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你先歇着,兒子去去就來……”
風思遠聽大哥說了地點,就帶着貼身伺候的小廝也往許願池去了,到那裡的時候,運氣還挺不錯,竟只有宣宜郡主一行人。
她的侍女都站得遠遠的,她正虔誠地站在許願池面前,雙手合十也不知祈禱着什麼,只知道她的神情莊重,臉色又似泛着些柔和,那翕翕嗡動的紅脣,似若在說着情人間最呢喃的低語。
“小姐,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風思遠當即立斷,裝作找東西的樣子從許願池的另一邊低頭走了過去,然後裝作纔看到的樣子,對着被驚嚇到的宣宜郡主,眨了眨一雙驚訝的清眸。
“你……你是宣宜郡主吧?不知郡主在這裡許願,風某冒犯郡主了……”
這許願池有左右兩條小徑,兩邊都可以到達,他適才和小廝抄了後路,繞過了她的那些侍女,這纔會讓宣宜郡主,像受到驚嚇般張大了一雙小兔般的眼眸。
他怎麼會認識她?這人是誰啊?
“公子,找到了……”
宣宜咬緊了嘴脣,想要說聲沒關係就退回到侍女那邊,可正在這時,風思遠的小廝,從侍女那頭,滿臉狂喜地跑了過來……
他自然是和風思遠反方向走的,但他低着頭,那些侍女以爲他在找東西,對看一眼也就沒有理會了。
這許願池是個公共的地方,前來這裡碰見的青年男女不知有多少,只要別衝撞到郡主,她們就算沒有失職。
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廝看着似是找到了東西,聽到這個公子的聲音,他竟是快跑着從她們面前跑過去了,以致於宣宜郡主想要讓路,卻是前有小廝,後有風思遠。
“莽莽撞撞的做什麼?”
宣宜不習慣與人距離近,風思遠在撞見她後,也站在離池較遠的地方,她潛意識地給這個小廝讓道,卻因爲太過緊張,身子都快挨着了池沿,小廝飛奔着跑來的時候,因爲風思遠的這一喝,她更是身子傾斜都欲貼着池邊走。
所謂越忙越錯,那股陌生的男子氣息讓她內心一陣慌張,心底着急之下,左右腳竟然互相踩着,一個站立不穩,眼看着就要掉進池中!
“郡主……”
“小心!”
風思遠立馬就衝上去扶她,可一個身影卻比他更快,只見許願池他過來的地方,有一個人影竟騰空而起踏水而來,一陣內力似是豎起了溫柔的臂膀,就讓宣宜郡主,有了依靠站穩了身形!
這是誰?怎麼有人來截胡?
風思遠一陣懊惱,擡眼細看卻又不由得呆住,而宣宜郡主,更是隻差變成冰棍了。
怎麼會是他?她做夢了嗎?竟然會是陸銘謙!
“你是誰?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陸銘謙溫潤的眸底看不出多少情緒,但語氣卻是散漫中帶着苛責,似若風思遠和他小廝卑鄙逼迫的行徑,完全落入了他的眼中,聽得風思遠一陣心虛。
“陸……陸大公子,鄙人風學士府的風思遠,與令弟陸二公子乃在同一家書院,適才小廝替我找裝籤文的香囊,有些着急了一些,還希望郡主……能原諒我們的不對之處。”
風思遠是個學子,說話自也學會了彎彎繞繞,他將彼此的身份都給說出來,又適時的表明他們是尋物心熱,這種差點令宣宜郡主落水之事,咱們能不能講講道理?
他話說得隱晦,卻誰也聽得出來,他應該是先前來過許願池了,而後離開之後,又發現在大殿抽的籤文臨時裝入的香囊不見了,這纔會急着回來尋找!
這大殿抽籤,若是抽到了上上籤,籤文太過美麗的話,你也可以要求解籤之人寫的,這在春闈求中的學子中,這種現象並不少見。
因爲,他們可能是多人一起去的,不好意思看各自籤文的話,會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再獨自看。
再說了,同爲學子,總是會好面子,不管是孃親來,還是娘子來,亦或是和同窗來,誰都希望,這個是好是壞的可能性,能夠自己第一人看到。
也因此,每當這個時節,寺裡的沙彌也會作好準備,一支籤代表的相應籤文,他們早就寫好放在固定的地方,求籤之人只要拿着簽過去,籤文就會折着放入他們的手中。
而風思遠對籤文還要尋找,就代表着這是一張好籤,這樣的好運氣,又哪裡能丟掉呢?“激動”一點也是沒錯的。
“原來你是二附馬的弟弟,這事沒有……”
“怎麼會沒有關係?身爲學子,看到郡主在此不知道避讓,還讓小廝當場大嚷大叫,請問風二公子,這次春闈,你是不是信心百倍只欠東風?一張籤文,就讓你連學子的禮儀廉恥都忘了?”
陸銘謙也知道宣宜郡主對他的心思,但他從未迴應過,從當時的長公主利用此事對慕非翎爲難,他就對長公主府,失去了應有的恭敬。
只是,他不迴應,也不代表,他可以看着她被算計。
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但同樣也有可恨之處,她自己立不起來,像個傻瓜一樣分不清世事,就算她的感情再執着,與他帶來的,也不過是麻煩而已。
今日這事一看就是風思遠不對,一介男子怎可光明正大與女子相處,且她的身邊,還沒有一個侍女。
不過,如今已經有了。
且不僅有了侍女,還有了一大堆的女人,只見爲首和李簡顧歡歡樑可心等閨閣,正帶着沈雲夢等人滿臉呆滯地看着他爲宣宜郡主出頭。
她們倒來得真是時候!
陸銘謙的額頭隱有一抽,對着後門的方向望了一望,連一片衣角都沒看到之後,心底忍不住一陣哀嚎。
皇后娘娘,你這是要鬧哪出啊?命令我來救她,難道你真想把我和她湊對不成?
“大表哥,你怎麼在這裡?姑母不是說你不來嗎?”
沈雲夢站在人羣中,滿眼都是嫉妒,對於陸銘謙的“心思”,她自認看了個通透!
好啊!原來大表哥喜歡的,竟然會是宣宜郡主,竟然還不惜瞞着姑母,到許願池這邊來爲她出頭呢!
還有這個什麼風二公子,原來也喜歡宣宜郡主,這郡主的名聲,就那麼讓他們沒有風骨嗎?
她可是有一個讓人唾棄的孃親!
沈雲夢這話說得含酸,李簡顧歡歡等人臉色也不好看,她們雖不至於認爲陸銘謙喜歡宣宜郡主,但他此時站在這裡,爲宣宜郡主出頭總是真的!
而宣宜郡主,早就星星眼一臉了,只覺得自己除了心跳,耳邊什麼也聽不見,她的眼裡心裡,全都只有陸銘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