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氏就被幾個大嬸媳婦子擡進了屋裡的牀上。
容心璃也已經回到自己家,進了屋,並未去過問。
但是出了這事兒,村裡人也都沒有走,紛紛圍在外面看熱鬧。
“阿璃,你不去瞧瞧嗎?”容心琉擔憂的問道。
“要是瞧出個好歹來,還得我負責呢!所以我還是避點嫌,不要多管閒事的好!”容心璃漠不關心的道。
容心琉想起上回林四喜的事情,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畢竟,兩家還有一筆理不清的債沒有說清楚呢!
想了想,容心琉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容心璃:“阿璃,這個你拿着!”
容心璃順手接過,一看見上面的字,就驚詫了:“我與喬玥的婚書?”
容心琉頷首:“恩,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我是看出來了,現在娘都聽你的話,所以我就不給他了!”
容心璃心裡咯噔一下,容母聽她的話,容心琉都看出來了?
那麼,她有沒有看出其他?比如,她已經不是原主了?
想到這裡,容心璃不免去觀察容心琉的神色,卻見容心琉一臉愧疚。
容心琉嘆了口氣:“這些年你們在村裡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我記得小時候阿歡就經常趁我不在欺負你!瞧瞧我原來乖順的妹妹,都被欺負成悍婦了!”
容心璃知道,悍婦在這個時代不是褒義詞,甚至貶義甚濃。
可是也聽得出,容心琉不是在數落她。
除非一些口味特殊另類的,誰又會放着窈窕淑女不愛,而去愛悍婦的?
容心琉這是心疼她,擔憂她的往後!
這個世界的現實擺在眼前,她有悍婦之名加上二次退婚的歷史,想再嫁好人家,難如登天呀。
恐怕就是上回喬玥介紹的那個鰥夫,人家都得掂量她這個悍婦入門了會不會欺辱原配的遺孀吧!
“姐姐你想太多了,嫁人並非我畢生心願,所以就是嫁不出去,對我而言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容心璃說道。
容心琉詫異:“你怎麼能不嫁人,旁的不說,你將來老了該怎麼辦?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這一路,旁人會怎生看你?”
“總不能因爲看我奇怪,就抓我去坐牢吧?”容心璃好笑的說,“而我不在意就好,日子畢竟還是自己過的。”
她知道,在有些朝代,女子過了一定年齡還不出嫁的話,不僅自己受罰,父母也是要坐牢的。
好在,這個朝代並沒有那種不人道的規定!
“阿璃!”容心琉本還想勸說,這時,聽見容奶奶在外面的喚聲。
容心璃連忙站了起來:“奶奶叫我,我去看看。大姐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就甭操心啦,我晚些再來看你,等會去隔壁三金哥家看看他們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說着便歡快的出門去了。
容心琉只得嘆口氣,看着她帶上了房門。
容心璃的笑容只維持到跨過門檻,就終究在籬笆牆外站着的喬玥身上。
“阿璃,阿玥說有事找你!”容奶奶看了看容心璃的臉色,說道。
而喬玥並非自己一個人,同行的還有一個官差。
這個官差容心璃不陌生,卻是在溪縣容隱身邊的得力助手,李武。
“李捕頭!”容心璃朝李武打了一個招呼,卻沒有要跟喬玥說話的意思。
並非已經厭惡了他,只是她也不知道跟他說什麼纔好。
“容二姑娘,有些事情,怕是需要請你幫點小忙!”李武也跟容心璃打了聲招呼,並且提出來意。
喬玥這時上前一步:“阿璃,剛剛我請了村子裡的穩婆幫我娘大致瞧了瞧,說我娘已經被餓了三天三夜了!而這三天,她應該一直都捆綁着關在地窖裡,直到剛剛蹭掉了袖子裡的火摺子,用嘴點燃了地窖裡的舊衣裳,才引來大家夥兒的救助!”
容心璃聞言詫異:“被捆了三天?”
李武附和:“是這樣的,聽說你們村裡原來的村醫家裡出了點事兒,不能出診。附近又沒有別的大夫,就找了他們家媳婦,據說是個懂點醫術的穩婆,初步診斷是這樣的!聽說你會醫術,而喬公子又信得過你,所以,想讓你幫忙去看看柳氏到底怎麼樣。”
“我?”容心璃皺眉,“你們不怕我徇私嗎?”
李武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徇私?”
“畢竟我是受害者,她是嫌疑被告,要我硬說她裝病的呢?”容心璃半開玩笑的說。
李武聞言十分詫異,卻也笑着道:“容二姑娘真會開玩笑,你連綁架您的山賊都能說服歸順,可見是個心慈仁善的好姑娘。你要說,爲了兩家的姻親關係,說她確實是被捆綁餓了兩天還有可能!”
“如果我真那麼說呢?”容心璃問。
李武如果和容心璃聊到這裡還聽不出弦外之音來就白混了,差不多已然明白兩家的嫌隙。
畢竟,柳氏是害她的嫌疑人呢。
於是道:“我是信得過姑娘您的,只是爲讓姑娘定心。以免柳氏有其他毛病,耽誤救人,我不妨直接告訴姑娘,我已經派了下屬去找大夫,很快也會來。現在,只是想讓容二姑娘您應個急而已,怕她關了這些天身子吃不住,有個三長兩短!”
李武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容心璃也不好再推辭。
她也很想看看,這柳氏是裝的還是真的!
所以道:“成,那我便去看看吧!”
這人都找上門來了,當初答應容母不再行醫的話也是難以實現了。
容心璃隨後就去了隔壁喬家,進門以後發現,柳氏躺在榻上,雙目緊閉。
但是聽呼吸,卻是醒着的。
看樣子,大約是太累太疲乏了。可是外面太吵,因此無法入睡。
容心璃走到牀邊的時候,柳氏便被驚動的睜眼。
看見容心璃,柳氏先是愣了愣,隨後皺眉看着她。
許是真餓的慘了,所以並沒有開口說話。
“柳嬸子,我來看看您!”容心璃說着在塌邊坐下,伸手去搭柳氏的脈搏,同時觀察柳氏的臉色。
只見柳氏臉色白的沒有血色,嘴脣乾裂出血,眼圈發黑,並且陷了進去。
這一看,就是幾天沒水沒糧餓出來的。
容心璃還注意到,柳氏的手腕有幾道很深的勒橫,深到皮都翻開,見了血肉。
分明是綁久了,同時掙扎很久造成的傷勢!
那血跡都還沒有來得及清理,看得出是先流的幹了,又被新的暈染。
這樣的傷勢,起碼真是在地窖裡關了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