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若汐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支支吾吾的說:“這個是……以前的一個朋友送的,你……不認識。”
聽到簡若汐的回答和語氣,冷夜辰的嘴角上閃過一抹譏諷:“是嗎,我倒是覺得這個字體很是眼熟?”
冷夜辰俯下身子,用手指夾住了那張賀卡,送到眼前看了一會兒,最後將手中的賀卡在簡若汐的面前晃了晃:“不是說我不認識嗎?難道你是因爲這個姓何的送了禮物,所以不收別的男人的東西的麼?”
冷夜辰冷冷地說着,話音剛落,他就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藍色禮物盒,用力地從窗戶中丟了出去。
寂靜的夜裡,禮物墜地的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暴怒的冷夜辰在夜晚顯得格外可怕,簡若汐的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冷夜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的。”
簡若汐單薄的聲音落在冷夜辰的耳朵裡,引起他發出了一聲冷笑:“簡若汐,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事不過三?你跟何然藕斷絲連這麼久,就這麼對你的前任念念不忘麼?”
簡若汐的眼圈發紅,她不是聽不出冷夜辰話裡的暗諷,似乎在他眼裡,自己成爲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只是她跟何然之間確實清白,這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面對冷夜辰的怒火與嘲諷,簡若汐只覺得心生無力。
“隨便你怎麼想好了。”簡若汐知道現在自己的表情一定很難看,她不想再跟冷夜辰爭吵下去,捏緊手裡的書,徑直越過了冷夜辰。
冷夜辰將簡若汐的退讓看成了是在刻意逃避,心裡驀然騰起一把怒火,一把攔在了簡若汐的面前:“怎麼,你連解釋都不想跟我解釋嗎?這是默認了?”
簡若汐合上手中的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的語氣又恢復了鎮定:“冷夜辰,我解釋了你會信嗎?”
說完,她便丟下站在原地的冷夜辰,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簡若汐的離去讓冷夜辰漸漸冷靜下來,心中驀然生起的怒火也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他走進簡若汐的書房裡,在書桌前坐下,這裡似乎還殘存着她的體溫。
冷夜辰的手指觸上簡若汐留在書桌上的那本詩集,他隨手翻開,被打開的那一頁是木心的《古拉格軼事》。
那一篇詩中有一句話被簡若汐用鋼筆圈了一遍又一遍:
某日
我
被逮捕了
深藍色的墨水微微暈開,冷夜辰的眼眸漸漸沉了下去,心情複雜地伸出手觸摸着簡若汐圈出來的那句話。
今天似乎他確實有點小題大做了。
冷夜辰合上書,將詩集又擺放回原位,他不知不覺走到簡若汐的房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敲了下去。
簡若汐的房間裡沒有傳來任何動靜,冷夜辰試探性地旋開門把,門並沒有鎖。
此時,簡若汐正背對着門口,坐在牀上看向窗外,冬天的夜晚總是很漫長,四點的天空依舊是一片漆黑。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詭異,冷夜辰走到簡若汐的面前,主動開口:“剛纔我太沖動了,禮物我會再買一份賠給你的。”
簡若汐像是沒有聽見冷夜辰的話一樣,一動不動,定定地看着窗戶。
得不到她的迴應,冷夜辰只是站在了原地。
良久的沉默後,簡若汐終於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開口問:“冷夜辰,是不是我想要什麼,你都能給?”
冷夜辰臉上閃過一絲愣怔,隨即點頭:“嗯,你想要什麼?”
聽到他的話,簡若汐轉過身子面向冷夜辰,臉上只留下淡淡的漠然,她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開口:“我想要的,是自由。”
話音剛落,冷夜辰便渾身一震。
簡若汐緩緩起身,直視着冷夜辰的目光,鎮定地開口:“我們那一紙協議作廢吧。一件商品既然沒什麼價值,甚至擺在家裡還有些礙眼,與其讓它白白佔個地方,爲什麼不把它丟出去呢?”
簡若汐的話無疑於在火上又澆了一把油。
“簡若汐,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我?”冷夜辰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怒火,此刻更加洶涌翻騰,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簡若汐的臉上依舊平靜的沒有一絲情緒,她看向眼前的男人,挑了挑眉毛,冷笑着反問:“你不是答應我什麼都能給我的麼?”
冷夜辰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逆流:“那你欠我的那些,你要怎麼還?嗯?”
既然話都說到這樣的份上了,簡若汐已然是無所畏懼:“冷夜辰,你當真是在乎那些錢嗎?如果你是真的在意那些錢,當初就不該花在我的身上,你知道我根本就沒有能力償還。”
“還是說,你這樣做,純粹是爲了報復我六年前的離開?那你是要折磨我六年,才覺得算是彌補麼?”
簡若汐的情緒漸漸激動起來,胸膛也微微起伏着,她儘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冷夜辰,我們不要再玩過家家的遊戲了,我們還要互相折磨到什麼時候?那些錢我賺到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我只求你能夠放過我,還我自由,可以嗎?”
簡若汐的眼睛裡充斥着疲倦,她的青春跟冷夜辰的名字緊緊聯繫在一起,從前,關於冷夜辰的任何消息都牽動着自己的心,可是……
這次的協議本是被迫的,可是簡若汐漸漸發現自己的心情依舊會跟隨着冷夜辰而變化。
她害怕自己再愛上這一個人,她怕養好的一身傷再重新裂開……
她不想再愛上他,她怕……
天際逐漸泛起了魚肚白。
簡若汐盯着冷夜辰的眼睛,她確切地想要從冷夜辰的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過了許久,冷夜辰才漸漸從簡若汐的話中回過神,一瞬間,冷夜辰又陷入了六年前簡若汐離開的恐懼中。
他情緒有些激動,伸手就抓住了簡若汐的臂膀,彷彿他一鬆手簡若汐就會離開他的世界。
“放開我!”簡若汐掙扎着,不讓冷夜辰制約着自己,可是冷夜辰的大手卻攥得她生疼。
“你究竟有什麼立場跟我提自由?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嗎?”冷夜辰的青筋暴起,他一把拉過簡若汐,將她的手別在身後,牢牢地將她囚禁在自己的懷裡。
簡若汐拼勁全部的力氣,卻絲毫不能掙脫冷夜辰的桎梏,她仰起頭看向冷夜辰,神情也變得有些憤怒:“我再說一遍,放開我!唔……”
冷夜辰粗暴的吻毫無預示的落下,他像是懲罰一樣,吻住簡若汐的紅脣,搶奪着她口中的空氣,同時,他的雙手不安分在她的身上游移……
脣舌糾纏中,冷夜辰咬住簡若汐的嘴脣。
簡若汐吃痛,小手拼命捶打着冷夜辰的身體,冷夜辰這纔不甘心地鬆開了禁錮着簡若汐的手。
嘴裡傳來淡淡的血腥味,簡若汐皺着眉,微微喘着氣。
太陽漸漸升起,屋子裡的光線明亮起來。
冷夜辰看到簡若汐的嘴角掛着一絲血跡,眼裡閃過一絲心疼,想要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漬。
他剛一伸出手,簡若汐卻毫不留情地一把打開。
“簡若汐,你就真的想要離開?”冷夜辰強壓着火氣,最後一遍詢問着面前的人。
望着面前因爲憤怒而面色陰沉的男人,簡若汐沒有一絲動容,她盯着那雙墨瞳,語氣中不帶着一點的留戀:“是!”
冷夜辰的臉色變得越發陰翳,他雙手緊緊地纂成了拳頭,憤然離開簡若汐的房間,用力甩上了房門。
身後,簡若汐慢慢恢復了冷靜,她擡起手臂,擦去了脣角的血跡。
……
自從除夕夜後,冷夜辰和簡若汐的關係便開始冷化。
就算兩人同時下班回家,也是一個前腳進了房間,一個後腳就進了書房,冷宅變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冷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冷總,這是今天的行程計劃。”自從他們開始冷戰以後,兩人工作上的對話也是少之又少,除了必要的交代意外,基本沒有什麼交集。
就像此時,冷夜辰頭擡也沒有擡,直接接過簡若汐遞來的日程表,確定沒有什麼要修改的行程後,就將日程表丟在桌上,自己起身朝會議室走去。
簡若汐識趣地拿起丟在桌子上的日程表,跟在冷夜辰的身後,保持着兩米的距離。
“咦,奇怪,冷總跟簡秘書這是怎麼了?”
有好事的新員工,見到這幾天兩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忍不住八卦起來。
有好心的知道一點“內情”的老員工在旁邊提醒:“勸你不要管冷總的私事,之前財務部有個叫莉莉的,就是因爲話太多,又說了不該說的話,被冷總親自炒了,不然你以爲你有機會能來冷氏上班?”
那人聽後立刻縮起了脖子:“這麼慘?”
老員工冷哼了一聲:“既然來了冷氏,那就少說話,多做事,別一天到晚想着打探八卦消息。”
那新來的菜鳥又朝簡若汐和冷夜辰走去的方向望了望,忍不住默默嘆了一口氣:“嘖嘖,真是總裁心,海底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