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鵝的公開信發佈之後,效果是立竿見影。
原本只是場外吃瓜的中立網民羣體也繃不住了,你們兩家打架關我們什麼事啊?
我就一個普通網民,哪個軟件好用我們用哪個。
你以爲你是誰啊,還讓我們二選一。
我們憑什麼要選啊,你怎麼那麼霸道?
做聊天軟件的也不止你一家,誰給你的勇氣,現在就這麼蹬鼻子上臉。
真要讓你一統江湖,你能幹什麼我們都不敢想啊。
於是網上的輿論再次升級,而且是一邊倒的對企鵝批評,之前幫助企鵝說話的人也都改變了態度和立場。
“都是我喜歡的軟件,他們吵架了我怎麼辦?”
“美圖神器我很喜歡,QQ我也喜歡,而且上邊有很多這麼多年交下來的好朋友,不讓用了我們怎麼辦?”
“我覺得企鵝應該選擇符合自身形象與責任的更大度的做法。”,
“受不了了,你們公司之間通過法律鬥吧,還我們個安靜的網絡!”,
“企業之間的競爭矛盾到最後受苦的是普通用戶,咱們的那些‘相關部門’都跑哪去了?這事沒人管,就由着他們這樣不正當競爭嗎?”
不僅網絡上輿情沸騰,報紙雜誌也開始加入了其中。
XX早報:騰訊逼迫用戶封殺的是人心。
XX日報:《警惕“水軍”炮製網絡“民意”》
XX都市報:企鵝未尊重網民選擇權,涉嫌壟斷。
南都社論:“企鵝和哨兵科技對決是違背網絡精神的惡鬥”
XX晨報:千餘用戶加入集體維權申請對企鵝反壟斷調查。
XX快報:“企鵝就不準備給用戶一個真誠說法?”
哨兵科技在官網和微博官方賬號上又發佈了一則公告,《給全體用戶一封信》
“企鵝此舉是嚴重違背互聯網精神,如果友商繼續一意孤行,我方必會採取反擊,使用法律武器維護自身合法權益。”
……
“可以確定,美顏秀確實使用了美圖神器的部分代碼。”張平易非常肯定的說道,“我懷疑,他們甚至使用了我們的美顏算法。”
秦少言聽見這話一點都不驚慌,反問道:“固定好證據了嗎?”
“已經固定好了。”張平易有些疑惑,“難道企鵝真的從咱們這邊挖人了嗎?”
“美圖神器的外圍開發人員有不少人離職,有一部分留在了京城,還有一部分去了南方。”秦少言解釋道,“我估計有一部分是被企鵝招攬了。”
“這些人都能接觸到代碼?”張平易很是驚奇,“美圖神器項目組到底是怎麼管理的,代碼都能泄露了。”
“而且不是有競業協議的嗎?他們怎麼繞過去的?”
“他們做開發自然會接觸到代碼啊。”秦少言也無奈,“那邊管理架子剛搭起來,有些事沒法苛責,至於競業協議,只要想辦法總能規避的。”
張平易還是不解,“咱們這邊員工福利待遇一向非常高,員工爲什麼離職?”
“美圖神器那邊福利待遇體系還沒建立好,再說這些人又不是核心開發成員,進公司半年都不到,能享受到什麼待遇。”秦少言無奈解釋道,“只要肯花錢挖人,他們也就不用在乎咱們的福利待遇。”
張平易嘆了口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和企鵝打官司?”
“不。”秦少言斬釘截鐵的說道,“報官,抓人!”
張平易大吃一驚,“抓人?!你不是開玩笑吧?”
“我是很認真的。”秦少言態度異常堅定,“就是要抓人,而且要去對方公司抓人。”
“你鬧這麼大不怕撕破臉嗎?”張平易有點急了,開始勸阻秦少言,“都是行業內的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何必鬧成這個樣子。”
“不給對方點顏色瞧瞧,他們還以爲咱們好欺負呢。”秦少言冷笑一聲,“這一次必須給他們個教訓。”
張平易有些無語,“鬧這麼大,還怎麼收場?”
“這個你不用擔心。”秦少言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有時候鬧到不可收拾也是一種解決辦法。”
說完秦少言豎起手指朝上指了指,神秘一笑,“到時候上面會幫咱們擺平的。”
……
企鵝總部內。
馬華滕一臉凝重,沉默不語,他的得力干將左膀右臂們同樣閉口不語。
現在企鵝在輿論上已經成了衆矢之的,網上罵聲一片還好應付,糊弄幾天裝死等這波過去大家就都忘記了。
但是現在輿論明顯升級了,連傳統媒體都下場開始批評了。
這時候的傳統紙製媒體還是相當有威懾力,和後世影響力相比完全是雲泥之別。
面對傳統媒體的批評和質問,就不是靠沉默就能應付過去的。
馬華滕把衆人召集過來開會,商討如何做輿論公關。
現在公關部門已經完全躺平了,面對這種災難級別的輿論風暴,他們有力也用不上。
因爲什麼方案都要馬總最終拍板,他們給的幾個方案馬總都不滿意,已經改了十幾版了。
公關部的經理被罵的沒脾氣了,他不是想不出好方案來,但是他想到的方案完全不敢說出來。只要企鵝現在立刻道歉服軟,取消之前的封殺手段,那輿論立刻就能扭轉。
但是這話能說嗎?
反正公司是老闆的,他們應付應付得了。
馬華滕現在非常焦慮,他感覺他和企鵝都身陷在一個大漩渦裡,怎麼掙扎都脫不了身。
“你們暢所欲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馬華滕緩緩開口說道。
會議室中依舊一片沉默,大家都沒有開口。
馬華滕剛要開口說什麼,忽然手機響了,他剛準備掛掉,仔細一看號碼連忙接了起來。
電話接通後,對面只說了一句,“京城的警察正往你們公司去。”
隨後電話就掛斷了,馬華滕聽完一下呆住了。
在座的衆人看馬華滕臉色不對,紛紛出聲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馬華滕語氣艱澀的說道:“京城的警察……正在來公司的路上。”
話音剛落,會議室內一片譁然,衆人滿臉不可思議和震驚的表情。
“他們要幹什麼?”
“秦少言下手也太狠了!他怎麼能這麼做?!還講不講道義了。”
“商場如戰場啊。”
這時有人站出來急切的說道:“馬總,你趕緊走吧,我們留下來應付警察。”
馬華滕聽見這話,心中一動,下意識的盤算起自己應該怎麼走,往哪走。
這時副總曾青站出來訓斥道:“住口,胡說八道什麼,馬總爲什麼要走?”
說完他看向馬華滕,“馬總,先搞清楚狀況再走也不遲。”
馬華滕轉念一想,覺得曾青說的有道理,自己就這麼走了算怎麼回事。
但是留下來心中又有點沒底,思來想去他馬上拿起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此刻馬華滕也顧不得什麼,直接打給了秦少言,對面剛接通電話他直接劈頭就問道:“秦少言,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少言笑呵呵的說道:“小馬哥,你不用怕,警察不是衝你去的。”
聽見這話馬華滕心中莫名的鬆了一口氣,但是他又用強硬的語氣質問道,“我有什麼可怕的?”
“你爲什麼要叫警察來我們公司,你到底要幹什麼?”
秦少言也不避諱,直接說道:“我們公司有離職的前員工盜竊軟件源代碼,那個軟件是我們公司和警察部門聯合開發的,具有特殊用途,屬於保密項目,被列入國家機密了。”
“這個員工現在涉嫌盜竊國家機密,警察要將他帶走調查。”
“根據可靠消息,這個員工在你們企鵝公司上班,所以警察纔會過去。”
盜竊國家機密?
馬華滕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後心中有些發涼。
秦少言你也太狠了,這大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啊。
泄密啊。
馬華滕又驚又怒,反問道:“你不會是騙我吧?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小馬哥,你這是哪裡話。”秦少言哭笑不得,“咱倆這關係,我能騙你嗎?”
馬華滕哪裡肯信秦少言的話,繼續追問道:“警察來只帶走一個人?”
“嗯,可能還會帶走你們公司幾個人協助調查。”秦少言又補充一句,“不過你放心,級別不會太高。”
馬華滕想了想,覺得秦少言沒必要騙自己。
但是警察上門來抓人,傳出去之後還不知道大家會怎麼想。
而且這件事會不會是秦少言的一個警告?
這次能帶走幾個員工,是不是下次就能帶走更高級別的高管?
馬華滕憂心忡忡的回到辦公室,看着有些人心惶惶的衆人,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大家都坐。”
他剛要開口安撫幾句,忽然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聽着電話對面的聲音,馬華滕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坐在旁邊的副總曾青小心翼翼的詢問道:“馬總,是誰的電話?”
馬華滕明顯鬆了一口氣,“是工信部領導的電話,要我去京城開會。”
聽見這話,大家心中都如釋重負。
上面領導出面說和,這事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