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毅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是現場的氣勢,還是嚇得他直往媽媽的懷裡躲着。
“寶寶,別怕,媽媽在,”喬依然閉着眼,不捨地吻着她小小的兒子。
他們的對峙,醫生的難言,還有護士不停地催促着。
這些都逼着喬依然趕緊做決定,她忍着眼淚把顧毅放進了那嬰兒車裡,“顧毅,媽媽以後再帶你回家,你先跟爸爸住幾天,好不好?”
“早這麼識趣不就好了,”夏管家揶揄道,“協議書籤了,陸松仁才能真的安全。”
阿黃憤恨地被喬依然擋在身後,他極其不服氣地嚷着,“休想欺負我們小姐,你讓顧澈給我滾過來”
“是嗎?”夏管家用着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奚落着阿黃,那瞧不起的眼神,呼之欲出的,“我們大少爺很忙,他壓根就不願意見到你們這些小人物。”
是啊,他們都是小人物。
儘管心裡很是不服氣,但喬依然也只得認命了。
她壓根就沒有反抗的資本和力量了。
那握着筆的手都在發着抖,那文件上寫着什麼,她壓根就看不清楚了,鼻尖沉重地落在紙上的時候,她問着,“幫忙轉告顧澈,請儘快跟我去辦妥離婚手續,顧家只會讓我想到噁心這兩個字。”
“切,”夏管家冷嗤了一聲,就打了電話讓人把腎源給拿過來了。
手術室悠長的走廊上,一端是小孩子無助的哭聲,一端是象徵着生命的腎源。
站在那中間,喬依然咬着牙,雙手握着拳閉着眼,這個屈辱,她這輩子也不會忘掉的。
耳邊是阿黃的忿忿不平,“小姐,你放心,小毅我一定會給你搶回來的。”
手術正常進行後,阿黃就帶了幾個人要去把顧毅給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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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個月後。
DL的頂樓辦公室裡,顧澈正在伏案工作。
那坐在桌上的小男孩,不停敲着桌子,嚷着,“爸,爸爸……”
“乖,”顧澈擡眸望了望小小的顧毅,遞給他一顆糖,就又繼續看着文件。
那小孩卻一直不接,而是伸出了肥肥的小手在桌上爬着。
“想要什麼,說,”顧澈故意按着他的小身體,他順着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就看到了在震動的手機。
顧毅小朋友正處在學說話的階段,顧澈就時時刻刻逮着機會引導他學說話。
“爸爸,手……手機,”顧毅着急地拍着自己爸爸的胳膊,“給我。”
對這個衆星捧月下長得小傢伙的任性,顧澈也很無奈,但有些原則是需要告訴他的。
他拿着那不停震動的手機,放在手裡晃了晃,又指了指他,“這是爸爸的,得爸爸接。”
“嗯,不”顧澈急得皺着小眉頭,腦袋不停地搖着,“我要聽。”
不依他,立刻就留露出一張受了無限委屈的小臉,明明眼眶裡都是眼淚了,就是不哭。
這樣子的他,跟他媽媽很想,顧澈抱着他入懷,把手機按了免提,放在了他們面前。
“喂,你好,”那雙肉嘟嘟的小手捧着手機,聲音清脆地對着電話那邊說着,“我是顧毅。”
“嘿嘿,小顧毅,你好啊,你爸爸在不在啊,”唐浩宇着急地說着,心裡不由得有些興奮了。
找了這麼久,總算有了線索。
“爸爸接電話,”顧毅小心翼翼捏着手機就往顧澈耳邊放。
可是小小的孩子,壓根就夠不到爸爸的耳邊,着急地就又想哭了。
“你個小女孩嗎,動不動就哭,”顧澈好笑地颳了刮他的小鼻子,就拿起了電話,“說。”
顧毅小朋友認真地擡頭盯着手機,像是能聽到電話裡的內容一樣。
只見帥氣的爸爸,嘴角勾出了好看的弧度,“知道了。”
對於如此鎮定的三個字,唐浩宇忍不住再問,“太太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嗯?”那欣喜的模樣,頓時就變得那冷峻了,他便就忍不住打斷了唐浩宇的話。
他無名指上還帶着他們的婚戒,她竟然……
陡然間,室內就像是降了好幾度一樣,顧毅覺得好冷,忍不住把小小的身體往棉衣裡面縮了縮了。
“她跟誰?”抱起懷裡的小傢伙,他就忍不住想去把喬依然給逮回來了。
唐浩宇趕緊說着,“不是男人,是跟她好朋友趙馨茹,她還抱着一個**個月的小女孩,那小女孩是太太的女兒,叫喬年芳。”
說完,唐浩宇就忍不住笑了起來,“顧總,要不要我馬上就把太太給帶回去。”
“少多事,”顧澈抱着顧毅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讓人盯着,你給我回來。”
喬年芳?
女兒?
顧澈把顧毅放在桌子上,看了又看,“顧毅,你有妹妹了。”
“是媽媽回來了嗎,”顧毅開心地就想從高高的桌上滑下來,但被顧澈給按住了,“冷靜點。”
那年發生了那麼多事,她躲着讓他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還生了一個女兒,隨她姓喬,她一定特別很他吧。
“我想媽媽了,”顧毅眨巴着五黑的大眼珠,又說,“反正她討厭你,不會討厭我的,你趕緊送我去找媽媽。”
就這樣倉惶而去,他不認爲是個好選擇,“你不是一直懶得講話的嗎,怎麼突然這麼多話。”
“媽媽和妹妹回來了,開心?”顧毅開心地晃動着他那肥短的雙腿,“不知道妹妹長得會不會芭比娃娃還可愛。
尋找了十幾個月的人總算回來了,他卻只敢載着他兒子在她樓下張望着。
回S市的喬依然,沒有住在以前和顧澈住在一起的公寓裡,而是住在了趙馨茹的公寓裡。
“爸爸,我要媽媽,”顧毅在兒童座椅上不高興地拍鬧着,“媽媽。”
“再等會,”顧澈不想登堂入室嚇壞了她們母女,就抱着顧毅在樓下晃悠着,想跟喬依然來個不期而遇。
可直到深夜了,她也沒有下過樓了,反倒是顧毅在他懷裡睡着了。
懷裡的小孩一直吐着泡泡叫着,“媽媽,媽媽。”
她總算是現身了。
她還帶着他們的女兒回來了。
當年,他只顧着他的感受和他的悲傷,卻放她獨自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