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越是想要珍惜,時間往往過得越快。
比如現在的文熙,眼見着時間一點點從指縫中溜走,馬上就要六月了。六月末,她就要從幼稚園畢業了,一想到畢業,一想到能夠擺脫藍軒,她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感,好像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然而仔細想想又覺得心裡空空的。
這天,六月第一個周的週一。
天氣很好,才早上七點陽光就已經灑落了下來。
從牀上爬起來,文熙走到衣帽間,再見衣櫃面前選了好久。還有不長的時間了,她想每一天都能過得不一樣,而穿着是嘴能夠體現一個人不一樣的。
選了很久,她居然有點拿捏不定。
差不多過去半個小時,門外傳來敲門聲,隨後江蘺便推開門進來,煞是驚訝的望着她,“文熙,你竟然還沒有選好衣服?”
“啊……”她微怔,羞澀的笑了笑,“媽媽,要不,你幫我選吧!”
江蘺更是驚訝不已。眼前的小丫頭,才六歲多,居然用早上半個小時的時間來選衣服,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可眼下,倘若她不幫忙,說不定這個小丫頭會花更多的時間去挑衣服。
於是,她掃了一遍文熙的衣服,最終幫她選了一個雪白的公主裙,再配上一雙白色的涼鞋。這樣搭配完,眼前這個小丫頭仿若變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公主。嗯,還是白雪公主,因爲她有潔白勝雪的肌膚,尤其是臉上的皮膚細嫩白皙,似乎能夠掐出水來。
換好裝,文熙站在鏡子前面許久,慢慢的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吃飯,去學校,文熙都很乖。
黑色的的勞斯萊斯,在柏油路上馳騁着。車內的小公主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手裡,此刻她手裡抱着一個盒子,盒子裡面裝了她最喜歡的一些照片。這個盒子她是想送給藍軒的,可是此刻她還拿不定主意。
送照片,似乎代表了什麼。
“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打斷了文熙的思緒。她擡起頭,跟後座的江蘺揮揮手,帶着燦爛的笑容下車了。
江蘺望着那個背影,若有所思。
走進學校,文熙好生將盒子抱在懷中,生怕別人看見了一樣。直到藍軒從後面追上她,嘻嘻哈哈的說:“文熙,那盒子裡面裝了什麼?能給我看看嗎?”
“不要!”文熙抱緊了盒子,也不由的加快了步子。
拒絕了藍軒,文熙來到教室坐下來後,心裡又不知道在想什麼。她不是要將盒子給藍軒的?剛纔不給人家看,這會她要怎麼送過去呢?問題的重點是,這一天藍軒並沒有離開過座位,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將盒子塞在他的書包裡。
眼見着,一堂課一堂課結束。
馬上就要中午了。
文熙小手伸進包裡緊緊攥住盒子,暗暗決定:等放學就將盒子交給藍軒。可是讓她意外的是,這天中午藍軒居然一直在學校,沒有回家。她不可能不回去吃飯,所以,她還是將盒子帶回去了。
下午,她已經沒有心情將盒子給藍軒了。後來,她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一個念想產生。
放學後,文熙轉過頭,一本正經的跟藍軒說:“我們來個約定好不好?”
“約定?”藍軒一怔,旋即笑起來,“好啊!什麼約定!”
文熙掏出來盒子,放在藍軒面前,卻並未打開,而是悠悠的說:“你能和我一起去將這個盒子埋在學校花園的那棵梧桐樹下嗎?如果可以的話……”後面的話,文熙還真不知道怎麼說出來。
她是想,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等他們二十歲的時候,來這裡將盒子挖出來。
“你要埋了?”藍軒臉上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轉而以一種驚訝的目光望向文熙,“文熙,你這個……不是給我的麼?你怎麼要埋了?”
這話落入文熙的耳中,十分不舒服。本來脾氣就不好的她忽然站起來,冷冷的看着他:“藍軒,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去去!”
藍軒很是懊惱,可這是文熙第一次求他幫忙,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下午五點鐘,幼稚園花園梧桐樹邊。
文熙問老師找來小鏟子,慢慢的挖坑,每挖一下,她的心裡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她這是在做什麼?她本意並非這樣……眼見着坑越來越大,足以能夠埋上她的盒子,她還是沒有停下來。
“好了!”藍軒提醒她。
文熙驟然停下來,並沒有將盒子放進去,而是怔怔望着藍軒,手裡拿着盒子有點不知所措。埋,還是不埋?
可就在她遲疑之時,藍軒奪過來她的盒子,硬生生給放進坑裡,然後不由分說的就將坑給埋上了。做完這一切,藍軒嘴角漾起一抹笑,還洋洋自得的說:“怎麼樣?看我埋得很好吧!”
好?文熙白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站起來轉身就往回走。
她本來不是要這樣的,可現在……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夜晚,回到家,文熙一個人坐在院子的水池邊發呆。仰頭望着天空中皎潔的月亮,她輕笑一聲,彷彿是在嘲諷自己白天的行爲。就這樣,凝望了許久,她才收回目光,卻發現文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自己身邊。
“你什麼時候來的?”文熙眉頭皺起。
文傾同樣也皺起眉頭,卻好奇的問:“姐姐,月亮很好看嗎?要是姐姐很喜歡月亮,我給姐姐畫一個好了。”說完,他還羞澀的捂着嘴笑了。
畫一個?文熙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和文傾之間,腦洞差了好幾個數量級。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嗎?
“姐姐,你怎麼了?”從害羞中回過神來的文傾,察覺姐姐在發呆,滿是好奇的問:“姐姐,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最近我覺得你總是在發呆……”
“有嗎?”文熙挑起眉頭。
她自己也開始反思,好像是有,只是她不應該跟文傾講太多。而此時此刻,她輕柔的笑了笑:“好了,別瞎想了,我纔沒有經常發呆呢!”
語畢,她站起身來,一步步往回走。
她真的經常發呆麼?她又一次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