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看了眼前的安護一眼,略略感慨,道:“沒想到,此番皇后娘娘歸寧,木將軍竟然親自護送回京,倒是本王沒有想到的。”
一旁的安護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道:“此番皇后娘娘經歷的事情太多,此番憂木將軍親自護送,自是萬無一失。”
信王聞言點頭:“你說的對,由將軍護送,這一路之上,本王的確是放心不少,只不過,眼下我們剛剛聯手截殺了北胡的人,此時他們想必已經收到了消息,箇中緣由估摸着也都知曉了,這個時候,定然是正在綢繆反戈一擊的,這個時候,若是他們得知木將軍護送皇后娘娘回京,這若是趁機在邊境作亂的話,倒是……哎。”
安護見他憂心忡忡,便是接口道:“殿下思量的這些,想來木將軍也已經考慮權衡過,眼下若是皇后娘娘再出亂子的話,那南興那邊,定然是無法向北宇交代,若是北胡趁機騷擾邊境的話,想來將軍營中也是做了大致安排,該是能夠拖上幾日,將軍從京城趕回,也許還是來得及的,還有……”
安護說道此處,眸光轉向一旁的信王殿下,微微笑了笑,道:“信王殿下,想來木將軍也已經料到,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信王殿下,也定然不會做山觀虎頭,置之不理的吧。”
信王聞言搖頭看了他一眼,饒有興致的道:“你若是不提及這個,本王倒是險些忘記了,記得皇上密旨你前來本王這裡的時候,曾順便提過一句,安將軍和南興木將軍曾爲舊友,本王一直未曾留意,今日看來,的確不假,你雖身在本王營地,心思卻在木將軍那邊。”
安護聞言倒是並不隱瞞,坦誠一笑,道:“皇上所言不假,臣的確與木將軍乃是舊相識,而且關係匪淺,不過是多年不見而已,而如今近在咫尺,見他危難,臣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信王見他並無躲閃,心胸敞亮,便也是讚賞一笑,道:“好,有你這句話,本王還有什麼好疑心的。傳令下去,自今日起,密切注意北胡方面的動靜,將消息透露給南興那邊,若是發現北胡那邊有異動的話,一定要儘快告知本王。”
“多謝信王殿下。”安護聞言心中感動,忙是恭敬的道。
信王則是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比起在北宇時候的風起雲涌,四周強盜虎視眈眈,在南興境內,則是要安定許多,到了驛站之中,修整出發,這一路之上,倒是風平浪靜,很快便是抵達了南興的京城。
遠遠的看到京城的城門,紅綢便是已經是難言心頭的激動,連聲音都禁不住的有些嗚咽起來:“小姐,你看,那就是城門了,我們回來了,我們真的回南興了。”
董倚嵐也是隨着她的目光朝外面掃了幾眼,只是這個京城之中,留給自己太多的離恨情仇,每每行至此處,心中難免壓抑鬱結,滋味複雜,實在也是高興不起來。不過瞧着身旁的紅綢歡喜雀躍,也是不忍敗壞了她的好興致,便是強大精神,附和着紅綢的話:“是的,我們回來了。”
二人還沒說上兩句,便是感覺到車駕緩緩停了下來,紅綢微微一愕,忙是舉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兒的熱淚,好奇的朝外面望了過去。
卻是瞧見城門不遠的地方,一隊人馬正匆匆而來,馬蹄聲動,董倚嵐便是聽到來人匆匆策馬而來,似是和隊伍前面的送行將軍見禮。
歷來公主歸寧,皇上自會派遣衛隊在城門之處迎接公主入京,當日的東都長公主歸寧之時,也是如此,提到東都,董倚嵐心裡又是略略惆悵起來,我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東都長公主,東都世子,都已經煙消雲散,顯赫一時的東都王府,如今早已煙消雲散,不復從前,董倚嵐望着外面來來往往的馬背身影兒,東都世子的身影兒還是在她腦中交錯閃過,久久難以平靜。
“禁軍都護章冀見過清遠公主殿下。”一個熟悉的聲音來到馬車旁邊,恭敬的道。
章冀?董倚嵐心裡一熱,忙是穩了穩飄忽不定的心神兒,略略平復了一下,方纔掀開簾子,果然瞧見章冀熟悉的臉孔,兩年不見,章冀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逸無暇,與當日分別之時,並無不同,時光似乎刻意的避開了他,四目相對,董倚嵐面上不禁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既是故人相見,章將軍何須多禮。”
幾年不見,董倚嵐雖然較之當日離去之時,似已退去當日青蔥,但如今卻是更加大氣穩重,從容不迫,便也是眼前微微一亮,聞聽此言,便也是沒有刻意多禮,只頷首點頭:“多謝公主殿下。今日臣奉皇上旨意,迎接公主入京,公主殿下請……”
“有勞章將軍。”董倚嵐點了點頭。
章冀便是點了點頭,引領着衆人一路浩浩蕩蕩的朝城門處進發。
一路入城,紅綢則是擱着鏤空的紗簾,一個勁兒的朝外面好奇的張望着,雖然前面有禁衛軍迴避清理閒雜人等,但滿目所及,仍舊可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倒是一派富貴榮華,似乎還是如同多年前那般,不禁心裡微微感動道:“小姐,我們真的又回來了,你看,這真的是南興的京城,這裡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和過去一模一樣……”
董倚嵐看着她興奮的樣子,不禁微微笑笑,不過短短兩年的功夫,再加上兩國互市,這裡除了比往日更加繁華之外,還能有什麼變化,寵溺的道:“你若是喜歡,便多留幾日,京城這裡,你若是想去哪裡,這些日子,你儘管出去隨意逛逛便是。”
“多謝小姐。”紅綢聞言滿眼驚喜,接着卻又是眸色微溼,望着眼前的繁華景緻,喃喃的道:“奴婢自小便是在這京城之中長大的,當日隨小姐離開這裡,原本以爲此生不會再有機會回來了,沒想到……沒想到今日還有這樣的機會,奴婢怎能不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