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林莫瑤大概也明白了,若是那庫說的是真的,只怕他也是被人給坑了,文州每年都會派人去興州府拉棉花,這件事情這兩年,不說所有人,大多數人都是知道的,更何況那些混跡市井的混混,更是打聽的一清二楚。
只是如今,這人卻將這個消息賣給那庫,卻並不告知他去押送的人是官兵,擺明了就是要讓那庫他們來送死,林莫瑤大膽猜測,對方必然是認出了那庫他們並非中原人,所以對方纔對他有所隱瞞,只是,不管是賣消息也好,對那庫他們有所隱瞞也罷,這個混混,終究是留不得了。
那庫他們這次來了一百多人,若是他們這次按照往常一樣,只派出一隊來押送棉花,只怕這會就算是再訓練有素,也怕是難逃那庫等人的蠻勁,那樣一來,豈不是就因爲這個,不光送了性命,還丟了這幾千斤的棉花。
見林莫瑤和赫連軒逸只是沉默不說話,那庫有些急了,他身邊的人倒下已經有一會了,周圍的血已經凝固,這人臉色已經發白,出氣沒有進氣多了,再不救治,只怕又要死一個人。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從未傷害過中原百姓,求求你們,救救他。”那庫無法再眼睜睜看着族人死在他的面前了,只能對林莫瑤和赫連軒逸低下了頭。
只是,縱使他的語氣當中滿是祈求,可是那筆直的脊背,卻訴說着主人的堅毅,赫連軒逸看着他,也不由的有些佩服,這人身爲一族首領,爲了族人的性命,甘願求人,這般能屈能伸,也算是條漢子。
想到這裡,赫連軒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對身後喊了一聲:“來人,給他治傷。”
每次隊伍出行,爲了能夠及時救治受傷的士兵,隊伍裡都會配上一個懂些醫術,至少能夠簡單處理傷口的軍醫,而這次赫連軒逸就是帶着軍醫一起過來迎接司南司北他們的,沒想到卻派上用場了。
軍醫上前查看了此人的傷勢,然後迅速的從包袱裡拿了止血的藥來幫他包好,隨後半跪着抱拳回道:“將軍,林公子這劍並沒有傷到要害,只是流了些血,並不礙事。”
那庫雖說並不精通中原預言,但還是能聽懂一些特定的詞語,剛纔這位軍醫所說的沒有傷到要害讓他面色一鬆,赫連軒逸注意到他的變化,便冷聲問道:“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那庫知道不能在裝下去了,在這些人面前,他最好還是老實一些比較好,就算不是爲了自己,也要爲了身後的其他族人。
聽了赫連軒逸的話之後,那庫才慢慢點了點頭,用蹩腳的中原話回道:“能聽懂一些。”
林莫瑤皺了皺眉,說道:“那你剛纔爲何不說?”
“我也只是會一點點罷了。”說完,看向林莫瑤,又換成了胡語,說道:“而且,既然你這個女人能聽得懂我們說話,我自然說我熟悉的語言比較好,萬一用中原話說不清楚,你再動手殺我的族人怎麼辦?”
一句話說的林莫瑤惱也不是,不惱也不是,畢竟剛剛她卻是體劍傷了他的族人,後面一句赫連軒逸沒有聽懂,見林莫瑤臉色不太好,就問道:“怎麼了?”
林莫瑤總不能跟赫連軒逸說對方是怕自己亂殺人吧,無奈之下,林莫瑤只能撇了撇嘴說了句:“沒什麼。”
赫連軒逸見她臉色不太好,也就不問了,想來應該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話,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面前的事情。
“將他們都捆了,押回軍營處置。”最終,爲了不耽誤棉花運送的行程,赫連軒逸下命令將剩下的胡人都給捆了,押送回文州再說。
等到將這些人都給捆了,赫連軒逸看着地上的一些屍體,想到之前那庫所說的話,面色有些動容,乾脆大手一揮,下令道;“將這些人的屍首帶上,若他說的是真的,就將他們送回他們的部落。”
赫連軒逸一聲令下,便有人將躺在地上的胡人屍首一具具的擡到了馬車上面,那些被捆了的胡人看着這一切,不明所以,林莫瑤見了,就乾脆替赫連軒逸解釋了一句。
頓時,出了那庫之外,剩下的胡人臉上都出現了難過的神色,有幾個年輕的乾脆哭了起來,就是林莫瑤見了都難免有些動容。
就這樣,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回了文州,一回到文州,赫連軒逸就交代帶司北將林莫瑤給送到將軍府去,而他則要帶着人將這些胡人押送回軍營好生審問。
林莫瑤只能跟着司北先回將軍府,想到赫連軒逸離開時的眼神,林莫瑤就覺得自己這是驚喜沒給成,反倒成了驚嚇,只怕赫連軒逸回來之後,自己怕是要倒黴。
林莫瑤在將軍府一呆就是三天,自己也提心吊膽的等着赫連軒逸回來找自己算賬,可是,三天下來了,赫連軒逸連出現都沒出現,只有赫連澤知道自己來了,叫了自己過去見了一面,之後也是不見了人影,碩大一個將軍府,只留下了她一個人。
林莫瑤有心打聽改一下赫連軒逸的消息,卻不知該問誰,司北將她送到將軍府之後,就回了軍營,她身邊也只有墨香和墨蘭,眼看三天過去了,赫連軒逸還是沒有回來,林莫瑤乾脆就讓墨香出去打聽一下,結果得到消息,赫連軒逸和赫連澤一直待在軍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商量,這幾天都不會回來了,讓林莫瑤如果無聊了,可以自己去文州城轉轉。
林莫瑤在文州轉了兩天,纔等到赫連軒逸回來。
赫連軒逸回來的時候,林莫瑤正帶着墨香待在屋子裡,給赫連軒逸將沒做好的衣服收尾,路上走得急,林莫瑤給赫連軒逸做的棉衣還有幾處地方沒有處理好,趁着這幾天林莫瑤將尾收了一下,只差最後幾針就完工了。
林莫瑤剛剛剪斷絲線,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了說話的聲音,緊跟着便是急切的腳步聲響起,林莫瑤沒聽清剛纔外面的人喊的是什麼,只的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起身迎到了門口,看清外面的來人,林莫瑤便這樣愣在了門口,一手扶着門框,目不轉睛的看着那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