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宣旨的是謝貴妃身邊的秦姑姑。
看着這麼晚了突然前來王府的秦姑姑,玉如顏心底驀然涌過慌亂,直覺,這麼晚謝貴妃讓她進宮估計沒什麼好事!
她忍着身體的不適下牀讓安哥幫自己洗漱打扮。秦姑姑就坐在外間喝茶,玉如顏從菱花銅鏡裡打量着外間秦姑姑的形容,想從她的面容看出一絲端倪,但秦姑姑是宮裡的老人,跟在謝貴妃身邊多的,早已練就了遇到何事都形容平淡的本事,任她如何打量也瞧不出什麼端倪來。
安哥邊往她頭上插着點翠嵌紅寶石的赤金步搖,邊附在她耳邊小聲的道:“公主,這個時辰娘娘宣你進宮……你能猜到所爲何事麼?”
自從上次跟着玉如顏進宮見過謝貴妃後,安哥對那個眼神鋒利不好打交道的貴妃娘娘,總是抱着膽怯的心理,總感覺她對自家公主諸多挑剔不說,眼神也不是很友善。如今見她派身邊最得力的宮人來王府宣玉如顏進宮,安哥無端的覺得沒什麼好事,不由擔心起來。
雖然連喝了三貼藥,但寒症哪有那麼快好的。玉如顏仍然覺得頭一陣陣暈眩着,被頭上各色精美卻沉重的頭飾一壓,更是覺得腦袋沉重不比,連擡起來都困難了。
順手拔下安哥剛剛幫她插上去的赤金嵌寶石步搖扔回妝奩裡,嘆氣道:“娘娘的心思豈是我能猜到的。簡單一點,妝點兩根簪子就行。其他都拿下吧,壓得腦仁痛!”
聽了她的吩咐,安哥雖然有些遲疑,怕她妝容太過素淨進宮會讓貴妃不喜,但一看到玉如顏緊皺的眉頭,連忙雙手麻利的將一頭的珠翠悉數拿下,真的只留下兩隻素淨的玉簪,擔心道:“公主,你身體這般不舒服,不如去回了那秦姑姑,讓她告訴貴妃娘娘你身體有恙,歇一晚再進宮也是好的啊!”
玉如顏揉着漲痛的額頭,無奈道:“若是可以延到明日,謝貴妃也不會連夜派秦姑姑出宮了。你不必跟我進宮了,留在府裡幫我時刻留意安氏二人的動靜,若是有什麼發現,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雖然很是不放心她,但安哥也不敢拂了玉如顏的命令,擔憂的問道:“公主身邊總得帶着一個服侍的人吧,那宮裡雖然有宮娥,但她們畢竟沒有服侍過公主的,奴婢不放心吶。”
玉如顏從鏡子裡看着她一臉擔心的皺巴着臉,不由苦笑道:“好吧,我帶冬草進宮,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安哥之前對冬草沒什麼好感,總以爲她是鄺勤勤害死古清兒的同夥,但後來知道,鄺氏動手時,她並不知情,再後來看到她忠心護主,有情有義。安哥倒是對她印象來了一個大轉彎,再加上兩人都曾在秦香樓呆過,更有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連忙出門叫來冬草,細細吩咐她一些伺候玉如顏要注意的事項,這才稍稍放下了點心。
掌燈時分,玉如顏離開王府,坐着宮裡派來的轎輦跟在秦姑姑後面進宮了。
轎輦一路走去,秦姑姑對玉如顏除了恭敬,始終沒有多餘的一句話說。
玉如顏安靜端坐着,腦子裡卻忍不住開始思索謝貴妃此番招自己進宮所爲何事?
不管是因爲鄺勤勤之事還是爲小刀選妃之事,謝貴妃皆不可能連夜召見自己的,但除了這兩件事,她也想不出貴妃還有何事要見自己。
想到穆凌之從早上進宮到現在也還沒回來,玉如顏總感覺此次召見有些詭異。
下轎輦時,秦姑姑上前親自扶她,她狀似無意問道:“殿下進宮一日未歸,如今可是也去了娘娘的瑤華宮?”
秦姑姑臉上帶着極淺淡的笑容,緩聲道:“娘娘要見的是公主,並沒有召見殿下!”
玉如顏聽說穆凌之並沒去瑤華宮,心裡‘咯噔’一聲往下沉,她忘記自己的處境,卻是開始擔心起穆凌之來,怕昨晚的全城搜人之事動靜太大,驚動了聖上,被人給參奏了!
難道是因穆凌之被聖上處罰,所以貴妃娘娘召見自己進宮一併問罪了?
經過北正門時,玉如顏看到了王府的馬車,正是穆凌之坐着進宮的。宮門口不止停着王府的馬車,北正門前停了一坪的轎輦馬車,玉如顏的心稍稍放下些許。羣臣百官皆留在宮裡,看來,穆凌之不是被樑王罰了,而是朝堂上有大事商議。
心下一鬆,她倒是放心的跟在秦姑姑後面往瑤華宮去了。
雖然已入夜,但整個皇宮卻一片燈火通明,特別是謝貴妃的瑤華宮裡,不光燈火亮堂,宮人們也是來來回回的忙碌着,一個小宮娥端着一小筐菊花瓣急急忙忙的往瑤華宮的小廚房走,走得太急,差點將玉如顏撞倒在地了。
秦姑姑臉上一沉,低聲呵斥道:“幹什麼這麼急,沒看到前面有人嗎?撞到公主你擔擔得起嗎?”
那小宮娥見到秦姑姑已是嚇了一大跳,等看到自己撞到的人竟是三王妃,不由臉色一白,嚇得連忙匍匐跪下,哆嗦道:“奴婢該死,因娘娘說聖上與衆位皇子大臣在前朝議事,讓奴婢們備上去火的花茶與點心送去,所以……奴婢一時心急衝撞了王妃,請王妃恕罪!”
玉如顏並不在意道:“你起來吧,娘娘吩咐的差事好好辦妥,別耽擱了!”
小宮娥謝恩退下去,秦姑姑讚許的看着玉如顏道:“公主果然是親善之人,與尋常的帝王家的公主做派倒是大不相同。”
玉如顏溫婉一笑道:“她並不是有意衝撞的,無需在意!”
聽她這麼說,秦姑姑眼睛裡的讚賞越甚,不由在心底將她與裡面的那位暗自做了一番比較……
堪堪走到謝貴妃的寢宮前,卻見院子中間跪着一個人,背對着她們,背脊挺得筆直,看不清是誰,但看她身上的衣着,卻不像一般的普通宮娥,衣着打扮倒是像個主子。
玉如顏路過她的身邊,忍不住側頭一看,卻驚訝的停下腳步--
院子裡跪着的人卻是小茹!
小茹也看到了玉如顏,本想出口喚她,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終是抿緊了嘴巴不敢開口,卻歡喜的衝她眨了眨眼睛,臉上不見半點難過反而一臉的高興,把玉如顏都看糊塗了!
走出幾步,玉如顏還在忍不住回頭看她,秦姑姑見了,不由道:“公主不要擔心,小茹姑娘不過是跟宮裡的嬤嬤學規矩時被罰了。因她屢教不改,每天都要在這院子裡跪上幾個時辰。唉!”
說起小茹,秦姑姑似乎很頭痛的樣子,玉如顏出言幫她說話:“姑姑,她之前在民間生活習慣了,這突然入宮可能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還請姑姑對她寬和些,慢慢來!”
秦姑姑道:“老奴倒不想對她太過嚴苛,但她馬上就要是太子的人了,娘娘怕她不懂規矩,不但照顧不了太子,還會給太子闖禍。就命嬤嬤對她嚴苛些,想讓她儘快學會宮裡的規矩。可她總是學會這樣丟掉那樣,嬤嬤免不了罰罰她,讓她長長記性。”
聞言,玉如顏心裡一喜,這倒是個好消息。也明白過來,難怪小茹被罰了還一臉的高興,原來小刀說到做到,真的將她留在身邊納她入東宮了。
來到謝貴妃的寢宮門口,隱隱聽到裡面的笑語聲,似乎還有其他客人在。
秦姑姑腳步一頓,回身對玉如顏道:“公主請在此稍等片刻。奴婢進去爲公主通傳!”
玉如顏靜靜在站在門口等着,聽着裡面傳來的不太清晰的人語聲,她的心裡莫名的慌亂起來。
不一會秦姑姑再次出來領她進去,然而,進去後,玉如顏還來不及給謝貴妃請安,眼風掃到殿內的女子,不由全身一滯!
殿內,謝貴妃高高坐在主位上,下首坐着一位楚楚動人的美人,卻正是她的仇敵木梓月!
木梓月一身素雅精緻的如意月裙,頭上綰着簡單的墜髻,正臉帶淺笑的陪謝貴妃說着話。
見到玉如顏進來,她倒是並不驚訝,等她向貴妃行過禮後,恭順的向她行禮,聲音如黃鶯出谷:“臣女拜見和碩公主!”
玉如顏強按住心頭的不適,淡然道:“免禮!”
木梓月乖巧的應下,轉頭對謝貴妃:“臣女不打攪娘娘與公主敘話了,等師傅她老人家順利帶回能解百毒的玉女,臣女就帶她們進宮來見娘娘爲娘娘解毒,希望她們能……”
“你說什麼?”
木梓月的話還未說完,玉如顏卻已是在聽到‘玉女’二字後,失態的回頭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驚詫的看着她。
玉女?!玉女不是根本不存在麼,她又從哪裡找來了玉女?!
看着玉如顏的面上的驚詫與失態,木梓月眸光裡的得意之色一閃而過,但她始終一副恭敬溫順的樣子,半低着頭,就算玉如顏離她這般近也沒有發現她眼神裡的得意神色。
上首的謝貴妃見玉如顏的樣子,原本高興的臉色不由不滿的沉了下去,冷冷道:“小月對本宮一片真心,爲了替本宮解身上的巨毒,特意與她師傅四處找尋良方名藥。皇天不負有心人,卻是讓她們找到了真正的玉女。這片心意,倒是比旁人用心多了!”
謝貴妃的話意有所指,說得玉如顏臉上一紅,然而她顧不上謝貴妃話裡的責備與奚落,心裡震驚着木梓月所說的玉女一事!
據她所知,所謂的齊國玉女不過是前朝翼太子爲了對付穆凌之散播出來的謠言,也就是說,這世上根本沒有可以解百毒的玉女,而木梓月此時提出來,不得不讓玉如顏懷疑她的動機。
但聽謝貴妃的口氣卻是徹底相信了木梓月的話,並且很是期待與歡喜,如果自己此時潑她的冷水,只怕讓本就不喜歡她的謝貴妃更加反感她了。
玉如顏按下心頭的疑問,看着木梓月一頭青絲。假裝關切的問道:“聽殿下說,木小姐這段時間都在茶花鎮求醫,更是拜了一位師傅,不知你的師傅可是幫你治好頭皮?”
聽她提起頭皮一事,木梓月雙手忍不住在袖子裡緊握成拳,但面上卻一副溫順謙卑的樣子,回道:“謝謝公主關心,臣女之前遭遇不幸,成了人人嗤笑的癩頭,更是因此錯失了與殿下的……所幸天可憐見,讓我遇到了師傅……雖然吃盡苦頭,但還是治好了癩頭,還我一頭青絲……”
說到後面,她仿若勾起了傷心事,晶瑩的淚花一滴滴的墜落,摸着頭上烏黑的頭髮滿面臉心酸道:“可是,就算如今我吃盡苦頭治好了頭皮,可是有些東西錯過就錯過了,此生我註定與殿下……”
她欲言又止的形容讓人生憐,可看在玉如顏的眼裡卻格外的扎心--
她當着自己這個正妃的面開口閉口感嘆可惜着與穆凌之錯過的姻緣,擺明就是要一邊膈應她,一邊在謝貴妃的面前惋惜與穆凌之的情感,暗示她對穆凌之還有感情,還想着嫁給他。
果然,看着她可憐又癡情的樣子,謝貴妃想到她爲自己找玉女的一片心意,再想到她父親木相。
如今小刀的太子位岌岌可危,若是讓她嫁到三王府,有了這層關係,就可以拉攏木相,大皇子沒了木相的支持,也就沒有了勢力與小刀對抗,那麼小刀的太子位也就穩當了……
狹長的鳳眸微微一轉,謝貴妃徐徐開口了:“如今你病也好了,以你的出身再嫁入皇室也不是什麼難事,但只怕--”
謝貴妃看了一眼臉色蒼白了玉如顏。緩緩道:“只怕只能讓你屈居側妃之位,玉公主,你可願意?”
直到此刻,玉如顏纔算明白過來,謝貴妃這麼晚召自己進宮,原來是讓自己同意讓木梓月入三王府!
心裡漫過一陣陣涼意,玉如顏咬牙抑住心頭的憤怒,冷聲道:“娘娘言重了,此事由殿下自己做決定,我--做不得主!”
謝貴妃當然明白她心裡的不滿,木梓月更加知道她不會同意自己進府,於是悲泣道:“娘娘。殿下如今與公主伉儷情深,眼裡哪裡還容得下臣女,娘娘還是不要爲難公主了……”
謝貴妃聽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面色一沉,盯着玉如顏道:“我知道凌之看重你,如今你進府掌家,這納側妃之事他當然會顧及你的感受,所以,此事本宮先知會你,只要你同意,好好勸勸他,本宮相信凌之會同意納小月爲側妃的!”
玉如顏臉色一白,徹底怔住了!
然而還不等她出聲拒絕,謝貴妃又道:“你出身皇家,應該知道皇家講究子嗣昌隆,皇子們三宮六院很是尋常。說起來,凌之的後宅妻妾實在凋零,如今,又少了一個鄺氏,只剩下區區二三人侍候,以他的身份來說,讓外人知道都會惹人笑話他。而且,他立府成家這麼多年,膝下還沒有一子半女。這是最讓本宮操心傷神的。再說,他與小月是從小的情誼,娶她爲妃也是正常,再加上小月此番爲了本宮立了如何大的功勞,我們皇家回報她恩典也是應該。你覺得呢?”
謝貴妃說得頭頭是道,那一條那一句都是道理,若是玉如顏不答應,就是她不懂事不識大體了。
胸口彷彿被尖刺一下一下的扎着,玉如顏心裡又氣又痛,頭更加昏沉起來,眼前一黑,堪堪要跌倒到地上去。被她咬牙頂住。
她心裡寒涼如冰,卻也堅硬如鐵!
--任何人都可以進府,就木梓月不可以!
因爲她實在太瞭解木梓月這個女人,心狠手辣並且不擇手段,她進府,不光是王府的災難,更是她與穆凌之的災難。
她艱難的嚥下喉嚨,腦子裡想着要如何拒絕謝貴妃這個要求,可是還沒等到她想到一個合理的理由,木梓月已搶在她前面,‘撲嗵’一聲跪在她的腳邊,雙手抓着她的裙裾。仰着掛滿淚痕的小臉,聲音哆嗦的懇求道:“公主,我知道你一直因我與殿下幼時的情誼防着我,怕我搶了殿下的寵愛……公主,求求你同意我進府,同意我成爲凌之的妻妾之一,我愛他,我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公主與殿下,一定會以公主爲尊……”
木梓月說得真摯動人,甚至舍下了一個女子應該有的尊嚴與矜持。
她這副面孔看在玉如顏眼裡讓她無比的反胃噁心,可看到謝貴妃眼裡,卻是無比的欣慰。
謝貴妃不禁想。木梓月這樣愛自己的兒子,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對他,更會爲了凌之勸她父親改變心意,加入到太子這邊的陣營來,若是小刀有了木相的支持,那麼,如今岌岌可危的太子位就會穩固下來。
皇家的婚姻本就是利益的紐帶,何時看重過真感情!
想到這裡,謝貴妃心裡的主意已是堅定,她睥了一眼臉色陰沉的玉如顏,不耐煩道:“你既然是凌之的正妻,就要有正妻的大度,小月已做到了這個程度,你豈能忍心拒絕她?!”
呵,都將她逼到了這個份上,還需要她同意嗎?!
玉如顏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腳邊的木梓月,怒極而笑道:“木小姐口口聲聲說我怕你搶了殿下的寵愛,你是在說我善妒嗎?呵,你自己不是也說了嗎,你與殿下是打小的情誼,我與殿下才認識一年多,我又如何能阻攔你與殿下的情誼?!”
“你起來吧。你不用求我,求我也無用,娶與不娶都是殿下的決定。我不會阻攔。但、若想讓我去勸殿下接納你我肯定做不到。因爲,沒有那個女人可以真正做到願意與其他的女人自分享自己的丈夫,何況,我並不認爲你真正愛過殿下!”
玉如顏一口氣說出之些話時,她的腦子裡是混沌不堪的,但或許就是這樣半清醒的狀態讓她顧不上冷靜,有勇氣當面拒絕謝貴妃,並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聞言,謝貴妃震驚的呆在當場,她萬萬沒想到玉如顏的態度這樣堅定強硬。而木梓月已是一臉死灰--
她原本以爲今天當着謝貴妃的面,趁着玉女的事,可以讓謝貴妃幫自己逼着玉如顏接納自己。然而沒想到,不管她們如何一軟一硬的威逼利誘她,她竟然絲毫不退讓,還當場拒絕了!
謝貴妃話已說出口,卻被玉如顏拒絕,讓她情何以堪,面子往哪放?平時連樑王都很少拂她的意,宮裡其他人更是不敢忤逆她半分,何時竟這樣被人當面頂撞回擊。
謝貴妃臉色一沉,眸光裡劃過狠厲,狠狠一掌拍在椅背上,厲聲道:“哼,你都還沒正式與凌之拜堂成親,就敢這般囂張善妒,你可有將我們大梁皇室放在眼裡?好吧,既然你這般決絕,本宮也在此摞下一句話--若是不能讓小月嫁進王府,你與我兒子的成親之禮也休想再提!”
看到謝貴妃暴怒,殿內的人嚇得全都跪了下來,玉如顏也隨大家一起跪下,她全身冒着冷汗,身子止不住的哆嗦。而跪在她身邊的木梓月,眼睛裡卻閃起興奮得意的光彩……
然而謝貴妃的怒氣並沒有消停,看着玉如顏緊抿着嘴脣並不開口服軟。更不開口認錯,心裡的怒火更甚,她的脾氣本就火爆,此時的怒火猶如火山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一揚手,手邊的茶杯砸向了玉如顏--
玉如顏蒼白着臉,挺直着身子跪着,見茶杯砸過來,她不偏不躲,任由茶杯朝自己飛來……
杯子準確的砸在她光潔的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
“別以爲你是一國的公主本宮就不敢處置你,連你的父皇都要畏懼我大梁七分。你們大齊也得靠我大梁庇佑,你算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和親公主,你以爲本宮不知道你母妃宮女出身;你以爲本宮不知道鄺氏害死古氏孩子都是因爲你;昨天更是爲了你,凌之將整個東都都翻了天了,連累他與太子被聖上斥責。你自己細想想,你與凌之在一起後,他爲你付出了多少?”
“爲了你,江山他不要,美人後宅他不要,子嗣孩子也不要,天天守着你一個,你又他做過什麼。你憑什麼還攔着他娶妃!”
謝貴妃厲聲斥責着玉如顏,她一步步從主位上下來,氣勢凌厲的立在玉如顏面前,越罵越氣,若不是怕穆凌之與自己翻臉,她真想一腳將面前這個和親公主踢出皇室,踢回大齊去!
謝貴妃的謾罵充斥着玉如顏耳膜,震得她腦袋生痛,她不由冷冷笑道:“既然本公主這般不值當,貴妃何需硬要本公主的同意?!我說過,娶與不娶都是殿下的事,與我無關。我--絕對不會去勸殿下納妾,何況還是納木梓月這樣無德的女子。貴妃若無其他事,我先行告退了!”
話音一落,額頭上的血污也不擦一下,玉如顏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殿的人驚詫無言!
“你……放肆!來人……”
謝貴妃被她的態度氣到不行,正要命人攔下來卻被一旁的秦姑姑勸下了,秦姑姑上前小聲的附在她耳邊道:“娘娘,三殿下如今要忙着幫太子固位,還得爲聖上分憂,娘娘切不在此時與殿下鬧出意見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聽了秦姑姑的話,謝貴妃狹長的鳳眸一閃,只得由着玉如顏走了。
玉如顏走出寢宮時,外面的小茹也跪到時辰了,正揉着膝蓋爬起來,看着玉如顏一臉血污的走出來,嚇了一大跳!
她追在玉如顏問了好幾聲,可玉如顏只顧着自己疾步走着,並沒有搭理她!
玉如顏頭越發的昏沉,雙腿像踩在棉花上飄飄蕩蕩。守在瑤華宮外殿的冬草見她一臉血污的出來,嚇得跳了起來,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她,一碰到她的身子才發現她全身已是滾燙,不由失聲驚訝道:“主子,你怎麼了?剛剛進去還好好的,怎麼出來成這個樣子了?”
玉如顏已沒有力氣再說一句話了,她咬牙吐出一個字:“走!”
冬草看着她銀白的臉色和額頭上的傷口,已是嚇得不行,連忙扶住她,攙扶着她往宮外走去。
堪堪坐到轎輦上,玉如顏已是再也支持不住,暈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