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是站在門口的,沈康平站在自家老爹的後面,見他站在原地不動,就上前準備喊他,卻發現沈德瑞正看着前方發呆,沈康平連忙順着沈德瑞的視線看去,發現除了剛剛掀開簾子進了後院的徐氏夫人和林氏之後,啥也沒有,心中奇怪,卻覺得這樣站在這裡不妥,便喊了沈德瑞一聲。
“爹,你看什麼呢?”
沈康平突然出聲,嚇了沈德瑞一跳,連忙收回視線,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道:“沒什麼,走吧,咱們進去。”
說完,完全不等沈康平自己就走進了零食鋪子裡,四處開始看了起來。
見沈德瑞進了門,鋪子裡專門招呼客人的小廝便主動迎了上來,帶着他四處看看,並且積極的將一些沈德瑞看上的零食取出來給他品嚐。
沈康平盯着沈德瑞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麼來就收回了視線,重新和林紹安說起了話。
“三郎,這位是?”沈康平指的是一旁的蘇飛揚。
林紹安一聽,連忙介紹道:“看我,都忘記給你介紹了,這位是我的表姐夫蘇飛揚,姐夫,這是沈太傅的公子,沈康平,也是我的好朋友。”
蘇飛揚連忙抱拳行禮,沈康平立即回禮。
就在這個空檔,身後負責唱禮單的人卻突然揚聲喊了一句:“禮部尚書府,禮金五百兩。”
呲花一出,圍觀的人羣立即譁然了,議論聲紛紛響起。
“禮部尚書,不就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嘛。”
“可不是啊,嘖嘖,這開店的人到底是誰啊?連太子殿下的老丈人都來送賀禮了。”
“噓,小點聲吧,待會要是讓人聽見了不好。”
隨着這人提醒,後面議論的人漸漸地聲音就小了,這些話傳到林莫瑤的耳朵裡,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太過在意。
當聽到唱禮單的人喊道禮部尚書的時候,林莫瑤也是有些意外的,不過轉念一想,怕是柏婧紓不好以她的名義送禮,便頂了禮部尚書的名頭送過來了,想到這裡,林莫瑤決定,下午這邊忙完了,就讓人裝上一份零食,送到柏府去。
又過了一會,一個丫鬟掀開了後院的簾子走了出來,徑直到了林莫瑤的身邊,行禮道:“二小姐,夫人請您進去。”
林莫瑤回過頭看了一眼,見是林氏身邊的紅月,便點了點頭,道:“嗯,我這就去。”
就在林莫瑤轉身準備往後院去的時候,卻突然在外面圍觀的人羣當中看見了一個熟人,移動的腳步立即就停了下來,就這樣站在那裡,毫不掩飾的盯着人羣中的那人看。
或許是林莫瑤的目光太過直白,對方很快就發現了,也同樣回視着她,兩人目光交匯,林莫瑤剛剛還喜笑顏開的表情,立即就變得冰冷了起來,眼中不帶一絲情緒,在對方看來,那目光裡,居然有着鄙夷和恨意。
這個發現,讓那人嚇了一跳,不自覺的便躲閃了林莫瑤的目光,等再次看過去時,卻又什麼都沒有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只有好奇,甚至,在他看過去的時候,那站在臺階上的少女還衝他露出了一抹禮貌的笑容跟他點頭示意,隨即便跟着旁邊的婢女轉身離開了,彷彿之前他所見到的冰冷目光是他看錯了一般。
“老爺,怎麼了?可是想吃零嘴,要不小的去買些回來?”跟在這人身後的小廝見他盯着哪家店鋪看,便自作主張討好的問了一句。
這個時候,那個和林莫瑤對視的中年那人才收回視線,掃了身後的小廝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只是隨便看看,走吧,回府。”說完,便帶着小廝轉身離開了圍觀的人羣。
隨着他的離開,林莫瑤也從鋪子的拐角站了出來,就這樣冷冷的站在那裡,目光冷冽的看着中年男人離開的背影。
中年男人帶着隨從並沒有在街上過多的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家,一路上,這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進了府之後,也沒有像往常一般去到夫人的院子,而是直接回了書房。
坐在書桌後面,中年男人目光透過房門看向了遠方,口中喃喃了一句:“舒娘,是你嗎?”
與此同時,這邊零食鋪子卻迎來了一個今日最爲尊貴的客人。
當李賦出現在零食鋪子的門口時,一直陪着林紹安待在鋪子裡的沈康平差點就跪了,連忙拉着沈康平和蘇飛揚迎了上來,因爲人多,只能抱拳彎腰行禮,低聲問候了一句:“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一旁的林紹安也跟着行禮,只有蘇飛揚先是一愣,隨即差點就跪了下去,幸好沈康平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他給拉住,這纔不至於跪下去,讓其他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免禮吧,本來我只是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太傅大人的,可是去了你家卻被告知你們不在府上,我就順便過來看看了。”李賦笑道。
今日的李賦穿了一條淡紫色的長袍,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周身的氣勢收斂,不知道的人看起來,也只是覺得這是哪家的貴公子,並不會想到他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既然李賦來了,這鋪子裡是不能繼續呆了,林紹安叫來夥計和劉管事,交代他們照顧好鋪子裡的事之後,便陪着沈康平將李賦給請到了後院,他們三人也隨後跟上。
徐氏夫人和沈德瑞由林氏和赫連軒逸,林莫瑤陪着正在後院喝茶聊天,而徐氏夫人這會手裡正抱着林莫琪家的孩子,幾人有說有笑的,就看見通往鋪子的簾子被人掀開了,隨後便看到沈康平和林紹安陪同着李賦出現在了後院。
林氏和林莫琪是不認識李賦的,但是徐氏夫人和沈德瑞包括林莫瑤都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少年,正是當今太子李賦。
兩人同時起身,連忙走上前去,撩袍就要給李賦下跪。
“臣沈德瑞參見太子殿下。”
“妾身參見太子帶你下。”
身後的林氏等人一聽,連忙就跟着跪了下來,一時之間,院子裡除了李賦之外,其他人都跪下了。
“老師,夫人,請起。”說完,便主動扶起了抱着孩子的徐氏夫人,又將沈德瑞也給扶了起來,之後,便對剩下跪着的人揚聲道:“都起來吧。”
“謝太子殿下。”衆人齊聲道謝之後纔敢慢慢的站起來,一時之間,誰都不敢開口說話,倒是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