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媒婆站了起來,林方氏被嚇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來,還是一旁的林氏稍微淡定一些,伸出手把人拉了拉,示意她坐下說話。
劉媒婆震驚過後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尷尬,別的不說,就這緬縣縣城裡的富貴人家,多少家找了她上縣太爺府上求親,那一次不是被縣令夫人拐彎抹角給打發回來了,聽他們那個意思,這蘇小姐的親事,還得她自己做主。
讓劉媒婆沒想到的是,這鄉下的一個普通耕讀世家也敢求取縣太爺的千金,這簡直就是癩想吃天鵝肉啊,就算他們家有些家底,比起縣城裡的那些大戶也相差甚遠啊。
劉媒婆心中鄙夷,面上卻是不顯,說道:“二位夫人有所不知啊,這縣太爺府上我老婆子可是去了好幾回了,這縣城裡多少富戶員外家的公子都想求取蘇小姐,只是啊,我老婆子去了這麼多次,卻都被縣令夫人給轟出來了。”
劉媒婆話裡話外的意思,那就是連城裡這些公子哥人家都看不上,還能看上你一個小小的耕讀人家?別做夢了。
林方氏的臉色頓時就有些失望了,還是林氏比較淡定,來之前林莫瑤已經叮囑過她了,她們此行來找媒婆,一定會被人看不起的,就算人家表面不說,內心也肯定是看不上他們這樣的農戶的。
對於這個,林莫瑤就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用錢砸,但凡做媒婆的人,眼裡都是一個字,錢,只要有錢了,她們醜的都能說成美的,傻子都能說成才子。
林氏微不可見的對一旁的木蘭使了個顏色,木蘭會意,從腰上解下個荷包,笑眯眯的上前塞到了劉媒婆的手裡,笑道:“劉媒婆,我家夫人知道,這十里八鄉的除了您,怕是就沒有誰能替她們走這一趟了,這點小錢您收着買點茶吃,我家夫人沒別的意思,就想讓您走這一趟,成不成,我家夫人都會對您感激不盡的。”
木氏本名木蘭,跟了林氏之後,林莫瑤覺得她如今是孤身了,便叫回了名字。
劉媒婆接過荷包,垂手的重量讓她眼睛一亮,心中驚訝這兩人出手的大方,一邊盤算着這事到底成還是不成,左右她們也說了,只要自己上縣太爺府上走一趟,若是縣令夫人不應這門親事,那就怪不得她了。
想到這裡,劉媒婆果斷收起了錢,隨即對二人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既然夫人這麼堅持,那我就替夫人去跑一趟吧,只是,這成與不成……”劉媒婆說道這裡有些欲言又止,林氏會心一笑,接過話說道:“劉媒婆放心,這事兒就算不成,那我們也不會怨你的,這媒人錢該給還是會給的,但若是成了,另外還有重賞。”
劉媒婆一聽還有錢拿,這嘴角裂的更高了。
“好嘞,那這事兒就包在我老婆子身上了,二位夫人放心,今兒個下午就能給你們回話,不知道二位夫人是在這裡等着消息,還是改日過來啊?”
林氏和林方氏對視了一眼,隨即說道:“這樣吧,劉媒婆若是有消息了,就到蘇記酒樓找我們,今天傍晚之前,我們都會在哪等消息的。”
“那行,那我這就去準備準備,然後去縣太爺府上幫你們說道說道。”劉媒婆站了起來。
既然劉媒婆已經這麼說了,林氏和林方氏就不好再留下,兩人跟劉媒婆又叮囑了幾句,便帶着木蘭和司北趕着馬車去了蘇記。
等到二人出了門沒多久,劉媒婆也收拾打扮了一番,上縣衙後院去拜訪縣令夫人去了。
縣衙後院裡,縣令夫人正陪着蘇安伶坐在屋裡繡花,就聽見守門的人來報說劉媒婆來了,縣令夫人還沒說話呢,蘇安伶就先撇了撇嘴,說了一句:“這婆子怎的這麼死心眼兒啊,娘,你不是都跟她說過了我暫時不嫁人了嘛,怎麼又來了,大過年的,也不讓人安生。”
縣令夫人內心裡雖然擔心女兒的婚事,可是更多的是對她的心疼,生怕她嫁的不好,會過得不開心,所以一直以來,對媒婆,縣令夫人的內心都是矛盾的,又希望見到她們,又擔心見到她們。
見蘇安伶這樣,縣令夫人也有些無奈。
“好了,既然人家都來了,天氣這麼冷,也把人請進來暖和暖和吧。”縣令夫人笑道。
蘇安伶哪裡不知道自家娘腦子裡在想什麼,只是撇了撇嘴卻沒有說出不讓的話,縣令夫人見她這樣就知道這是同意叫人進來了,便叫來下人,將劉媒婆直接給請到這裡來。
雖說過了年天氣開始回暖,但早晚還是會冷,所以她們的屋子裡都還燒着爐子,劉媒婆在下人的帶領下直接到了蘇安伶的院子。
這讓劉媒婆很是震驚,她還是頭一次遇到在閨女的院子裡見媒婆的人家呢。
“夫人,小姐,劉媒婆來了。”帶劉媒婆過來的丫鬟對屋裡彙報了一聲,便掀起門簾將劉媒婆給帶了進去。
劉媒婆一進門就看到縣令夫人帶着蘇安伶坐在塌上,正在繡着什麼東西,連忙向前走了兩步,行了禮,道:“民婦見過夫人,小姐。”
蘇安伶哼了一聲,算是應了,倒是縣令夫人臉上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指了指旁邊下人擺好的凳子,對劉媒婆道:“這大冷天的劉媒婆也辛苦了,有什麼話坐下說吧,給劉媒婆上茶。”
劉媒婆又說了一番吉利討好的話,這才小心翼翼的坐到凳子上,眼神時不時的落在蘇安伶的身上,思索着該如何開口。
倒是縣令夫人不以爲意,看着她問道:“劉媒婆今天來可是有事?”
劉媒婆笑了笑,隨後看了一眼蘇安伶,說道:“呵呵,是有點事情找夫人。”
縣令夫人倒是看見了劉媒婆看蘇安伶的那一眼,也看到了她給自己使的眼色,只是這蘇安伶的脾氣,怕是想支走她是不可能的了。
沒等縣令夫人想好該怎麼回劉媒婆,那邊蘇安伶自己卻開口了,直接不冷不熱的說道:“說吧,這次又是誰家請你來的?”說話的時候,甚至連頭都沒有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