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臉埋在裡面,滿頭銀髮散落到地,也遮住了他的臉。
只是看到有水順着那乾枯的手滑下來,滴落在牀-上,暈出大片大片的溼意來,像是大朵大朵的悲傷。
原來,他對她,不只有恨。
原來,他也是愛自己母后的,從未想象過的愛----
雖然不同於母后愛他那樣的明顯那樣的熾烈,可是,他卻是愛着的。
可是,這個人,永遠都不知道了……
“母后,母后……”貢南離低低喊着,低低喚着。
似乎只要這樣喊着,這個人便能醒來一般。
似乎只要這樣喚着,這個人還能叫他一聲“南兒”。
……
貢南離覺得心裡好難受,心口好疼,呼吸有些難過,渾身上下四肢百骸就像是被萬千蟲豸啃咬一般,疼的無法忍受。
“呃啊------------”一聲淒厲的喊聲劃破了這寂靜,伴隨着貢南離緊緊抓着自己的胸口,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抖着。
聲音響起的瞬間,門被推開,暗十先飛身進來,福玉和封音、採葉等都相繼跟着進來。
“十七叔!”封音眼中一陣驚恐。
“王爺!王爺!”福玉緊張地喊着。
待看到暗十將那在地上顫抖不已的人抱起來,才發現那張絕美的臉龐蒼白不堪,卻偏偏滿口是血不停往外涌出來。
殷紅的血落在那一襲白色的錦袍上,就像是大雪中落下的紅梅,格外顯眼,卻又透着一股詭異。
連帶着,那四散的銀髮上也沾了不少血,更是讓貢南離整個人有種鬼魅異常。
“王爺病發了!”太醫陳汾一見貢南離這模樣,大聲說道:“速速準備熱水!將王爺抱榻上先!”
一句病發,讓一直照顧着貢南離的侍婢宮人們立即進入了緊張有序的狀態裡。燒水的,取藥的,擦拭的,各種事情都分工明確,沒有絲毫的慌亂。
封音看着貢南離這樣子,只是僅僅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十七叔,十七叔,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在福壽宮的另一間屋子裡,也就是兒時貢南離居住的房間裡,時別二十年,他又重新躺在了這裡。
貢南離的貼身侍婢與專屬太醫都各自忙碌着,封音則是緊緊握着他的手,不斷給他擦拭着那滲出的汗水,還有嘴角絲絲血意。
貢南離一被放下來,陳汾便已經給他吃了一顆藥丸,漸漸的,貢南離便沒有之前那樣顫抖的厲害。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抽搐着,握着封音的手也是力氣極大,似乎要捏斷了一般。
此時此刻,貢南離那滿頭銀髮隨意披散着,有一些沾了血的髮絲混在那一片雪白裡,帶着一絲詭異的妖嬈。
那張精雕細琢般瘦削而蒼白的臉幾近透明,泛着不正常的紅色,還有一層密密的汗珠正在彙集流淌,讓封音手中的帕子很快就勢頭了。
那修長漂亮的眉微微蹙着,似乎是隱忍着極大的痛苦。那雙漂亮的或是溫柔或是冷漠或是狠戾的眸子緊緊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