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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周輕描淡寫地“哦”了一句, 壓根沒當回事兒。
齊丞琉結束這個話題，又問：“要我幫忙嗎？”
齊丞琉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就杵在這兒，本來地方就小, 他又捱得近, 動下手臂就會碰到對方, 礙手礙腳的。譚周嘆氣, “你別站在這裡就可以, 。”
“好。”齊丞琉坐回到椅子上，長腿一邁，反坐着, 手臂擱在椅子上，注視着譚周的一舉一動。
背挺得真直。
可惜太瘦了。
全身都沒幾兩肉。
嘖, 真得好好補補。
又不喜歡吃肉。
怎麼會不喜歡吃肉呢, 肉這麼好吃。
……
齊丞琉正盯着走神, 天馬行空地發呆。
譚周像是有感覺似的，盛好菜後回頭看了一眼, 他原本淡然的神情頓時變得生動，剛想開口，卻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焦點，更像是……在出神？
無聊成這樣？
譚周走過去把菜放在桌子上。
齊丞琉這纔跟被點醒了一樣，扭頭看向譚周, 問道：“好了？”
“你睡着了？”譚周不答反問。
齊丞琉一頭霧水, “沒啊, 哪有睜着眼睛睡着的。”
譚周說：“就炒好了牛肉。”
旁邊排骨燉得正香味四溢, 屋子裡滿滿的鮮嫩可口的肉香味兒, 齊丞琉剛纔發呆跟沒聞見一樣，這時回神了才感覺到了, “我操，排骨好香。”
譚周：“……”
齊丞琉看他：“……”
這一連串的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是搞什麼……
譚周看着齊丞琉有點傻的表情，不知道咋的，突然就笑出聲。
齊丞琉也跟着笑，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你餓了的話你先吃。”譚周開口說。
齊丞琉說：“不餓，等你一起。”
等了好久，終於可以開吃了。
齊丞琉盛了兩碗飯端過來，回頭看見譚周正在舀排骨湯，又趕緊邁步走過去，一邊喊：“小心燙，我來端。”
譚周拿了塊廢毛巾隔着湯碗，慢騰騰地小心端着走，輕聲說：“沒事，有毛巾呢。你別大驚小怪。”
齊丞琉跟着他走，緊張地看着，“我就是怕湯汁濺出來，濺到手上就不好了。”
“沒，我走路挺穩的。”
直到譚周穩穩當當地把碗放到桌子上，齊丞琉才着實鬆了口氣。
“以後這些湯湯水水都我來端吧。”齊丞琉加了一句，“上次就是我端的。”
譚周低下眼眸，拿起勺子盛湯，輕聲應了一下，“哦。”
譚周把盛了排骨湯的碗推到齊丞琉面前，“先喝湯吧。”
“好。”齊丞琉笑了笑，特滿足。
吃好了飯，齊丞琉收拾碗筷，譚周看了眼桌子上的鬧鐘，一愣，“這麼晚了……”
齊丞琉正拾掇筷子，聞言回頭問：“很晚了嗎？”
冬天黑夜來得太快，外面已經全黑了，只有燈光的點綴。
譚週迴答：“已經上班了。”
齊丞琉頓時，心底涌來一陣竊喜，特期待地看着譚周，想着他下一句就是不去上班了，那該有多好。
“哦……那你現在趕過去？”齊丞琉特虛僞地問了一句。
譚周走去打開門，看了眼外面，背對着齊丞琉，許久才淡淡地說：“不了，我請假好了。”
欣喜如浪潮鋪天蓋地洶涌澎湃地涌過來，一浪接着一浪，浪得齊丞琉都快站不住了，特特特想衝過去把譚周抱起來。
我操。
這人，是聽到了他的心聲嗎？
我操。
真他媽太開心了。
譚周給廠長打了個電話請假，掛掉電話後回頭就撞見了齊丞琉藏不住興奮的目光。
譚周：“？”
齊丞琉右手按住左手大拇指用力壓了壓，努力不露聲色地說：“那你等下準備幹什麼？”
譚周想了想，回答：“睡覺休息？”
齊丞琉下意識地——“別啊……”
譚周默不作聲地看着他，靜靜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要不要出去玩？”齊丞琉問出口。他能感受到譚周的改變，所以這次，也沒啥壓力地就提出來了。
譚周皺眉：“你怎麼總喜歡，出去玩？”
“嗯？”齊丞琉被問愣住了。
“那你說怎麼玩？”齊丞琉瞬間就變了，“我聽你的。”
譚周眉頭更加緊蹙，總隱隱覺得這對話哪裡不對勁，特……不順耳。
片刻後，他慢吞吞地說：“我不想出門。”
齊丞琉不假思索地應着：“好啊。正好外面也冷，不如呆在屋裡。”
關上門，譚週轉身，便與齊丞琉大眼瞪小眼。
譚周問：“怎麼了？”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譚周輕描淡寫地回答：“休息啊。”
齊丞琉：“……”
結果繞了一圈，自己從不甘不願地拒絕休息這個提議到現在心甘情願地接受？
齊丞琉抽了抽嘴角，萬般無奈地坐回到椅子上，嘆了口氣，“我睡了一下午，現在真睡不着了。”
譚週一言不發地坐到牀邊，垂下眼瞼，盯着鞋面。
好一會兒。
齊丞琉正在腦海裡搜尋要做些什麼，突然就聽見譚周輕而緩的聲音：“你能，講講……你的大學嗎？”
齊丞琉愣了愣，“大學啊？”
譚周點點頭，臉上沒啥表情，但齊丞琉還是看到了他眼睛裡的好奇和渴望。
齊丞琉頓時不太好受了，更加覺得以前的自己非常混賬不堪，他知道不是什麼都能彌補的，但是……也沒辦法了。
時間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往事依然存在，無法挽回。
齊丞琉繃緊了身軀，呼吸卻輕輕的，小心翼翼地，“就一體育院校，我是體育特長生……你也知道，我成績不好……”
譚周靜靜地聽着。
“每天就上課訓練……也挺無聊的。”齊丞琉仔細斟酌着語言，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他儘可能地貶低大學生活，讓譚周少些期待和……遺憾。
譚周像個認真聽講的乖學生，坐的端端正正，背挺得很直，他問問題就差沒舉手發言了，“那你以後是當體育老師嗎？”
“嗯？”
齊丞琉沒想過畢業後要做啥，雖然他現在大三了。或許是家庭條件的允許，他並不操心畢業之後的工作。
齊丞琉想了想，對教書不感興趣，自己去教書，大概也是“誤人子弟”的完美詮釋。“不當老師。”
“那你想做什麼？”
齊丞琉坦誠地回答：“可能跟我爸一樣做生意吧。”
譚周“哦”了一聲，輕聲笑了一下：“挺好。”
齊丞琉看見譚周的笑容，心底微微一動，他脫口而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譚周擡眸看他。
“我是說……”齊丞琉有些語無倫次了，“你來公司幫助我，等我畢業了……”
譚周啞然失笑，“別開玩笑了，我什麼也不懂。”
齊丞琉淡定下來了，若無其事地說：“我也什麼都不懂。”他頓了頓，語氣認真地說，“但是你比我聰明，你肯定學得快，比我厲害。”
話題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譚周靠着牀杆，低着腦袋，不語。
齊丞琉盯着譚周，霍地，靈機一動，想起了之前的想的，於是開口——“不如你現在教我做飯吧？”
譚周不確定地重複：“做飯？”
“對啊。”
“剛吃完飯啊……”譚周有些猶豫。
齊丞琉說：“沒事，可以當宵夜。”
譚周想了想，站起身脫掉厚重的外套，一邊問：“你想學什麼？”
齊丞琉想也不想，“茄子炒肉。”
譚周頓了頓，“哦。”
譚周小時候是在旁邊看着外婆煮飯，記住了那些步驟和輕重，漸漸地，就開始第一次做飯。
所以，他也是隻對齊丞琉說：“你在旁邊看着。”
齊丞琉嘖了一聲：“我已經看了好多烹飪視頻了，沒啥用。”
“那我也沒辦法了。”譚周有些愣住，他不知道該怎麼教了。
齊丞琉喊：“別，我就在旁邊看。”
譚周儘可能地慢着動作，能讓齊丞琉看清楚記明白每個步驟，偶爾還叮囑一兩句，例如不瞭解放多少鹽的話先不要多放，嚐嚐鹹淡後再決定要不要再加些鹽之類的。
做家常菜挺簡單的。
齊丞琉重點卻沒放在這，而是——“你每次都要嘗鹹淡？”
譚周沒跟上他的腦回路，“嗯？”
齊丞琉重複了一遍，眼底隱隱有些興奮。
“沒，我是說你們剛學做飯的。”
齊丞琉語氣有點失望，“哦，這樣啊。”
譚周盛好盤後扭頭問齊丞琉：“怎麼樣？”
齊丞琉深吸一口氣，模棱兩可地說，“大概明白了。”
“那你來一遍？”
——“好。”
洗好鍋後，齊丞琉表情嚴肅地擼袖子，一副要幹大事的模樣。
譚周默默地在旁邊看着。
鍋熱了，倒油。
滋啦啦——
放肉，爆炒。
“我操，油濺我手上了。”齊丞琉拿着鍋鏟，身子離得遠遠的，得虧手臂長。
譚周無語地目睹了這一切，“你拿鍋蓋擋一下。”
齊丞琉拿了鍋蓋擋住半邊，一邊對譚周說：“真像在拿着盾牌，戰鬥在第一線。”
“……”
確實挺像的。
“放茄子了。”
齊丞琉趕緊把茄子全都倒進鍋裡，頓時，鍋裡安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