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晚掛斷後,又接到電話,這次打進來的是墨巖廷。
她猶豫,鈴聲第三次循環時,才接通。
“有事?”她冷淡地問。
剛剛在手術檯上的恐懼,讓她對墨巖廷的心徹底淡了下去。
一個不能給她安全感的人,總是傷害她的人,抓在手裡,除了受傷,還是受傷。
“晚晚,你……你在哪兒?我現在去找你。”墨巖廷微微喘着氣說,聲音中的急切那麼明顯。
“也好,我們早點把話說清楚,不過我要回國了,等我回去我們再見面吧。”莫晚晚想了想,自己現在沒心情見他。
“你怎麼了?你聲音這麼虛弱?”墨巖廷緊張地問。
“我的事,我自己解決,沒其他事,我們就再見吧。”
莫晚晚這會兒最不想見的人就是墨巖廷,交代完,直接掛了手機。
墨巖廷催促司機:“再快點!”
他下飛機後,第一時間連接導航定位,幸好莫晚晚有帶裝了跟蹤器的那部手機,查出她現在醫院,又興奮又緊張,莫晚晚是發現自己懷孕去的醫院,還是因爲生病?
無論哪個結論,他都提心吊膽。
這時,墨衛東聯繫上他。
父子倆在電話裡交流一番,墨巖廷失望極了,然後開始擔心莫晚晚的身體健康。
“大嫂!”墨巖青追上莫晚晚,一把抓住她手腕,責怪道,“大嫂,有病就要治,你都簽字了,別諱疾忌醫。萬一在飛機上出事,誰能負起這個責任?”
莫晚晚不悅,掙扎兩下沒掙脫,眉頭顰起,提醒道:“巖青,你這樣很失禮!我是你大嫂!”
“回去把手術做了,不然我沒法跟大哥交代。”墨巖青嚴肅着臉,不容拒絕,二話不說,把莫晚晚朝回拉。
“墨巖青!我又不是快死了,回國我就會做手術,你幹什麼?”莫晚晚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心中不由得驚慌起來。
她想起辛涼月和墨巖廷的提醒,後悔極了。
就不該可憐墨巖青!
“做完手術再回國,聽話,大嫂,不會很疼的。我會守着你,直到手術結束,這次我進去陪你,你別害怕。”墨巖青好聲好氣地哄道。
那雙幽深的眼有些詭異。
莫晚晚跌跌撞撞,使勁掰他的手,語氣不穩但很嚴厲:“墨巖青!你給我鬆手!我做不做手術,關你什麼事?你再不鬆開,我一會兒告訴你爸媽,還有你大哥!”
墨巖青猛地頓住,回頭,不可思議地問:“我爸媽,大哥,來了?”
“他們已經到了Germany,你放手!”莫晚晚不自覺用上威脅的語氣。
她想逃,想離墨巖青遠遠的,因爲墨巖青的眼睛,彷彿一個黑洞,她一旦掉進去,就出不來了,萬劫不復!
她祈禱墨巖青對父母和兄長能有點畏懼之心。
“那更應該做手術了,如果他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而沒照顧好你,一定會責怪我。大嫂,快進去吧,你已經在手術協議上簽字了,怎麼能不做呢?”
“你在說什麼瘋話?誰規定我一定要做手術的……”
話沒說完,莫晚晚被推進手術室。
墨巖青堵在門口,一手拉着她,一邊和女醫生交流。
莫晚晚聽不懂,心急如焚,她突然低頭,狠狠咬了一口墨巖青的手。
墨巖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鬆手,接着腳背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是莫晚晚用鞋跟狠狠踩了他一腳。
這一個恍神,莫晚晚已經推開他,迅速逃離手術室,看準消防通道,快速跑下樓。
謝天謝地,手術室所在的樓層是第二層,莫晚晚很快就出來了。
她還沒鬆一口氣,就聽見後面墨巖青氣急敗壞的聲音:“大嫂,站住!你有病,你不能跑!”
她嚇一跳,拔腿就跑向醫院大門,偶一回頭,看見墨巖青那嗜血的眼神,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她這一刻清晰地感覺到,墨巖青是想殺她的!他是個魔鬼!
她不敢再看,一邊逃,一邊試圖攔出租車,不知不覺跑上公路,到一個岔路口,迎面衝來一輛車。
她瞪大了眼,想逃,卻發現腿軟,根本跑不掉!
……
“別怕,有我在呢,你要害怕就叫我的名字,我就在你身邊。”
……
“墨巖廷——”
莫晚晚想起來那個噩夢,那天晚上,墨巖廷在她睡着後去找張伯,她夢見自己一個人在馬路上走,迎面有輛車撞過來,她知道自己應該躲開,也在努力地挪動自己的腿,卻沒用。
她整個人懵了,眼睜睜看到那輛車撞上自己的身體,沒有疼痛,身體很輕,那時候她努力地思考,爲什麼不疼?
想了半天才驚悚地反應過來,她死了,是個靈魂體,當然感覺不到疼痛。
不過,後來她嚇醒了,墨巖廷回家,安慰她一整夜。
莫晚晚向前撲倒,本能地護住肚子。
“晚晚!”
墨巖廷接住她,心跳到嗓子眼。
莫晚晚淚眼模糊,眼前的人不真切,伸手捏他的臉:“不疼,我真的死了啊!對不起,墨巖廷,我沒聽你的話,又錯信了人,是墨巖青,他要殺我,你要給我報仇啊!”
她自嘲一笑,低下頭:“他是你弟弟,你不會報仇的,可是,我好疼啊……”
肚子上傳來墜墜的疼,她目光轉下去,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腿……
“晚晚!晚晚!你醒醒!不能睡!”墨巖廷烏黑星眸中水光閃爍,他抱着她搖晃。
“巖廷,快點送晚晚去醫院!快點!”墨衛東額頭滿是大汗,心裡撥涼撥涼,老眼裡也含了淚花。
墨巖廷回神,冰寒的目光輕輕瞥了一言呆住的墨巖青,抱起莫晚晚跑向醫院。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巖青!你到底幹了什麼?你爲什麼這麼做?”賀蘭君心臟嚇得快停止跳動了,痛心疾首,揪住墨巖青的衣領。
墨衛東氣得握拳,揪住墨巖青的耳朵,把他拎到車裡。
“晚晚出了什麼事,墨巖青,你下去給她陪葬!”
他氣狠了,擡腳就踹了墨巖青幾腳。
墨巖青眼神渙散,嘴裡喃喃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麼用?對不起你就可以無罪了?”墨衛東大發雷霆,額頭青筋暴露,“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禍害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