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時間AM07:49
安卡集市,燃熊小街,破壞王傭兵團駐地
“所以……”
王霸膽趴在院子中間採光最好的地方,一邊享受着晨曦的日光浴,一邊眯起他那雙本來就大不到哪兒去的眼睛,對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男女沉聲道:“你們確定那個該死的……羽毛蛋還是什麼別的東西,不是你倆的私生子?”
墨檀表情不善地搖了搖頭,額角閃過一絲電光,幹聲道:“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這個小傢伙是從那座【飛昇要塞】跟我們一起被傳送回來的,你小子聽不懂人話嗎?”
“嗡——!”
與此同時,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貼在墨檀肩膀後面的羽毛球猛地躥到王霸膽面前,發出了一連串嗡鳴聲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縮回墨檀身後。
“大姐!!”
王霸膽滿眼幽怨地轉頭看向季曉鴿,眼淚汪汪地說道:“它兇我!”
“小……小羽毛!你不許欺負小王八!”
季曉鴿立刻轉向墨檀肩膀後面的羽毛球,雖然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鼓起勇氣用盡可能堅定的聲音正色道:“他可是大哥哥!”
“嗡!嗡嗡!”
被季曉鴿叫做‘小羽毛’,天知道爲什麼與兩人一起從那座【飛昇要塞】被傳送回到安卡集市的羽毛球很是不屑地抖了抖,繞着墨檀的腦袋轉了一圈後停在了其肩膀上,隨後竟然在季曉鴿憤怒地注視下微微飄起,蹭了蹭半龍人帥哥的臉頰。
“喂!”
有翼美少女當時就憤怒了,很是氣鼓鼓地伸手去抓那羽毛球:“那是我的,小羽毛你不許亂蹭!”
“嗡——!”
然而同爲有翼一族,體型小巧精悍,在速度方面更是碾壓季曉鴿的羽毛球斷然沒有被後者抓到的道理,只見它只是輕巧地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就避開了少女那纖細白皙的手指,躥到了墨檀的另一個肩膀上,繼續飄起來蹭臉。
“啊啊啊啊!”
被氣到滿面通紅的少女立刻瞪向看起來很無辜,實際上也確實很無辜的墨檀,怒道:“你管不管啊你!”
“好了好了,別鬧了。”
於是乎,墨檀便擡手在肩膀上那個膩膩歪歪的羽毛球上戳了一下,然後隨手抽出腰間的長劍,將其變化爲【曉·修羅戟】後穩穩地對準王霸膽:“你也是,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殼給掀了。”
一聽這話,王霸膽當場就繃不住了,大叫道:“大哥你還是不是人啊!憑什麼那個毛蛋找事兒你就‘好了好了~別~鬧~了’,我隨便問兩句就得被你把殼子掀了啊!”
墨檀面無表情地看着王霸膽,手中的修羅戟穩如泰山:“你已經快絮叨這事兒一百遍了,誰家隨便問兩句有你這麼隨便的?”
“但是真的很可以啊!”
王霸膽不甘示弱地瞪着墨檀,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想啊,你跟大姐無緣無故失蹤了那麼長時間,結果回來的時候忽然就帶回了一個會飛的蛋,你是半龍人,龍會生蛋,所以你體內肯定有一半卵生種的基因,我大姐是有翼半獸人,正常鳥類都生蛋,所以她體內也有一半卵生種的基因,半個加半個,那不就是一個完整的蛋嗎?更何況那玩意兒還有翅膀!”
墨檀:“……你自己覺得你這話符合邏輯嗎?那照你這麼說,你爸是巨龍,你媽是卵生種魔獸,那你豈不應該是個雙黃蛋?”
“你以爲呢!”
王霸膽立刻高高地揚起腦袋,傲然道:“不然的話我怎麼可能如此優秀?”
“聽好了,王霸膽。”
墨檀咬牙切齒瞪着面前的王八,沉聲道:“你跟我之間有血契的存在,而且我還有【騎士精神·誠實】這個天賦,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很清楚小羽毛跟我和你大姐沒關係,換句話說,你單純就是爲了胡攪蠻纏而胡攪蠻纏!所以我警告你最後一次,要是再廢話,我絕對把你殼給掀了,說到做到!”
因爲被墨檀叫了大名而幾乎把腦袋縮回進殼子裡的王霸膽打了個哆嗦,罵罵咧咧地嘟囔了兩句就不說話了。
“還有你也是……”
墨檀有氣無力地轉向停留在自己左肩的羽毛球,無奈道:“有精力是好事,活潑點也沒關係,但能不能別再故意惹他倆了,別以爲我看不出來啊,你就是成心的。”
羽毛球用那對精巧漂亮的羽翼把自己包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認識到了錯誤還是不想搭理墨檀。
“唉——”
這兩天幾乎嘆完了半輩子氣的墨檀再次嘆了口氣,有些痛苦地揉了揉額角,開始懷念起那些只要動手就能解決的問題。
事情的前因後果十分簡單,省流一下就是墨檀和季曉鴿被傳送回安卡集市後發現【飛昇要塞】裡的那隻羽毛球也跟過來了,然後就是王霸膽莫名其妙開始犯病加羽毛球因爲過於黏着墨檀而導致某有翼美少女吃醋,最終形成了這種既混亂又令人無奈的情況。
汪汪小隊方面,牙牙和谷小樂絕大多數時間都是過來一起添亂,偶爾會因爲食物或侍魂的牽制不在現場。
破壞王傭兵團方面,比爾格等人最近一直在忙着配合某位安卡集市的人脈進行‘善後’,比如將【獨角獸傭兵團】的一切內容抹掉之類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努力工作。
沒錯,就是工作,儘管留在安卡集市的【破壞王傭兵團】成員普遍都是年輕人,實力遠不如被副團長利姆萊茵帶走的精銳,但他們這次卻接到了一個油水極端豐富,且並沒有什麼難度的工作,那就是爲安卡的集市監管局進行善後,將【樂場】和【挖掘場】乃至部分潮蟲在安卡集市的產業進行高強度清理。
聽起來時髦值倒是挺高,但是用比爾格第一天忙活完之後的話說,基本可以被歸類爲‘幹體力活的’,而那些真正需要處理的複雜麻煩,基本都被監管局的人搞定了。
當然,工作簡單歸簡單,報酬卻是一點都不少,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份工作的底層邏輯,其實是監管局方面給予破壞王傭兵團的‘補償’與‘封口費’!
至於補的是什麼,封的又是什麼,背後真正花錢消災的人除了監管局之外還有誰,這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自然不會被搬到檯面上來講。
而作爲非常現實的‘傭兵’,比爾格等人雖然年輕,但也不會覺得這種事有什麼問題,事實上,在他們這個圈子中,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因爲立場相悖而打得你死我活,任務結束後再碰到就一起去某個酒館裡喝兩杯這種事本就屢見不鮮,所以只要不是什麼太具針對性的惡意,其實大家都看得很開。
所以,在唯獨對破壞王有惡意的【潮蟲】已經被殺死,其麾下勢力也隨之土崩瓦解的情況下,就算能猜到那些所謂的補償與封口費多半與【蝮蛇商會】脫不了干係,比爾格等人還是毫不猶豫地接下了任務,毫無芥蒂地做起了清道夫。 不過他們同樣說過,如果【汪汪冒險者小隊】這個【破壞王傭兵團】的大恩人開口,就算繼續跟【蝮蛇】留在安卡的餘孽火拼到底也沒關係。
結果可想而知,墨檀也好、季曉鴿也罷,都不覺得比爾格等人的決定有什麼問題,至於牙牙和谷小樂,甚至還興致勃勃地想去幫忙來着。
總而言之,汪汪小隊一行人難得過了幾天的悠閒日子,雖然某個有複數角色的人並不是特別悠閒,但也足夠難能可貴了,在這種情況下,王霸膽和羽毛球鬧出的麻煩自然會讓墨檀加倍鬧心,再加上經常會吃羽毛球醋的季曉鴿,每天都熱鬧的不得了。
“可惡,小羽毛明明一開始是跟我比較親的,怎麼沒過多久就這麼喜歡粘着你了!”
季曉鴿氣鼓鼓地嘟了嘟嘴,嘀嘀咕咕地說道:“粘着就粘着吧,還老在我想撒嬌的時候搗亂,可惡,太壞了!”
墨檀只得一邊勸說小羽毛去自己心上人那邊呆一小會兒(季曉鴿偶爾吃羽毛球的醋,偶爾吃墨檀的醋),一邊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你確定要回到天柱山再完成那柄鑰石嗎?”
“我確定。”
只差最後一個步驟就能完成任務的季曉鴿用力點頭,正色道:“雖然理論上我現在就能把那東西搞定,但因爲之前已經發生過一次意外了,所以我還是想再加一層保險,在天柱山的話,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我相信導師也會幫忙解決的。”
墨檀點了點頭,很是中肯地說道:“魯大師的話,確實,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出現意外的。”
“而且我還想看看賈德卡。”
季曉鴿抿了抿嘴,輕聲道:“當時他傷的那麼重,就算天柱山很厲害,甚至連牙牙之前的狀況都能穩住,我也總是擔心會有什麼後遺症之類的,再加上鹿醬和科爾多瓦跟我咱們聊起老賈時都遮遮掩掩的,我……我覺得還是親眼看看他會比較踏實。”
同樣放心不下賈德卡的墨檀微微頷首,乾脆利落地說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放心吧,這次回去無論是爲了完成任務還是看望賈德卡情況,我都會無條件支持你的。”
“嘿嘿,這個不用說我也知道~”
季曉鴿甜甜地笑了笑,隨即目光微凝,輕聲道:“而且我們這次也只是臨時回去一趟而已,到時候確認了老賈沒事,順便完成我的任務之後,還是要回到安卡後再決定接下來該怎麼行動來着。”
墨檀聞言也是面色一肅,輕聲道:“沒錯,我們還有事情要做呢。”
與此同時,原本一直都不太安分的王霸膽和羽毛球也都老實了下來,一個安安穩穩地趴在地上,一個踏踏實實地縮在季曉鴿懷裡。
很顯然,這是一個有些嚴肅,不是太適合插科打諢的話題,即——【汪汪冒險者小隊】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而之所以會有些嚴肅,則是因爲他們終於不再像過去那樣頗爲隨緣的到處冒險,而是找到了一個十分明確,但聽起來又特別離譜的目標。
滅掉【蝮蛇商會】!
這個在任何一個正經人聽來都像是個笑話,千百年來無數人都沒能完成的正能量公益事業,竟然被【汪汪冒險者小隊】這個雖然說不上弱,但也絕對強不到哪裡去的團伙當成了終極目標,甚至到了會讓人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程度。
但是——
至少在【汪汪冒險者小隊】內部,大家看待這個目標的態度都頗爲嚴肅,儘管目前賈德卡還尚未獲悉(並不)這件事,但墨檀很清楚,老人在得知來龍去脈後一定不會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的。
那個叫做【樂場】的人間煉獄也好,那些只有編號,被當成消耗品使用的食人魔茫然、空洞、困惑的眼神也好,每每回憶起來都會讓大家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憤恨。
所以,在簡單談論過後,以墨檀爲首,所有人一致決定通過季曉鴿提出的方案,將【蝮蛇商會】這個恐怖的龐然大物列爲目標,誓要將其徹底搗毀。
這個計劃,將在墨檀等人從天柱山回到安卡集市,正式準備繼續啓程後開始實施,而憑藉着自己的渠道和人脈,以及從【挖掘場】那邊找到的種種資料,墨檀等人有理由相信,那位【蛾女士】的神秘面紗已經被揭開了一個角。
“萬事開頭難。”
墨檀一邊摩挲着【曉·無情劍】的劍柄,一邊輕聲道:“而我們現在已經通過誅滅安卡的【潮蟲】完成了開頭,接下來的行動,我們一定會有所收……不,有所斬獲的。”
“總之,我們先回山上看老賈順便搞定我那個任務。”
季曉鴿深吸了一口氣,一本正經地說道:“無論如何,我都要變得更強一些,就算不能讓那些傷天害理的混蛋都怕我,至少也要到不拖大家後腿的程度!”
“但是你已經很厲害啦。”
“那你樂意我隨便摘護目鏡嗎?”
“不樂意。”
“嘿嘿,我也不樂意,所以我還是不夠厲害呀~”
“但我不介意你在必要時刻讓敵人知道知道,什麼叫【飯是鐵,飯是鋼】。
“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貧了!”
“是啊。”
“爲什麼呀!”
“因爲你總會胡思亂想那些會讓自己不開心的事,但我更喜歡你開心時候的樣子。”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