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江蘺吃的漫不經心。
許多事,伴隨着見到江蘺和晟昕,一點點從她的內心深處涌現出來。兩個孩子在問過她之後,見她不回答,也就不再繼續問了。於是,江蘺一直沉浸在過去的陰影中。
直到文熙叫她,“媽媽,我吃飽了!”
“媽媽,我想吃冰淇淋!”文傾扯了扯江蘺的衣服。
她頓時回過神來,對着兩個孩子笑了笑,“好,我們出去吧!媽媽帶你們去買冰淇淋。”這裡,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不是怨恨,只是覺得不舒服。
好像只要她在這裡,就會不由的想起曾經,想起過去。
出了西餐廳,江蘺帶着孩子去買了冰淇淋。由於下午何田老師有事,江蘺就帶着孩子回家了。這一路上,她都悶悶不樂,也不說不笑,文熙似乎發現媽媽有心事,卻不敢問。文傾畢竟還小,不是很懂事,也不知道去問。
回到家,江蘺將孩子交給林莉,一個人回到臥室就躺下了。
心累!
很沉重的感覺。
究竟是爲什麼?
難道曾經的一切給她帶來的傷害太大了嗎?以至於時間過去很久,她都不能夠平復?還是……這是她心裡的陰影,不願意去面對,卻一直都存在。
怎麼辦纔好?她忽然覺得心很亂。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這一睡,就睡了一下午。
而這一下午,文熙和文傾在林莉的陪伴下,玩的很歡脫,暫時忘記了白天發生的事情。直到傍晚,沈慕川回來,文熙纔想起來媽媽心情不好,決定問問爸爸。
當她向沈慕川說起白天發生的事情,說起遇到一個名叫唐婉的阿姨。當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時間,沈慕川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這些年,江蘺始終沒有關注過唐婉,他也很少關注。但是還是會從其他地方知道一些關於唐婉的消息。
原來,自從唐婉和晟昕結婚後,兩人開始的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欠下的,總是要還的。唐家在生意場上失敗,而晟昕也因爲之前做過的事情要承擔責任,於是,當時他們兩人的經濟情況陷入了史無前例的悲慘。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沈慕川不知道他們的消息,再次聽說就是幾年後了,他們慢慢的從陰影中走出來。
但是,唐婉和晟昕應該一直沒有在L市出現。
如今出現,是剛剛回來麼?
“爸爸,您和唐婉阿姨很熟悉麼?”文熙好奇的問,託着腮想了一會兒,她自言自語道:“今天唐婉阿姨還問起來爸爸,我看到媽媽好像不太開心就沒有告訴她。”
“你做得對。”沈慕川摸了摸文熙的頭,“孩子,以後不要在媽媽面前說這個人了。爸爸和她之前也不是很熟悉。”
“知道了!”
文熙笑着跑開了。
沈慕川卻陷入沉思之中。
曾經,他們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只是當年再美好的記憶,其中有了不美好的成分,也就會讓曾經的美好黯然失色。如今,想起唐婉,他覺得恍如隔世。
深吸一口氣,沈慕川微微閉上眼睛,許久後睜開。
睜開眼的瞬間,她瞅見江蘺,驀地一愣,“睡醒了?”
“這都幾點了,還不行那就出問題了!”江蘺說笑着,在沈慕川身邊坐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悠悠的說:“慕川,我見到唐婉了。我說不出心裡究竟是怎樣一種感受。看着她的容顏,她好像老了很多,但是她的面容上卻透出一種讓人舒服的感覺。這很奇怪!我總覺得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我也不太想知道了。”
說完,她抿嘴不說話。
往事,終究是不能如煙。
“不要想了。”沈慕川攬着她的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現在怎樣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倒是擔心你,會不會還是不開心?”他是真的害怕江蘺不能夠放下,因爲不放下就是痛苦。
但是讓她原諒,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爲,他都無法去原諒。
想到他們第一個孩子沒了,至今沈慕川還是覺得心痛不已。
“慕川……”忽然,江蘺擡起頭,認真的望着沈慕川,也很認真的問:“你說……我是不是一個不好的女人。別人都說一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選擇原諒才能夠原諒自己,可是我真的無法原諒她。甚至,今天我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心裡都不舒服……”
“……”
沈慕川張了張嘴巴,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究竟怎樣安慰她?他還真的找不出好的辦法。
原諒,看似容易,但是有時候卻是最難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
沉默許久,沈慕川望着西邊天空的雲朵,“小蘺,我總覺得這個世界上最難猜的就是人心。這就像是天上的變化莫測的雲彩,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鐘它們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我們無法揣測別人的內心,甚至我們無法確定自己的內心。”深吸一口氣,他停下一會兒,“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是順從自己的內心吧!”
“也只能這樣了!”
她略顯無奈。
其實,她心裡是先找一個辦法,化解自己的心結。然而,人與人之間都是存在關係的,她自己一個人似乎很難化解曾經的心結。難道真的要敞開心扉的面對唐婉嗎?
好像,此時此刻,她真的做不到。
這件事,江蘺是犯愁了一晚上。等睡覺的時候,她暗暗下定決心不要去想了。
想不通,爲什麼還要去想。
然而,這個世界就是很有意思,當你不想想的時候,有時候別人就逼着你必須去想。因爲,幾天後,唐婉和江蘺居然來了郊區的別墅。
這一天,天氣很好,江蘺閒來無事,拿着書本在院子裡看書。
當她看的入迷的時候,林莉忽然叫她,“少夫人,外面有客人來了!”
客人?江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爲什麼,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她的內心深處涌出,伴隨着血液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她不安的起身,一步步來到大門口。
當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的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