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南慕辰清醒過來,蘇沐沐便把伽藍加啻召到了湯泉宮。
“加啻哥哥,我打算讓你再次對南慕辰施用祝由之術。”
曾經爲南慕辰施用祝由次次宣告失敗的伽藍加啻擺擺手,完全不同意對此時身體虛弱的南慕辰再次施術。
“我不是讓你強行施術,你也知道,南慕辰在湯泉宮靜養了這許多時日,可是傷勢一直不見起色,完全是因爲他自殘造成。我們不能再任由他如此下去。”
剛到湯泉宮時,伽藍加啻曾經被蘇沐沐帶着去看望過昏迷中的南慕辰,自然知道蘇沐沐所言非虛,伽藍加啻沉吟半晌沒有應答。
“加啻哥哥,你只要讓他堅信我會生下這個孩子就好。幫幫忙吧,加啻哥哥。”
一雙亮晶晶的琥珀色眸子懇切地望着伽藍加啻,誰能受得了這樣的請求,伽藍加啻只覺鼻子裡發熱,趕緊找了手帕捂住。
“加啻哥哥你怎麼了?”
蘇沐沐瞧着伽藍加啻捂着鼻子左躲右閃,拉住袖子非要看個明白。
“你們在鬧什麼?”
從昏睡中醒來,出到寢宮外,正好看到拉拉扯扯的二人,南慕辰的火即刻竄了起來。
“夫君,你怎麼醒了?”
這句話極有毛病,南慕辰的臉色立即變得更是難看。
“怎麼,爲夫不能醒麼?”
眼睛緊盯着蘇沐沐拉住伽藍加啻的手,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我只是想求加啻哥哥一件事,你不要多想。”
爲免南慕辰多心,蘇沐沐趕忙鬆開拉住伽藍加啻的手,緩步來到南慕辰身側。
用手帕捂住鼻子的伽藍加啻急忙忙地拋開,奔向盥洗池位置。
“你要求伽藍加啻做什麼?”
霸道地攬住蘇沐沐,手搭上日漸隆起的腹部,南慕辰眯起桃花眼斜睨着伽藍加啻消失的方向,威嚇地審訊。
“要求加啻哥哥爲你施行祝由之術。”
不懼南慕辰的威脅,蘇沐沐直言相告。
“竟敢密謀爲朕再度施術?蘇沐沐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蘇沐沐只覺得氣壓低得讓人幾乎要心臟驟停。
頂着頭頂巨大的壓力,蘇沐沐堅持己見。
“我又不是要害你,是爲了你好,真是好心遭雷劈。”
不忿地嘟囔,反而讓南慕辰些許放下心放。
“求人爲夫君施用祝由之術,竟然還口口聲聲是爲夫君好的,你蘇沐沐還是第一人。”
搖搖頭,蘇沐沐不無難過地昂起了頭,看向頭頂的南慕辰。
“我只是希望你相信我會不會傷害,真的會生下這個孩子。身爲你的娘子卻要求他人來讓夫君相信自己,你不覺得你我之間的感情很失敗麼?”
南慕辰被蘇沐沐淒涼的話語說得有些怔住了。
從父皇與母妃那裡,南慕辰學會了傷心欲絕,學會了冰冷拋棄,唯一沒有學會的就是相信二字,如今聽蘇沐沐提及這兩個同自己遙遠至極的字,南慕辰的心裡不免百感交集。
“信任爲何物,爲夫不知道,只是爲夫知道娘子始終謀劃着要離我而去,就算這個孩子也是爲夫千辛萬苦調換了避子藥才保住的,爲夫怎麼知道你何時又要變卦,把這個孩子打掉。娘子也某怪爲夫多疑,只是人心難測……”
夫妻倆你互相猜忌,蘇沐沐靜下心來思量。
“夫君,其實很久以來,我已經儘量與夫君坦誠相待,但是夫君能否告知妾身,妾身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夫君如此不信任?”
擡起頭,眼神聚焦在天空的最遠處,南慕辰長嘆一聲。
“娘子,你爲何要偷偷拿走雙魚玉佩?”
本以爲做了逼真的假雙魚玉佩換下被南慕辰束之高閣的雙魚玉佩,絕對不會被發現的蘇沐沐這下傻了眼。
“你是怎麼發現的?”
蘇沐沐記得調換時,正是全部影衛被南慕辰調離身側的那段時間,如何會被發現,蘇沐沐一時還分析不出來。
“哼,如果娘子的心一直就在爲夫身上,爲夫哪裡需要如此費盡周章。”
垂下眼皮,一雙柵欄似的睫毛微微地掀動着。蘇沐沐爲難地半天沒吭聲。
“夫君,妾身曾與你說過,妾身不屬於這個時空。而且,妾身最近愈來愈思念從前生活,所以……”
雙拳握得咯吱作響,南慕辰的臉色更加蒼白。
“所以你就要舍了爲夫,所以你根本不打算要這個孩子?”
流着淚不住地搖頭,“我也在糾結,一邊是我舍不下的人,一邊是我無法適應下來的生活。每天就像是活在刀尖上,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奔潰地說完,蘇沐沐俯下身嚎啕大哭。
“我只是不想這般提心吊膽地活着,難道我錯了麼?”
被蘇沐沐哭到心疼,南慕辰將蘇沐沐半拖半抱地放在膝頭。
坐在繁花中間,一對璧人,一個哭花了臉,一個眉間擰成了一個打疙瘩。
“娘子,別哭了,爲夫的心都要碎了。”
爲小花貓擦乾淨臉蛋,南慕辰輕輕吻着蘇沐沐哭到發涼的櫻脣。
“夫君,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放妾身走吧。”
聽到蘇沐沐的哀求,南慕辰知道自己千防萬防的事情還是終於發生了。
“在孩子出生以後,爲夫就幫娘子完成心願。”
再也不必隱瞞,南慕辰每說一個字,都好似生命在被抽取一份活力般。
不敢去看南慕辰傷心欲絕的眼,蘇沐沐低頭窩靠在南慕辰肩頭,輕輕答應了聲。
“好……”
閉上眼,彷彿天黑成了地獄的眼色。
“娘子,一言爲定。”
一行清淚順臉頰流了下來,從來決絕的南慕辰第一次嚐到了眼淚的滋味。鹹而苦澀的味道,如同失去了腥氣的血。
“夫君,謝謝你。”
從不對自己說謝的蘇沐沐,竟然開口言謝,南慕辰絕望地張開了眼,看向窩在懷中的蘇沐沐。立起眼猛地將蘇沐沐推離了懷抱。
“娘子只管好生將養,等待孩子出生後,爲夫自會放你離開。”
變臉比變天還快,從溫柔鄉里被推出來的蘇沐沐一時還未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