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視線順着孩子的動作盡數凝結在玉輕塵的身上,就連方纔不動神色的唐澤,此刻看向玉輕塵的眼神亦是帶着些微詫異與好奇。
“他何時醒的?”湛子慕卻率先開口,伸出一手點了點孩子柔嫩的小臉蛋,逗着粉雕玉琢的小傢伙。
可偏偏小傢伙不給面子,見玉輕塵並未上前抱他,而逗他的竟是其他人,原本興奮的小臉頓時沉了下來,一張小嘴癟了癟,黑溜溜的大眼中瞬間泛出晶瑩剔透的淚光。
只是,即便想哭,小傢伙卻倔犟地不願哭出聲,那雙圓圓的大眼直勾勾地望着玉輕塵,非她不可。
“回世子,就在剛剛醒過來的,這倒是奇了。”湛秀只回答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緩緩咽回肚中,抱緊懷中的小傢伙,湛秀回視湛子慕的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收到湛秀的不解,湛子慕淡淡一笑,伸手想要握住孩子的小手。
“哇哇哇……”卻不想,湛子慕的手還未碰觸到孩子,小傢伙便放聲大哭起來,兩隻小手胡亂地揮着,拒絕湛子慕的靠近,小身子在湛秀的懷中不斷扭動,似要掙脫湛秀的懷抱。
“看來這孩子十分喜歡玉小姐。玉小姐真是好福氣,如此得旁人的喜愛。”這時,從後面馬車走過來的杜明雪在看到這一幕後緩緩開口,陽光下,只見杜明雪掩脣而笑,容顏嬌美動人十分美麗。
“總比被人厭惡好。”玉輕塵輕啓紅脣予以還擊,絕色嬌顏清麗脫俗,一身紫衣如一籠煙紗罩在其身,多了一抹神秘。
“你……”杜明雪氣急,轉目怒瞪玉輕塵,卻發現對方已邁步走向湛秀。
“唔唔。”見玉輕塵靠近,小傢伙立即停下掙扎,嫩白的小臉上掛着兩條淚痕,小身子因爲哽咽微微顫動,卻不忘向玉輕塵伸出雙臂。
“給我吧。”玉輕塵伸手將小傢伙抱入懷中。
小傢伙頓時喜笑顏開,兩條小手臂緊緊地環住玉輕塵的脖頸,不吵不鬧十分乖巧,簡直與方纔的模樣判若兩人。
湛子慕立於玉輕塵身旁,看着身側的一幕淺淡一笑,淡淡開口,“進去吧,莫耽擱唐大人時間。”
才子佳人,中間夾着一枚可愛的小傢伙,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同時卻又浮想聯翩。
杜明雪臉上的淺笑散去,隱於衣袖下的雙手暗暗握緊成拳,半晌,才踩着極重的步子跟着衆人踏入京兆府。
待所有人入座,唐澤這才從隨從手中拿過一本厚重泛黃的檔案平放在桌面,指着其中一條記載開口,“幾位請看,這是刑部的記載,那名女子確實是京城人士,只是卻專做販賣人口之事。常年從外地帶回嬰孩買給京中富貴人家。”
“唐大人,既然早有記錄此人行這等污穢之事,你們爲何沒有嚴加懲治?反而讓這樣的人逍遙法外禍害我大夏百姓?”齊王率先開口,只聽得他語氣凌厲,暗指唐澤辦事不力。
唐澤卻並未立即出言與齊王爭執,只見他緩緩合上桌上的檔案,讓所有人看清檔案封面一角所蓋印的‘刑部’二字,這才冷靜開口,“王爺有所不知,這是存於刑部的檔案,本官雖爲京兆尹,若非有重要事宜,自是不能擅入刑部查看案例。且捉拿兇手本應是刑部之責,本官貿然插手,豈不是喧賓奪主?”
話語稍聽,唐澤目光掃過湛子慕與沐靖一二人,這才接着開口,“此次案件,若非王爺與慕世子交給本官,本也應當是刑部處理。”
嚴謹有理的幾句話,瞬間駁回了齊王的問責。
齊王聽之臉色微沉,卻不再開口。
“爲難唐大人了。當時事發突然,又涉及大長公主府,王爺與本世子這纔沒有將人送去刑部,免得驚動了皇上。”此時,沉默許久的湛子慕開口,只見他始終是一派的和善,臉上不見半絲怒意。
“唐大人可查到這孩子是誰家的?衣着佩飾倒是非富即貴,貧窮的百姓家也斷斷養不出這等的好模樣。”杜明雪緊接着開口,只見她說話間,目光仍不忘瞟了對面的玉輕塵,話中有話。
“啵啵。”卻不想,小傢伙似是十分不喜杜明雪,在她的目光轉向玉輕塵時,小傢伙竟朝杜明雪吐着泡泡。
小傢伙的舉動頓時惹笑了沐靖一,眼角餘光瞥了臉色不善的杜明雪,沐靖一笑道:“小東西,想不到你挺有靈性的嘛,知道誰討厭。”
“京中所有記錄在案的戶籍,我們已清查,確實沒有這孩子的記錄。不過,本官倒發現那孩子的金手鐲上刻着一個字,或許是這孩子的名諱。”唐澤將衆人的反應看在眼中,不動聲色地講出孩子的特徵。
聞言,玉輕塵讓孩子坐在自己膝上,雙臂環住孩子的小身體,兩手握住小傢伙的手腕,低頭細細查看鐲子小吊墜上刻的字體。
“‘然’?”紅脣微動,一道清淺的讀字聲自玉輕塵口中發出。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湛子慕,其中便以杜明雪的臉色最爲難看。
“慕世子,這個‘然’字,不會是?”唐澤皺眉,卻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揣測。
此時,就連素來面帶淺笑的湛子慕亦輕輕皺了下眉頭,只是在聽到唐澤的問話後,卻又毫不猶豫地反駁,“唐大人多慮了,舍弟尚未娶親,又怎會有孩子?看來,這是孩子的名字。只是湊巧與舍弟同字而已。”
聽完湛子慕的解釋,杜明雪面色微霽,只是眼底卻還是擔着憂色,再也無心與玉輕塵爲難,只低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一聲嗤笑在安靜的大堂內響起,沐靖一雙手撐腮,兩眼放光地盯着面色嚴肅的湛子慕,火上澆油道:“真夠湊巧的。湛然可是有名的溫潤公子,其名大夏國誰人不知?智勇雙全、溫潤如玉,可是讓不少閨秀傾心不已,這才子佳人之事,只怕也是少不了的吧。”
聽沐靖一的描述,心頭仿若被重擊,頓時讓玉輕塵喘不過氣來,原本輕握孩子的手微微收緊,極力剋制着心頭這股莫名涌上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