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榮順和林秘書的目光都看向了蘇蓉。
蘇蓉聳聳肩,“涼拌唄,還能怎麼樣?這麼大的餡餅把我們給砸中了,我們只能受着了。”
接下去的一個星期,工地上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工地重新開工。
蘇蓉先是接受了華夏時報的採訪,然後在輿論上對的好評如潮,當然還是有些負面的報道,但是負面的消息極少,瞬間就被淹沒了。
蘇蓉又出收到了好多請帖,名目繁多,或者是家人生日,或者是結婚生子滿月這些,她也變得忙了起來。
但每次她回去的時候,再也沒有看到過那些保鏢,也沒見過漢娜,更不用說司徒晟了。
他們在她的世界中徹底消失了,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更是連個道別都沒有。
蘇蓉覺得,也許這樣子更好。
她跟司徒晟畢竟是不可能的,及早抽身出來其實對她更好。
她深怕自己越陷越深,深到以後對他形成依賴,再也離不開司徒晟。
即使他的離開讓她感覺到痛苦,便是長痛不如短痛,還不如現在就分個乾乾淨淨!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蘇蓉經常會想起司徒晟,甚至有時候做夢還會夢到他,但是,也不過才過了幾個星期而已,蘇蓉就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沒有司徒晟在的日子了。
t市的陳氏集團老總的千金陳婷訂婚,蘇蓉和李榮順都也收到了請貼,兩人便結伴同去。
他們到的時候,陳家已經衣香鬢影,賓客雲集了。
陳百強看到蘇蓉相當熱情,親自將她迎了進去,陪着她聊了會天才去迎接其他的賓客。
現在蘇蓉是龍山的老總,宴會裡的那些人看到對她客客氣氣,有些小公司老總甚至跑過來巴結幾句,蘇蓉也只能跟他們客套。
過了許久,蘇蓉才找到藉口離開,趕緊找個人少的地方坐下來休息一下。
蘇蓉其實在這樣的場合能夠應付自如,但是最近一段時間不知爲何心情不太好,幹什麼都沒勁,很煩躁。
跟這些人虛情假意的客套其實相當累,蘇蓉現在就覺得很想走人了。
只是現在走未免太沒有禮貌了,她只能再繼續呆下去。
她坐在昏暗的一角,這個角落裡燈光有些暗,也沒什麼人,倒是挺合適她的。
蘇蓉背靠着沙發,微微眯着眼睛休息一下。
但是沒一會兒便被兩道聲音吵醒。
男一說道,“聽說了嘛,司徒晟確定回京了,已經不會再來了。”
男二說道,“切,這又不是什麼新聞了!他早在兩個星期前就回去了。”
男一有些吃驚,“兩個星期前?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我還以爲是這周呢!”
男二有些不屑地說道,“你的消息太落後了!”
男一又問,“你說他還會不會來t市?”
“應該不會了。”
“這倒是奇怪了,他以前不是在t市呆了這麼久嘛,竟然一下子就走了。”
男二又說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人家的大本營本來就是在京都,t市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公司而已……”
兩人又聊了一些司徒晟的其他事情,但那些都是他個人的八卦隱私。
蘇蓉本來想繼續閉眼休息的,但是事關司徒晟,她就睜着眼睛悄悄地聽這兩人說話。
她的眼睛微微閃了閃,暗道,原來司徒晟早就兩個星期前就回t市了,她倒是完全不知道。
不過,現在這種事情跟她沒什麼關係了。
這會兒兩人的話再次吸引了蘇蓉的注意。
男一:“司徒晟怎麼不把他的小情人帶走?這是徹底拋棄她了?”
男二:“肯定是膩了,他這種人身邊的女人多的是,像蘇蓉這種又不是頂級的美女,要多少有多少,他哪裡會多珍惜!”
男一:“這倒是,我是他的話也不會對一個女人太過上心。”
突然間男一有些興奮,“司徒晟不要他的小情人了,這麼說我們的機會是不是來了?”
男二更加鄙視了,“你上次沒有收到他的警告嗎?”
男一莫名其妙,“警告,什麼警告?”
“司徒晟在他離開之前,給t市很多人發了警告信。意思就是誰要敢對蘇蓉動歪主意,別怪他不客氣。還有……”
男二看了看四周湊進男一,小聲說道,“你看前一段時間龍山地產不是負面新聞頻出,很多合作企業甚至拒絕續約嘛,可是短短兩個星期之內,所有的負面新聞都消失了,甚至那些企業又回去求龍山地產跟他們簽約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蘇蓉的心提了起來,她也知道龍山地產這兩個星期的情況有些可疑。她跟李榮順兩人討論了很久,始終沒有得出什麼結論。
今天聽到兩人的對話,她心中隱隱有一種想法,但是那只是猜測,她並不敢肯定。
她的手死死地扣着掌心,直到扣出血來了,疼痛加劇了她才反應過來。
對於這個答案,她很希望聽到,可是突然間又有些害怕了。
男二繼續說道,“那都是司徒晟在暗中做的手腳!”
男一驚呼道,“不可能吧!司徒晟怎麼還會去理蘇蓉的事情,不把不要她了嗎?”
“切,人家也許是餘情未了呢!”
男一搖了搖頭,還是不太相信,“他自己都回京都了,這就表明了兩人之間確實沒有了。”
“呵呵,這個世界上,除了司徒晟你說還會有誰下這麼大的力氣幫蘇蓉?真是笨,人家就有本事唄,嘴巴哄一鬨,他就屁顛顛地什麼事情都承包了。”
說到這,男二非常可惜的說道,“可惜他看不上我妹妹,你說如果我有一個像司徒晟這樣的妹夫的話,我以後再也不會爲公司的事情發愁。”
“嗤,你做夢去吧!”
兩人又說了些話,但是蘇蓉已經再也聽不進去了。
她眼淚簌簌地從臉上流了下來,原來,因爲有司徒晟的幫忙,龍山地產才能在這兩個星期之內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可是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沒有提到一個字,爲了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從來也不說,從來也不提。
一股喜悅從心底涌了起來,只是持續的時間很短,就像是煙花一樣,瞬間就消散在空中。
然後,心底涌起濃濃的悲傷,這股悲傷就像是細流一般,涌到身體的每一角落,到最後,她覺得連自己的呼吸都聞到了一抹苦澀的味道。
終究,這個男人不會屬於自己,只是自己人生的中過客而已。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光是幸福的,是甜蜜的,但是世事無常,人生了中總是充滿了種種的變數。
蘇蓉沒什麼心情再呆下去了,跟李榮順說了一聲,又跟陳百強告辭,然後出了陳家大宅。
出來的時候,她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苦笑一聲。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夜亮沒有出來。
她到了車庫之後把車子開了出來,只是車子纔開到一半,她就找了個地方停了下來。
雙手握着方向盤,臉已經被淚水浸溼,模糊了視線,再也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股無言的哀傷涌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心疼得彷彿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似的,連呼吸都有些凝滯。
蘇蓉的頭趴在方向盤上,頭髮散落下來,漸漸地連頭髮都有些溼潤。
過了好一會兒,她擡頭,手哆嗦着將包包拿出來,掏出放在內側裡的手機,開解開鎖,很快就找到一個熟悉的聯繫人的名字。
她盯着“司徒晟”三個字盯了這個很久,其實他的號碼她早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她閉着眼睛都能夠將他的號碼給撥出去,可是她卻沒有直接撥號,而是固執地從聯繫人一個個地找。
司的拼音首字母是“s”,s排到很後面,她沒有使用查找功能,也沒有從最後面翻,而是從a字母開頭的名字中開始找,沿着“abcd”這樣的字母順序開始往下翻。
她一邊翻看手機屏幕的時候,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去,濺到手機上。
拿過紙張,她找一下名字擦一下屏幕。
過了好久,終於將那個熟悉的名字找到了。
蘇蓉看到“司徒晟”三個字的時候,眼淚流得更兇了,就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下來。
她抱着手機哭了許久,終於將眼淚擦乾淨,然後又拿起手機,手指顫抖着,想想了好幾次還是沒有下寫決心是不是要撥通那個號碼。
每一次剛觸到手機屏幕的時候,手就像觸電一般瞬間就縮了回來。如此反覆多次,她還是猶豫不決。
最後一次,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上閉上了眼睛,心想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就是打一個電話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後,手指猛地往下按,只是堪堪觸到屏幕的時候,她的手又伸了回來。
深吸了一口氣,將流到嘴巴里的眼淚吞下,眼淚有些苦澀,味道並不怎麼好。但是蘇蓉沒什麼感覺,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手機上。
嘆息了一聲,其實又何必打電話呢?就算是他接了怎麼樣?該說什麼?
跟他道謝,還是想說什麼?
關鍵是,何必呢?
他離開之前沒有跟她打過招呼,沒有說一句話,第二天就突然間消失不見,其實不就是擺明了態度,不希望自己再去打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