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裡面躺着的正是好運和閃電,只不過它倆的狀態很不對勁,完全沒有平日裡的活潑,眼神萎靡渙散,四肢無力的趴着.
聽到有人說話的時候耳朵稍微動了動,但根本沒力氣望向人高的玻璃窗口,呼吸緩慢,微弱,有點像手術之後的麻醉狀態。
“我知道你們已經醒了,中毒反應不會持續這麼久,一直這麼裝下去也沒有意思,不如配合一點,好嗎?”
中年男人說罷,將咖啡杯倒了倒,確定沒有一滴之後意猶未盡的咂了咂嘴。
面對問話,兩個小傢伙仍然選擇不爲所動,閃電半張着嘴靠在好運肚皮上,就跟昏死了一樣。
“冥頑不靈……”
“老陳,你抓住它們有什麼用?肯定是附近某個營地飼養的寵物,放了吧。”
這時一名五十來歲的女人走進實驗室,來到男人身後,十分不忍的看着要死不活的柯基和倉鼠。
“這你就不懂了吧,它倆可不是普通的寵物!”
男子將咖啡杯遞給女人,笑道:“它們跟小花一樣,都是智慧動物!”
聽到主人的呼喚,一隻巴掌大的蜘蛛從書桌上電腦屏幕後面爬出來,八條腿在桌面上一撐,好似小飛傘一樣,準準的落到了中年男子肩頭。
蜘蛛身上長着細密絨毛,八條腿末節上有一排倒鉤,比五彩斑斕少一彩,褐色的背上渲着紅黃藍三種顏色的圓形花紋,交織盤錯之下有種詭異的美感。
小花的名字用來形容貓咪或許很可愛,但對於這樣一隻四色蜘蛛,着實讓人不寒而慄。
不過這對中年夫妻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因爲這是她們飼養的寵物,小花。
“它們也是智慧動物?小花告訴你的嗎?”
女人略感驚訝。
男人點點頭,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你覺得小花會對普通動物感興趣嗎?末世降臨,開啓了新的篇章,我就知道智慧動物不會少,果然如我所料,一下就抓到兩隻,好,很好!”
叫老陳的男人看着毫無反抗能力的柯基和倉鼠十分欣慰的笑了,就像一位看到自己兒子考上重點大學的老父親。
中年女人在男人欣喜的同時,臉上卻顯出一抹不忍與糾結,偷偷瞄了眼牆上的密碼鎖,弱弱道:“老陳,你還記得你當初說過什麼嗎?”
“我說過的話太多了,哪方面?夫人提醒一下。”
老陳轉過身,目光平和的看向女人,兩人在一起三十多年,激情早已消磨,只剩下淡如水般的親情。
“你說我們安安靜靜在這裡共度餘生,不跟任何勢力接觸,不做交易,不結盟,不結仇。”
女人眼神複雜的看着男人,語調低落道:“這些話難道你都忘了嗎?”
“哪有啊,夫人,你記錯了,我怎麼只記得我說過前面一句,安安靜靜共度餘生,哈哈哈,來,咖啡杯給我,我去洗,你也來一杯吧,今天要來幾顆糖?”
女人看着丈夫耍賴,無奈的搖搖頭,道:“不放糖。”
老陳頓了頓,自己夫人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纔不放糖,爲什麼會心情不好呢,是更年期嗎?應該有影響,更多的可能是因爲自己食言吧……
可是這麼點小事情,開個玩笑有什麼關係嗎?
男人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小花似乎察覺到氛圍有點不對勁,眼珠子在男人和女人臉上打了個轉,身上絨毛輕微的顫動了一下,悄無聲息的溜了。
“老陳,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你心裡清楚,我們衣食無憂,你何必節外生枝呢?”
女人不甘心,再次勸阻男人。
“龍頭營地灰飛煙滅,這兩頭智慧動物的來源非常古怪,可能已經失去主人,它們在外面更加危險,我這裡反倒可以給它們提供一個安全的住所。老婆,你總是杞人憂天,別想那麼多,我給你衝一杯卡布奇諾。”
老陳笑着攬住女人的肩膀,離開了實驗室,關上大門之後,實驗室內燈光自動熄滅,安安靜靜的空間裡徒留兩道微弱呼吸聲一起一伏。
躲在角落的蜘蛛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別說人類,就算是好運和閃電都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來來,夫人,過來看!”
男子走出實驗室,並沒有如他所說去衝咖啡,而是興致勃勃的拉着女人走進另外一間屋子。
屋子裡面一共八塊屏幕,每一塊屏幕都是4K超高清屏幕,當時的售價均在一萬左右,屏幕上面清晰顯示着各個區域監控畫面,堪比賭場的監控系統。
其中一塊屏幕上的畫面正是隔離室裡面的景象。
“有什麼好看的嗎?兩隻被小花毒暈的智慧動物……”
“毒暈?小花的毒猛烈但短暫,這麼久過去,早該醒了,你看到的都是假象,不信等着!”
男人將咖啡杯放到一邊,雙臂環抱於胸,饒有興致的看着屏幕。
“你說說,你怎麼連小動物都……咦?”
女人話音未落,4K高清的畫面上,可以看到柯基腦袋唰的立了起來,跟剛纔半死不活的模樣判若兩狗,精神的跟豆一樣。
“它,它真的在僞裝?”
女人有些不敢置信,智慧動物是很聰明,可以跟人類交流,她平時可以讓小花幫忙拿個雜誌啥的,但欺騙和僞裝是非常高級的一種表達!
“都說了它們是智慧動物,僞裝算什麼,快看,快看,馬上有下一步動作!”
男人眼神之中帶着期待,稍微調整了一下監控的角度。
畫面上,柯基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十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沒有異常之後站起身抖了抖毛髮。
與此同時,小倉鼠也站了起來,雙腳着地,兩隻前爪揉了揉臉,然後指着鐵門上的玻璃窗對柯基一頓比劃,同時還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它們之間可以交流,智慧生物之間可以跨物種交流!”
女人擡手捂嘴,柯基和倉鼠的舉動震驚了她。
“多新鮮啊,小花不也能跟我們聊天嗎?合着蜘蛛跟人類就不算跨物種交流?”
男人並不覺得有什麼,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
很快,柯基和倉鼠決定好下一步行動,它們在屋子裡面到處尋找薄弱的縫隙,地面沒有機會,都是金屬板,只有從地面和牆體之間的接縫處摸索。
感覺有希望的地方就探出爪子咔嗤嗤撓上幾下,一頓忙活下來無功而返,倒是對金屬造成了一些刮痕,實質性傷害卻沒有,真要靠這樣挖,指甲禿了也挖不了兩毫米。
經過幾分鐘的忙碌,柯基和倉鼠將目標鎖定在玻璃窗,倉鼠輕鬆一躍便來到玻璃窗上,兩隻腳死死踩住玻璃和窗框之間的細小縫隙,眼珠透過玻璃看向外界,還用小爪子撓了撓,光滑的觸感讓它有些沮喪。
正在這會,啪的一聲,巴掌大的蜘蛛飛到玻璃上,把倉鼠給嚇得不輕快,幾個晃盪便掉到地上。
當柯基和倉鼠看清楚玻璃上的蜘蛛之後,均發出了充滿敵意的低鳴,顯然已經知道自己爲什麼會中招,全是拜這個傢伙所賜!
玻璃外的蜘蛛根本不爲所動,爬了幾圈之後一個跳躍,隱入黑暗之中不見身影,就像一名稱職的哨兵。
“兩個小東西還想逃出來,哈哈,別費勁了,就算犀牛都衝不破,你們倆可沒戲噢,省省吧。”
男人看到倉鼠居然要準備撞玻璃窗,有些憐憫的搖搖頭。
倉鼠飛快的衝刺,從地上躍起撞向玻璃窗,可惜以它的速度和力道,根本無法撼動子彈都打不穿的玻璃窗。
噗噗噗……
柯基見倉鼠撞了七八下,擡爪子攔住它,退退退,退到隔離艙最後面靠牆的位置,一個衝刺,直接用腦袋撞向玻璃窗。
銅頭鐵尾豆腐腰,狗子的腦袋瓜都很硬,可惜在咚的一聲之後,柯基擦着鐵門落到地上,依然沒有對玻璃窗造成任何損傷。
倉鼠走到柯基面前攤開前爪搖搖頭,雖然沒有表情和語言,但能看出滿滿的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