們能過個好年,便是不錯了。”
安護聞言點了點頭,片刻之後,方纔道:“今年送往北胡的歲貢,不知道皇上打算如何。”
皇上聞言眉心便是黯了黯,略路思量片刻,方纔道:“你對北胡邊境的情況最爲熟悉,這件事情,你是怎麼看的。”
安護擡眸看了皇上一眼,漸漸斂起臉上的一絲笑意,緩緩的開口道:“眼下,雖然我們與北胡交戰過一次,但是畢竟,那只是北胡慣用的手段,實質上,我們也只是在他們意料之外,反駁了一下而已。”
皇上一邊緩緩將手中的棋子擱在面前的棋盤上,一邊細細聆聽着安護的意見。
安護說道此處,便是微微凝了凝眉頭,接着道:“眼下北胡雖然與南興數次交鋒,絲毫未佔到便宜,也算是損兵折將,但是,若是以我們當下的實力,要想正面抗擊北胡的話,只怕……”
皇上聞聽此處,捏着棋子的右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眸色也隨着陰沉起來:“朕明白了。”
安護看了看眼前皇上不甘心的模樣,也是吞下了後半截話。
二人沉默了一陣,皇上纔開口道:“眼下,北胡的騎兵,訓練的如何了。”
安護點了點頭,擱下一枚棋子,才道:“一切還算順利,只是北胡那邊,向來不弱。”
皇上道:“這個朕知道,只是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今年的歲貢,竟然比去年翻了一倍。”
安護聞言也是眉心凝結。
“若是長此下去,不要說對抗北胡了,便是保全我們自己的百姓不受飢寒交迫之苦,亦是困難。”皇上長嘆一聲,憂心忡忡。
安護點頭道:“臣明白。”
皇上看了看眼前安護有些爲難的眼神兒,思量了片刻,方纔道:“今日朕想知道的是,若是我們想要對抗北胡的話,你可有什麼其它的法子。”
安護聞言細細思量了片刻,方纔道:“皇上既與南興已經結爲秦晉之好,那我們其實不必僅限與互市。”
皇上聞言眼前一亮,腦子裡思潮翻滾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安護點了點頭,見皇上似是會過意兒來,便是接着道:“眼下,我們與南興,已經走出了第一步,眼下南興互市的情況,也是歷來順利。”
皇上站起身來,緩緩的在室內踱着步子,低眉凝思着:“你的意思是說,若是我們想要對敵北胡的話,眼下最穩妥的法子,便是藉助南興的力量。”
安護點了點頭,接着道:“眼下我們與北胡,還不到交戰的時候,若是一定要對敵的話,我們根本沒有幾成把握,可南興卻不同,南興的木將軍,可是一舉擊殺了北胡第一驍將塔奇,眼下北胡衆將,已經是聞風喪膽,而且木將軍手下,還有幾員小將,武功也是不錯,想來若是藉助他們的力量,對我們而言,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皇上細細思量了片刻之後,然後回過頭來,看着眼前的安護道:“這件事情,朕還要好好思量思量,畢竟此事,若是我們走出這一步的話,便是再無法回頭了。”
安護聞言點了點頭,進一步道:“皇上說的是,眼下形勢,的確如此,此事關乎北宇生死,信王殿下,一向對南興形勢瞭如指掌,此事,而且信王殿下,素來都是對北胡不滿已久。”
皇上聞言點了點頭,道:“若是此事,朕跟他提起的話,只怕他會立刻拔營回京。”
安護點了點頭,道:“此事,還需慎之又慎,信王殿下素日裡雖然沉的住氣,但畢竟,此次的對手是北胡,只怕信王殿下難免會把持不住。”
皇上聞言閉目點了點頭,道:“這件事情,先不要泄露出去,容朕在細細思量一番。”
安護點了點頭,朝外面看了一眼,便是站起身來,皇上卻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道:“最近木將軍的消息,可是按時送過來了?”
“一切都是按照皇上的意思,都送去鸞鳳殿那邊了。”安護看了皇上一眼,細細的解釋道。
皇上面色微微緩了緩,欲言又止。
安護卻是看了看他,開口道:“眼下臨近除夕了,北胡的事情,臣還要去細細查看一遍,就先告辭了。”
言畢便是微微拱手,大步出了御書房。
大雪剛至,除夕便是已經到了。
宮裡頭自是一番熱鬧非凡,和南興朝廷大同小異,除夕當日,平日裡素少出門的皇親國戚,今日裡都是得了皇上的恩典,紛紛攜着家眷入宮參加家宴。
宮中嬪妃,各王府王妃女眷等皆在列席。
雖然同在宮中,但因爲香粉的不快,已經多日閉門不出的後宮衆人也都紛紛出門,對這難得一次的路面機會,不容錯過。
紅綢一邊忙碌的細細替董倚嵐打扮着,一邊和一旁的南興小宮女們笑談當日南興宮中的舊事。
“小姐,今日可不能打扮的太素淨了,今日裡,大家都會前來,還有什麼王妃公主的,我們可不能被比下去了。”紅綢一邊在匣子裡面翻出各色朱釵往董倚嵐頭上比劃,一邊絮絮叨叨的道。
董倚嵐無奈的瞥了她一眼,開口道:“那是自然,俗話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嗎,這個道理,我豈能不懂。”
“有小姐這句話,奴婢就放心了。”紅綢聞言心裡一喜,便是笑眯眯的開口道,“反正我們鸞鳳殿得到的賞賜歷來便是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