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峰上空,飛艇上衆人還在伸長着脖子觀望下方,大部分人的眼睛裡充滿了震撼。
那一陣陣戰鬥的動靜像巨鼓在耳畔敲響,他們許多人一輩子恐怕都見識不到這樣的場景,哪怕看不到具體,也是目不轉睛的盯着。
只是他們感覺到,剛纔那連串的動靜此刻好像減弱了一些,經驗豐富的人立刻有所判斷,如果不是什麼雙方有意停下來交談,那麼戰鬥可能已經分出結果了。
就在他們這麼想的時候,就見一道光芒從底下飛了上來,並朝着天空之中最大的飛艇天穹巨獸那邊飛去。
那光芒一閃之間就到了飛艇前方,等到散開,看到陳傳的身影自裡顯現出來,他們終於知道了這場戰鬥究竟誰是贏家了。
所有人先愣了一會兒,隨後臉上涌起了激動和興奮的神色,不少開始瘋狂的拍照和攝錄,並飛快將這裡的消息送傳出去。
陳傳的出現,那就證明杜蘭特在這場戰鬥戰敗了,現在連他都看不到,難說是不是已經戰死了。
可不管如何,如果聯邦沒有進一步採取行動的打算,那麼就意味着這場戰鬥失敗了。
其實繼續行動幾乎是沒可能的了,因爲他們此刻也收到了來自聯邦首府的消息,似乎是國際調查團的團長正與聯邦交涉,據說聯邦有可能會做出讓步。
雖說這個消息值得懷疑,可哪怕這個消息是假的,要想組織起相同規模的征討隊伍,短短時間裡根本不可能,而或許用不了多久,天機教那位天師就回來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聯邦沒有機會了。
而頂上附身丹鳥的瓦爾奇在那裡飛旋轉動着,它非常之興奮,在上空發出一聲聲哦吼的聲響。
這一場戰鬥他從頭看到尾,那可是實在是太過癮了。
他這裡是非常爽快,可負責全程盯着他的範特納卻很無奈。
剛纔他負責提防這一位,當中他還曾試圖找出此人真正的神氣所在,可始終摸不清楚。
而只要他一試圖離開,瓦爾奇就立刻有加入戰圈的跡象,儘管明知道這個樂子人多半隻是做做樣子,可他始終不敢賭這個可能的,導致一直被牽制在這裡,什麼都沒能做成。
至於現在麼……
他看着正向着自己這邊過來的陳傳,覺得似乎也不用去想這麼多了。
陳傳來到了他的面前,並沒有上來直接對範特納動手,而是看了看這個會過的對手,說:“範特納先生,你應該是這裡目前職位最高的聯邦官員了?”
範特納看了一眼下方,杜蘭特依舊躺在那裡,看不清楚生死,他當即承認:“如果陳先生你說現在還保持清醒的,那的確只有我了。”
陳傳說:“範特納先生,你們的行動已經無法維持下去了,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夠離開。”
範特納有些無奈,但看了剛纔那一場戰鬥,他自認爲不是陳傳的對手,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其實現在還能動手的只剩下了他和蚺明兩個人,蚺明那邊需要看住裂隙,也根本動不了,所以他不得不承認陳傳說的是對的。
他很誠懇的說:“陳先生,請你理解,以我的權限,現在無法做出這個決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執政府之前給了我們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我們到時候沒有達成行動目標,那麼就宣告行動失敗。”
這其實就是委婉的表示,只要時間一到,他們就會立馬走人。
陳傳點了點頭,不再和範特納過多言語,轉身往蚺明那邊過去。
範特納想了想,嘆了口氣,和卡西安那邊聯絡了下,“派救援隊下去,去把杜蘭特先生帶回來。”
“杜蘭特先生還活着嗎?”通訊頻道里傳來卡西安的聲音。
範特納說:“他應該是還活着呢。”
卡西安又問:“範特納先生,我們的行動……”
範特納可不願意對這個事情表達任何看法,他是最希望杜蘭特活下來的人,這樣行動失敗責任還有人背起來。
他看了一眼蚺明那邊見後者依然站立在裂隙之前,似乎這場戰鬥對其根本沒什麼影響,他本能感覺到這邊有一點問題,他說:“再看看。”
裂隙之中,龍顯、高旭兩人看着陳傳與聯邦那邊的人說完話,又朝着這邊過來,兩人不由站了起來,神情之中滿是欣喜之色。
現在看起來,蚺明進不來裂隙,聯邦那邊也選擇不再動手,那麼這一場戰鬥差不多也就到此爲止了,接下來就是等待天師的歸來了。
陳傳來到了漂浮在那裡的蚺明的身前,兩人身旁是那狹長的向外散發光芒的裂隙。
他朝裂隙裡面看有一眼,隨後再看向蚺明,後者面上沒有什麼表情。
陳傳說:“聯邦不會再動了,你的選擇是什麼?如果你選擇在這裡等着,那麼天機教的事情,想來你們自己能夠解決。”這句話既是說給蚺明聽的,也是說給裂隙中兩位真人聽的。
蚺明看着天機魚在陳傳的身邊飛來游去,低低笑了起來:“你們以爲就這麼贏了麼?”
他的聲音一開始還很正常,但是到了最後幾個字,轉而變得有些深沉了,而後有一縷縷灰黑氣從他的身體之上漂浮了出來。
陳傳眸光微凝,他看到了第二我上開始顯現出了陣陣虛化的跡象。
蚺明身體開始了變化,似乎東西從軀體內部鑽出來,但確切的說,應該是有東西將原本的他代替了。
“蚺明這是……”
高旭、龍顯兩人神情一凝。
龍顯感受到了什麼,算了一算,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睜了下眼,急急說:“我說師兄他不會突然變成那個,原來是被那妖魔侵附了!”
高旭卻是皺眉他搖了搖頭,說:“蚺明不定是在修行時感受到了天外某些東西,這事……”他搖了搖頭,“他應該是自願的。”
龍顯面上掙扎了下,頹然嘆了一聲。
天機教吸收了東陸玄教許多秘傳秘法之後,修行方法已經極爲正統了,修行過程中還有很多密儀加以輔助,基本杜絕了出問題的可能。能出問題的,其實也修不成真人。
他其實也清楚,只是他本能的不希望自己同門真的是主動去那麼做的。
陳傳看到了蚺明的變化後,向外一伸手雪君刀飄了過來,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看着對面,看來還要鬥上一場,不過身爲純淨派的成員,眼前所要對付的東西,這恰好是他最擅長的。
他一把搭住刀鞘,隨着一道寒光閃過,將雪君刀抽了出來。
這些存在一般是靠裂隙維持力量的,而周圍唯一一個裂隙掌握在天機教兩位真人手中,一般來說,發揮不出多少力量來,
然而他從天機魚處得知,現在雖然沒有裂隙,蚺明確是掌握了天機盤還是能夠通過底下的密儀獲得力量。
蚺明身上變化在頃刻間就完成了,可以看到此刻的他已經不再像是一名玄士了,而是相貌清秀,男女莫辨,眉心有一點硃砂紅印,眉目低垂,神情寧然,周圍上下有云煙飄繞。
祂有着高高的髮髻,身上披着華美的絲質外衣,尤爲吸引人目光,是祂背後長着十六根纖細的手臂,正各自做出不同的手勢。
這些手臂儘管很長,又披着薄薄的披帛,看着很柔美,但是遠遠看過去,卻又像是某種蟲子張開的足爪。
龍顯和高旭兩人看到了,心中猛地一動。
“這是……安世君?”
高旭點頭,沉聲說:“原來蚺明找上了這一位,難怪了。”
安世君算得上是古早的神祇,根據玄禪兩家的描述,祂很可能是從對面世界早早來到這裡的存在,但是行事風格和那些存在並不太一樣。
這位還曾接受過玄禪教兩教敕封,並且在時間長河之中,祂曾以惡神善神的各種形象出現,但始終因爲其遊離在舊教之外,所以並不入正神之列。
兩人想到這個情況,心中都是一動,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一時又想不明白。
龍顯現在顧不得這些,立刻通過天機魚向陳傳傳訊:“尊客,蚺明應該是利用了天機盤之助,從而借托了安世君之相,尊客千萬要小心,我等會設法策應尊客的。”
陳傳立刻聽到了,天機魚還將一些龍顯沒說的話傳遞過了過來。
總得來說,安世君的位格堪比四位真人所寄託的天君,只是安世君因爲在這個世界待的長久,所以可能力量被抑制,無法去到高處。
但比起天君,祂卻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假如蚺明已經完全被其所代替,那麼可能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敵人。
陳傳凝視着此刻蚺明,或者說是安世君,他沒有去想太多,既然你是外來的東西,那他自不會客氣。
大明光式直接放了出來,往對面擴散過去,不過光芒纔到蚺明身外,卻被一股柔和如月輝一般的光亮所擋住,沒有辦法再侵襲過去。
陳傳也不在意,他持刀向前,到了近處,便是一刀橫斬,刀刃之上立刻拖過了一道玄虛的火焰,點點火星倏然灑落,霎時就覆至其人身上!
……
……