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綢,黑藍色的天幕上,無半點星光。
夢音瑟縮着身子,蜷在自己房間的沙發裡。
門外,不時的傳出一陣陣喧鬧。
“夢瑤,你開門好不好?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打你。”施美珍哽咽着,用力敲打隔壁的房門。
“夢瑤,我是爸爸,你先開門。”何霽暉滄桑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夢音從沙發上站起,舉步又止,幾次三番,最終,還是又坐了回去。
她不能去。
這個時候,她的出現,只會更加激化夢瑤心中的仇恨。既然如此,還是呆在自己房間吧!
事情,怎麼搞成這樣?她蹙着精緻的眉心,不斷的在心中質問自己。
夢音現在的情緒中有一種莫名的,說不出的慌亂,彷彿要大禍臨頭一樣。
家族企業的危機本來就夠焦頭爛額了,今天,夢瑤再這麼一鬧,她那顆動盪不安的心就更加亂作一團。
不能亂,不能亂,一亂就糟了!
她咬着自己玫瑰般的脣瓣,努力鎮靜下來,想現在到底該做些什麼。
再次起身,她抄起牀頭櫃上的手機,撥出了一個她現在唯一能想起的號碼,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丹平,我是夢音。”
“夢音,還沒休息?”那邊的聲音有點驚訝。
“我……我想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這一刻,她多希望他能在自己身邊,給予她支撐。
“怎麼了?”丹平聽出她語氣中,不經意流露出的軟弱。他關切的問:“是不是何氏還有麻煩?”
“嗯。”垂下半斂的盈長睫毛,夢音清晰的道:“收購無法進行,香港那邊,遲遲沒有人站出來爲這件事負責,一味的拖延,投放進的大批現金都打了水漂。”
“怎麼會這樣?當初的分包銷承擔呢?”
“這個項目上馬的太快,那些分包銷很多還沒有擬定,現在事態嚴重,又有誰還肯來?”
丹平在那邊皺着眉宇,聽得出他正在走廊上不斷的踱步,“這樣吧!我等一下打電話給傲蘭,她手下有些作分銷的小集團名單。這種時候,只能靠他們,大的集團公司是不願趟這攤渾水的。”
夢音苦笑着點了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不要急,夢音,事緩則圓。”他溫柔有力的磁性嗓音,透過手機傳到了夢音的耳膜,稍微安撫了她心中的焦躁,“我這邊的事情一處理完,馬上就回去。”
“好,我等你。”清麗的臉龐上綻出瞭如花笑靨,夢音轉頭,看到房間裡的鐘表,時針正好指向21:00整。
“丹平,你那裡是清晨吧?”
“啊?……對,現在我這裡”他急忙看了看腕上的手錶,開始在心裡算起了紐約時間。
13個小時的時差,那麼……
“我這裡現在是早上八點。”
“你起得好早,怎麼,很忙麼?”她心疼的問。
“還好。我儘早完成這裡的工作,好回去陪你。”他自嘲的一彎脣角,心裡佩服着自己的謊話來的比真話都快!
“那我等你回來。”那邊含情脈脈,不捨的掛掉了手機。
呼!
丹平站在走廊上,有驚無險的呼出了一口氣。
還好自己反應夠快,否則……
“宋先生。”這時,身後的房間裡有一位醫生走了出來。
“怎麼樣?”他急忙轉身,上前迎視着他,“她醒了嗎?”
“沒有。”那位醫生肅穆的開口:“昏睡對她來說,可以多延長一些生命。”儘管是沒有意義的生命。
他凝聚的眼光中寫滿沉重,俊顏上糾結着痛苦。
“她不會拖太久了。宋先生,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那位醫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凝重,隨即就又走進去。
丹平虛浮無力的倚靠上欄杆,眯起星眸,望着走廊盡頭的窗外。
窗外,是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