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裡,柯少傑一身染滿血跡的睡衣站在搶救室門外,此時他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狼狽,任由來往人的人羣對自己駐足觀看,始終不敢離開搶救室半步,他怕自己離開後就再也見不到上官憐月,怕自己徹底的失去她。
由於現在的時間尚早,醫院裡的人羣並不算太多,可柯少傑現在的樣子也足以引起他人圍觀,管家見到他這幅樣子出來後,便讓家用送來了乾淨的衣服和鞋子,拿到柯少傑身邊讓他去衛生間換下身上的睡衣。
看了一眼管家遞過來的衣服袋子,柯少傑的目光落在搶救室的紅燈上,他一點都不想離開。
“先生,您先去換一下衣服吧,這裡我會看着的,要是有事我會立馬通知你的。”
側頭看了看身旁的管家,柯少傑點了點頭接過他手裡的袋子,然後不放心的向衛生間走去,等到他再次出來時,早已經沒有了之間的狼狽,一身襯衫西褲,整個人都變了一副模樣,雖然依舊眉頭緊鎖,可絲毫掩蓋不了他那英俊的面容,和與衆不凡的氣息。
再次回到搶救室門前,裡面的紅燈依舊亮着,但門外去多了幾個人,上官夫婦和上官菲兒都趕了過來,看到柯少傑出現後,上官明澤第一時間衝上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模樣。
“你這是幹什麼呀!憐月自殺也不是少傑的錯,你打他幹什麼。”
見到上官明澤動手,一旁的郭舒珍急忙拉住他,替柯少傑辯解着,而上官菲兒則是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眼前的鬧劇,看着父親爲了一個養女而惱怒,卻不願給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一個憐憫的眼神。
“怎麼會跟他沒關係呢,好好的憐月會想要自殺嗎?肯定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憐月的事情,所以她纔想到自殺的,你這個畜生,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就是這樣待她嗎?”
反駁着郭舒珍的辯解,上官明澤辱罵着柯少傑,氣勢洶洶的爲上官憐月鳴不平,雖然上官憐月是他們的養女,可他們一直都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養,上官菲兒有的,她一樣都不差,雖然他平時對她嚴厲了一些,可她還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怎麼能看着女兒受到如此傷害。
被郭舒珍拉着,上官明澤已經認定了是柯少傑出軌才導致上官憐月想不開自殺的,如果殺了他就能讓女兒平安無事的醒來,他一定第一時間殺了他,可是沒有如果這個假設,就算他殺了柯少傑,現在也於事無補。
面對上官明澤的打罵,柯少傑無言以對,他的確是對不起上官憐月,是他背叛了他們的婚姻,是他狠心的拋棄了上官憐月,可是他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懲罰自己,報復他的同時,更捨棄了自己的生命。
“少傑,你不會真的做了對不起憐月的事情吧?”
看到柯少傑沉默以對,郭舒珍不確定的問着,她一直都以爲柯少傑會對憐月好的,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如今這樣的局面,前幾天她還看到上官憐月好好的,沒想到幾天不見便是這幅摸樣。
柯少傑用默認的方式回答了郭舒珍的話,雖然他不後悔和上官菲兒之間發生的一切,但他出軌的確是事實,上官憐月自殺也是因爲他,昨晚他就應該發現她的不對勁的,可是他卻忽略了她的感受,只想着一味的拒絕她的愛情,並沒有考慮她能不能接受這一切。
“少傑,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呢,憐月那麼真心對你,你怎麼能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呢,你怎能這樣...”
任由郭舒珍在一旁指責着,柯少傑看向一旁的上官菲兒,他想她心裡也一定不好受吧,如果他聽從上官菲兒的建議,接受上官憐月的愛,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上官憐月也不會絕望到自殺。
淡淡的掃了一眼柯少傑,上官菲兒讀懂了他的神色,但她卻什麼都沒有說,更沒有過多的表現自己的情緒,只是沉默的看着搶救室的大門,心裡默默祈禱着上官憐月可以逃過這一劫,可以平安醒來,只要她能夠醒來,她便會和柯少傑一刀兩斷,再也不會牽扯不清。
一同看向搶救室的大門,柯少傑心裡明白,不管上官憐月能不能醒來,他和上官菲兒都沒有了可能性,因爲他們都在乎這個妹妹,就算表面上不說,可心裡依舊會在乎着。
房門在衆人打量中打開,身着白大褂的醫生先走了出來,接着蒙着擺佈的病牀被其餘的醫護人員推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柯少傑他們都頓時呆愣住,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事實卻不由他們不信。
“由於病人失血過多,在加上有溺水的跡象,我們最終沒能挽回她的生命,還請你們節哀順變。”
看着柯少傑他們麼瞪口呆的面容,醫生惋惜的解釋着,同樣也徹底宣佈了上官憐月死亡的消息,讓衆人身子各自一陣,像是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個個面色如土色,徹底失去了生氣。
“醫生,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女兒怎麼會搶救不過來呢,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顯然郭舒珍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的,她不相信的拉着醫生問着,不斷的強調醫生弄錯了,可說着說着眼淚卻留了下來,心裡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事實。
“我們已經盡力了,夫人還請節哀。”
“嗚嗚...”
醫生再一次給出肯定答案後,郭舒珍頓時放聲哭了,對於上官憐月這個養女,她有着相當深厚的感情,因爲在這些年裡,一直都是她陪着自己度過無數個傷心難過的日子,對於她陪伴自己時光,遠比上官菲兒這個親生女兒多得多。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郭舒珍捂住嘴巴失聲痛哭着,而柯少傑和上官明澤則是來到病牀前,緩緩的揭開了蓋着上官憐月屍體的白布,她蒼白安詳的面容出現在他們眼前,讓兩人的身子都爲之一振,心疼的難以自持。
面對這樣悲痛的情景,醫護人員已經見怪不怪,在他們看過上官憐月的屍體後,便把屍體向停屍間推去,留下上官一家在樓道中悲痛欲絕,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看着推着上官憐月屍體逐漸離去的人羣,上官菲兒臉上難得劃過一抹明顯的悲痛,走到母親身旁,輕輕的把她抱在懷裡,出聲說到:“媽,憐月走的很安詳,也許死亡對她來說,纔是真正的解脫。”
擡頭看向上抱着郭舒珍的上官菲兒,柯少傑覺得她這話不是對自己母親說的,而是對他說的,她在安慰母親的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上官憐月去世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上官家和柯少傑家沒在對此事追究太多,上官明澤雖然不太喜歡上官菲兒,但考慮到妻子的憂慮和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最後還是讓上官菲兒搬回了家裡,隨後上官憐月的葬禮也隨即舉辦了起來。
對於上官憐月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去世了,外界的說法衆說紛紜,柯少傑始終都沒有站出來解釋,葬禮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只是他和上官菲兒自從那天在醫院分開後,就沒在說過一句話。
上官憐月的葬禮上,葉英和葉婷來參加了,表示哀悼後看着她入墓下葬,直至葬禮徹底結束才離開。
葉敬誠因爲受傷住院沒能參加葬禮,而林曉曉是不想,也沒有時間參加,因爲她知道自己是不被歡迎的人,所以她也不會自討沒趣,在上官憐月的喪禮期間,她一直留在醫院照顧着葉敬誠,對於上官憐月的死隻字未提。
葬禮結束後,柯少傑帶着一身疲憊回到家裡,這幾天他就像是一個不停歇的陀螺一樣,不停圍繞着各種事宜旋轉着,這樣突然閒暇下來,他不僅非常的不習慣,更加的難以自持。
腦海中總是不停的想到上官憐月對着自己的最後一個笑顏,那天她在書房對着自己笑,是那樣清淡釋然,現在仔細想來,也許她當時就有所準備,所以纔會那樣決絕的選擇離開。
“爸爸,媽媽去了那裡?爲什麼她這麼長時間不回來看茵茵,茵茵真的好想媽媽。”
看到柯少傑回到家裡,茵茵急忙掙脫保姆的懷抱,急忙向柯少傑跑來,張口就詢問着上官憐月的事情,她只有兩歲,很多事情都不太懂,可她會想媽媽,也需要媽媽。
把向自己跑來的女兒從地上抱了起來,柯少傑看着她程亮的雙眸,眼中蕩起濃濃的慈愛柔夷,一邊揉着她的小腦袋,一邊細聲細語的說到:“茵茵要乖,以後爸爸會陪着茵茵,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看茵茵,茵茵要是想媽媽了就跟爸爸說,爸爸陪你一起想媽媽。”
聽着柯少傑說上官憐月去了很遠的地方,茵茵失落的低着想很遠是有多遠,可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只好擡起腦袋像爸爸求救。
“爸爸,很遠是多遠?有星星和月亮那樣遠嗎?”
“很遠是和星星月亮一樣的距離,媽媽就在哪裡看着茵茵,所以茵茵一定要聽話,這樣才能媽媽纔會高興。”
聽着茵茵稚氣的聲音,柯少傑很想告訴她,她永遠也見不到媽媽了,可是他做不到那麼殘忍,所以他只能用這樣方式欺騙她,同時也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